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君长安 > 第2章 祖母的手

君长安 第2章 祖母的手

作者:熬夜不熬八小时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22 05:15:26 来源:文学城

祖母走后的第三天,灵堂还没撤。

白幡在风里翻飞,纸钱烧尽的灰烬被风吹起来,落在门槛上,落在供桌上,落在苏念卿的头发上。她跪在灵前,膝盖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但她没有起来。

府里的人进进出出,哭的哭,叹的叹。苏明远站在门口,一身素服,脸色灰败,像那株白梅的颜色。他看了苏念卿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念卿没看他。她盯着祖母的灵位,盯着那上面刻的字——“苏门王氏之位”。祖母姓王,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祖母是祖母,是那个会在冬天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袖子里的人,是那个半夜抱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人,是那个说“你是祖母的孙女,这就够了”的人。

现在这个人没了。

“这丫头怎么不哭啊?”有人在身后小声说。

“心硬呗。老太太白疼她了。”

苏念卿听见了。她没回头。她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上气,但就是流不出来。

那天夜里,苏明远喝醉了。

苏念卿正在自己屋里发呆,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重,一步三晃。门被推开了,苏明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酒壶,眼睛红红的。

他看着苏念卿,看了很久。

苏念卿也看着他。她不常看见父亲。祖母活着的时候,她住在祖母的院子里,父亲很少来。偶尔在府里碰见,父亲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好好听祖母的话”,就走了。她有时候觉得,父亲不是不喜欢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你像你娘。”苏明远忽然说。

苏念卿愣了一下。

苏明远靠在门框上,仰头灌了一口酒,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你娘也爱坐在窗边发呆,也爱抿着嘴不说话,也……”他的声音哽住了,“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念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见过母亲,连画像都没有。祖母说,母亲走的那天,父亲把所有的画像都烧了。

“你娘走的那天,”苏明远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株梅变了颜色。我站在树下,看着它从红变白,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的功夫,什么都变了。”

他低头看着苏念卿,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老太太走了,”他说,“以后你……你……”他没说完,转身走了。酒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苏念卿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稳。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苏明远趴在走廊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走过去。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觉得,父亲不是不来看她,是不知道该怎么来。

第二天,苏念卿去祖母的房间收拾遗物。

老太太的东西不多。几件衣裳,几副首饰,一摞泛黄的账本,一个掉了漆的梳妆匣。苏念卿把衣裳叠好,把首饰摆正,把账本码齐。她做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梳妆匣的底层,有一块松动的木板。苏念卿把木板掀开,底下藏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木匣,巴掌大小,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的木头纹路。木匣没有锁,她用指甲轻轻一撬,盖子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旧,墨色已经发褐,但笔画还是那样硬朗,是祖母的字。

苏念卿把纸条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念卿,若有一日你遇到一个姓傅的人,离他远点。”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姓傅的人。哪个姓傅的人?为什么不能靠近?

她想起祖母临终前说的话:“你以后……离一个人远点。”她当时问是谁,祖母没说。原来那个人姓傅。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纸条,想从字迹里看出更多的东西。但纸条上只有这行字,没有日期,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木匣里,揣进怀里。

那天夜里,苏念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手腕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那道红痕。红痕比前几天更深了,像一条细细的红线,从手腕内侧蜿蜒而上,一直缠到掌心。

她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不痒,就是红。

祖母说这是胎记,生下来就有。但她不信。胎记不会变深,不会长大,不会像活的一样往掌心爬。

她正看着,那道红痕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疼,是烫。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针,从手腕扎进去。

她“嘶”了一声,把手缩回去。但烫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顺着红痕往上蔓延,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一路烧上去。

苏念卿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她蜷缩在床上,把被子攥得紧紧的。冷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浸湿了枕头。她想喊人,但喊谁呢?父亲喝醉了,丫鬟们不会来,这府里没有人会在夜里来看她。

烫意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它终于退了。苏念卿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抬起手腕看,那道红痕恢复了原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皮肤下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

从那天起,她学会了在夜里咬着被角忍过去。没有人知道。她谁都没有告诉。

祖母走后的第七天,府里来了一个道士。

苏念卿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是谁请来的。她只记得那天上午,她在后院的白梅树下坐着,忽然听见前院有喧哗声。她跑过去,躲在影壁后面看。

一个穿灰袍的道士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苏明远站在他对面,脸色很难看。

“侯爷,”道士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府上妖气冲天,若不尽快驱除,恐有大祸。”

苏明远攥紧了拳头:“我府上没有什么妖气。”

“侯爷,”道士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那株白梅,原本是红的吧?一夕之间变白,这不是妖气是什么?”

苏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是……那是巧合。”

“巧合?”道士冷笑了一声,“侯爷,你心里清楚,那不是巧合。还有那个孩子——”

“够了!”苏明远喝断了他,“来人,送客!”

道士被家丁架着往外拖,一边拖一边喊:“侯爷,那个孩子身上有神裔的印记!留着她,是祸不是福!侯爷——”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苏念卿站在影壁后面,一动不动。

神裔的印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袖子遮住了那道红痕,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产婆被赶走的事,想起府里人看她的眼神,想起祖母说“你是祖母的孙女,这就够了”时眼眶红红的样子。

原来那些都不是她想多了。

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

那天晚上,苏念卿又坐在后院的梅树下。

白梅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雪。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株树。

这株树是因为她才变白的。她出生那天,它从红变白,一炷香的功夫。府里的人说这是不祥之兆。祖母说这是胡说八道。但她知道,他们说对了。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落在掌心,刚好盖住那道红痕。白的花,红的痕,在她掌心里对峙着。

“祖母,”她小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你说的那个姓傅的人,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只有花,只有她自己。

她把花瓣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那年她七岁。

她不知道,那道红痕,那株白梅,和那个她不知道名字的人,会纠缠她一辈子。

她更不知道,那个名字——傅君长——会在她十五岁那年,以最不该出现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那时候她才明白,祖母为什么不让她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就来不及了。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