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玦在密阁里一直找到了天黑,一句关于三皇子的记录都没有,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记载比有更可怕,有人想要抹去他师父的所有痕迹,就像他的师父从没存在过一般,这…太可怕了,那是谁害了他师父呢?答案呼之欲出。
曾经以为,这个他父亲守护了半生的帝王是个不一样的君主,他想起了景帝那慈祥的如同师父一样的笑容,想起了皇后娘娘那含泪的眸子,只觉得十分讽刺……
趁着夜色,令狐玦悄悄的潜入了景帝的寝宫,悄无声息的把周围的守卫、暗卫全部打晕之后,令狐玦推开了寝宫的大门。他知道,这门一开,他就再没有了回头路。没空多想,令狐玦踏了进去。
景帝还未睡,他看到令狐玦走进来略微有些吃惊,随后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不愧是帝王,如此沉得住气。
“这么晚了,爱卿所来何事啊?”景帝问道。
“想问皇上三皇子之事。”令狐玦冷冷的道。
“哦?朕的三皇子嘛,他如今已经是永安王了……”景帝缓缓而道。
令狐玦怒了,一把剑直指景帝:“我问的是你的三哥,前朝的三皇子。”
景帝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恩师,恩深似海。”令狐玦道。
景帝的脸上明显带了些诧异,道:“竟然是你,世间竟有如此巧的事啊。三哥说他收了一个天赋绝佳的弟子,没想到就是你。果然是少年英豪,竟能无声无息的干掉这内宫中的所有守卫,难怪朕那三哥舍命也要保下你……”
“什么意思,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令狐玦的剑又近了半寸。
“朕没杀他,是他自己愿意死的。”
“胡说!”
“朕何必骗你,他是你恩师,却也是朕一母同胞的兄弟,我怎么忍心杀他呢?”
“哼,天家哪有什么亲兄弟?”令狐玦冷哼道。
“你也清楚你师父的武功,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杀他?”这句话倒是真话。
也许景帝真的想过杀他师父,但是却未必真的杀得了他。
“那我师父为何愿意赴死?”令狐玦又问。
“因为当年,朕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踏平祸源谷,一个他死。哈哈哈哈哈……”明明是在笑,景帝的眼里却流出泪来:“他选择了后者。”
令狐玦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师父……”他哽咽道。
一瞬间,令狐玦的剑架到了景帝脖子上。
“你要杀朕吗?”景帝问,果然是一国之君,长剑抵在脖子上依然巍峨不动。
“来的路上,我也反复问过我自己这个问题,如果真是你,要不要杀你?也许你是个好皇帝,我虽然刚入朝堂,但我看的出来,你护得住百姓,揽的住臣心,但你却不是个好弟弟。”
“是啊,朕不是个好弟弟。怪只怪他当年太出色啦,父皇一直嘱意他为接班人,可惜三哥不爱庙堂,只爱江湖,非要去创立什么‘祸源谷’。不想当皇帝的人偏要让他去当,想当皇帝的又挤破了脑袋,朕的八个兄弟啊,到最后,就只剩了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说到最后,景帝的泪水已夺眶而出,只是令狐玦不知道,这里面几分真,几分假。
其实,这里面倒是有几分真情的。人都会老,人老了就会容易怀念过去,景帝已经老了。
“朕才刚登基,朝臣们就有不满的声音传来,三哥替朕稳固了朝堂,朕想邀他共享江山,他却拒绝。我们兄弟终于越走越远,”讲到后来,景帝不用“朕”这个字眼了:
“后来祸源谷在江湖中名声鹊起,我担心他的身份被群臣知晓,届时,朝堂不知又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所以朕让他选择,祸源谷和他,只能选一个。”景帝闭上了眼睛。
听到这里,令狐玦终于明白了,为何师父说他不悔,为何师父说不要为他报仇,为何师叔一心想要扩大祸源谷的势力……只是,仇可以不报,公道,令狐玦却想为师父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