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冰释
“傻孩子,你说你这是图啥?”令狐伯远看着儿子的伤有些心疼。
“呜呜……我……”令狐玦平复下心情,才开口道:“我不敢来见您,我……我害死了我娘亲……我不知道我只是偷溜出去玩儿,为什么我娘就死了,呜呜……我害死了她。”
“傻孩子,那怎么能是你害死的呢,你娘是被北戎人杀害的,你就因为这个不敢来见我吗?”
“不,其实我来找过您。”令狐玦说。
“啊”令狐伯远大吃一惊。
“可是我到了锦城,酒馆里说书的说爹您很伤心,那些看客都说生这种儿子还不如早点杀了,还有人说爹若是看见我会立刻杀了我,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这么说。我不想死,可是我又忍不住不见您。”令狐玦声音很弱,但字字撞进令狐伯远的心里,生疼生疼。
所以他才没有拒绝的了我提出做义子的想法,不知道他称呼我为义父的时候,心中该如何的痛苦与纠结。这件事,于我而言,像是戏耍。可于他而言,却是冒了身死的危险,令狐伯远思道。想着想着,泪水不禁淌满了脸颊,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终于被重击了心底的最深处。
“嘶,爹你别哭啊,好疼。”令狐玦一句话打破了眼前的深情,原来是令狐伯远的泪水掉在了令狐玦的伤口上,激得令狐玦吸了口凉气。
“哼,疼死你才好。”嘴上这么说,令狐伯远的手却赶忙擦干面上的眼泪,“我令狐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傻小子,疼死你算了。”
令狐玦眨了眨眼睛,难得的露出一个调皮的模样。
“但我可跟你说好了,”令狐伯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私塾你是非去不可的,我准你养两天伤,两天之后给我去给先生赔礼,然后好好进学。”
啊?怎么爹还记着这事呐,令狐玦很郁闷,看来这私塾真的是逃不掉了,以后还是不跟那老头杠吧,也没好果子吃。
“那,爹爹,我可不可以要一个贴身侍卫?爹是武将,万一以后敌国有人来寻仇,有个侍卫保护我,我也不会成为爹的累赘。”令狐玦问道。
令狐伯远倒是没想到这层上,这个确实要考虑到,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惜命,这才刚认下他这个爹,就急着怕被自己牵连,不禁失笑道:“好,明天我就去军营里给你挑一个人。”
“不,爹,您军营里的将士都是随您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可以让他们来做我的侍卫仆人呢?”令狐玦一脸真诚的道:“这样吧,明日让赵管家去挑一个身手好的,身世清白的人来吧。”
转念一想,又道:“最好能来一个侍卫选拔,从中选出一个身手最好的。”
令狐伯远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笑说道:“你小子算得倒挺明白的,这样吧,我亲自来帮你选,保证选一个能够保护到你的人,不至于让你小命不保。”
“嘿嘿……”令狐玦笑了,梨涡在他的脸上绽放,仿佛三月的春光一般明媚。
其实令狐玦怎么可能需要找一个人保护他呢,他自己就是个绝顶高手,别说自己会成为累赘了,就是他爹遇险,他自信都能护住他爹周全。而他打的算盘是,他需要一个能够替他传递消息的人,这个人必须是他的心腹,毕竟现在要去私塾了,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会很不方便。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这个人来到他的身边,而又不引起怀疑,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招一个贴身侍卫。
第二日,令狐伯远就把找回儿子的消息广而告之了,因为他实在太高兴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这么高兴过,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赵管家看着满面春风的国公爷,他感觉这些年国公爷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曾经看见英姿勃发的国公爷一瞬间,苍老了很多。13年了啊,他的老爷从未有一天高兴过。老爷一天天的变老,似乎比他的同龄人老得更快一些。可是今天他感觉那个年轻的小公爷又回来了,像十三年前那样英气勃勃。
养伤的这两日,令狐玦过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他的心情可没有他爹这么好,顶着一张破相的脸,趴在床上就算了,还要接受文武百官们或是逢迎,或是欣慰的问候,更有七大姑八大姨左一声感叹右一声庆幸。他感觉自己像是西域进贡来的宝贝似的被人成天看着,心里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