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如此 第33章 长夜

【027世界·利涅旧宅·当晚】

晚饭吃得很安静，卢卡斯炖的汤味道很好，奥托喝了两碗，卡尔喝了一碗。

老人把碗收走之后就退了出去，走廊里只剩下壁灯的暖光和木杖点在地面上的笃笃声，越来越远。

奥托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卢卡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卡尔。

卡尔坐在书桌后面，翻着冯氏的族中文件，指尖在纸页边缘慢慢移动，他看得很专注，但奥托注意到他翻页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不少。

“你今天翻了三页了。”奥托说。

卡尔抬起头看他：“什么？”

“那沓文件。”奥托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半个时辰，翻了三页，以前你看这种文件一页最多两刻钟。”

卡尔把文件合上：“你在旁边练字，我分心了。”

奥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把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着卡尔，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卡尔的侧脸上，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映得很亮。

“你今晚留下来吧。”奥托说。

卡尔挑眉看着他。

“你跟我住吧。”

卡尔站起来，他比奥托高半个头，站在一起的时候奥托的视线刚好平齐他的下巴。

“走吧。”卡尔说。

奥托转身往书房门口走，卡尔跟在后面，步子不快。

走廊两侧的壁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尽头几盏还亮着。

两人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轻轻响着，一前一后，节奏一致。

奥托推开房门，侧身让卡尔进去。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奥托看着他，走廊里的壁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槛上。

他站了两秒，然后跨过门槛，走进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卡尔站在床边，没有动，奥托走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奥托微微偏了偏头，舌尖探出来，加深了它。

卡尔的手抬起来，覆在奥托的后颈上，掌心贴着后颈温热的皮肤，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没有用力，只是扣在那里。

奥托退开半步，看着卡尔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比刚才暗了一些，但里面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卡尔。”奥托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想。”

卡尔看着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他伸手把奥托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指尖擦过锁骨，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动作很慢，指节每解开一颗就在露出来的皮肤上停一瞬。

奥托站着没有动，只是呼吸变得有些重。

“你后背的伤。”卡尔说。

“早好了。”

卡尔没有接话，他把奥托的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后背。

旧伤的位置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疤，边缘已经愈合了，他的掌心覆上去，沿着那道疤慢慢摸过去，力道很轻，奥托的脊背在他掌下微微弓了一下。

“你身上到处是伤。”卡尔说。

“你也是。”

卡尔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肩胛骨上那道旧疤的位置。

奥托吸了一口气，手抬起来，攥住卡尔的肩膀。

卡尔的吻从肩胛滑到后颈，再沿着颈侧往前面移，他的舌尖在奥托的颈侧停了一瞬，尝到了一点汗味和皮料的涩。

奥托偏过头，让他过去，卡尔的嘴唇停在他锁骨下方那枚残片的位置，铃兰纹样贴着他的唇，凉凉的。

“你父亲给你戴上的时候。”卡尔的声音闷在他锁骨上，“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在这里亲你。”

奥托的手指在卡尔肩膀上收紧了：“你少说两句。”

卡尔抬起头看他，奥托的耳根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但那双眼睛很亮，没有躲。

卡尔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奥托从床边揽过来，把他放到床上，动作很轻，像是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奥托的后背贴上床单的时候吸了一口气，但卡尔的吻紧跟着落下来，把那口气堵了回去。

卡尔的手撑在奥托身侧的床单上，把大部分重量支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着奥托，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奥托的脸上，把那道野性难驯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他瘦削，但比一个月前好了不少，肋骨不再根根分明，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看着我。”卡尔说。

奥托睁开眼看着他，卡尔低下头，吻从他的嘴角滑到下颌，再沿着颈侧往下。

奥托的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枕头，喉结上下滚动，卡尔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指尖沿着肋骨的线条一根一根往下数，奥托的呼吸变得很重，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卡尔。”奥托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以前有没有跟别人……”

卡尔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奥托的耳廓上：“因为我在脑子里想过很多遍。”

奥托的耳朵在他嘴唇下面烧起来：“你什么时候想的？”

“从你第一次闻我开始。”

奥托没有再说话，他伸手拽住卡尔的肩膀，把卡尔拉下来。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残片和别针在中间硌了一下，但谁都没有在意。

卡尔的手从他腰侧移开，沿着后背的线条往下摸，一直摸到尾椎的位置，奥托的背在他掌下微微弓起来，整个人往他怀里贴了贴。

卡尔的手停在他的皮带扣上，他抬起头，看着奥托的眼睛。

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灰白。

奥托的瞳孔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很深，里面的东西很沉。

“你确定？”卡尔问。

奥托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卡尔的衣领滑下去，覆在卡尔的手背上，往下压了压。

卡尔的指节收拢，把皮带扣解开，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奥托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搭在卡尔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但没有退。

卡尔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奥托的手指很凉，掌心里有一层薄茧，是握刀和握笔磨出来的。

卡尔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奥托的掌心里，舌尖轻轻扫过那层薄茧。掌心的温度透过嘴唇渗进去，奥托的手指在他唇下慢慢松开了。

“你手很凉。”卡尔说。

“你手很热。”

“你紧张。”

“我没有。”

卡尔抬起头看着他，奥托的耳根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很稳。

卡尔没有再问，他松开奥托的手，把床头的灯吹灭了。

房间里只剩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灰白。

卡尔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沿着胯骨慢慢移动。

奥托的呼吸变得很重，手指攥着床单。

卡尔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不重，不急，奥托想起卡尔在训练房里教他格斗的样子，同样的慢，同样的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卡尔的手掌覆在他胯骨上，拇指按着髋骨内侧的凹陷，力道很轻。

奥托的腰在他掌下微微弹了一下，喉结滚动，卡尔低下头，吻从他的小腹滑下去，停在腰带下方的位置。

奥托的手指插进卡尔的发间，攥紧。

“卡尔。”奥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嗯。”

“你……别停。”

卡尔没有停，他的嘴唇沿着奥托的腰线往下移，舌尖贴着皮肤慢慢滑过。

奥托的呼吸彻底乱了，后背弓起来又落下去，手指在卡尔的发间攥紧又松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过了很久，奥托的呼吸平复下来。

他侧躺着，后背贴着卡尔的胸膛，卡尔的手搭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一动没动。

“你后背的伤。”卡尔说，声音贴着他的后颈，“明天我让医生来看看。”

“早好了。”

“看一眼不碍事。”

奥托没有再争，他把手覆在卡尔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上，手指嵌进卡尔的指缝里，卡尔的指节收拢，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躺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和远处巡逻的脚步声。

“卡尔。”奥托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昨天在花园里拔草的时候，卢卡斯又跟我说了一些我父亲的旧事。”

卡尔的下巴抵在他的后颈上：“嗯。”

“他说我父亲以前每天傍晚都去花园里浇水，浇完了就蹲在铃兰旁边，等它开花。”奥托的声音很轻，“我那时候才三四岁，喜欢在花丛旁边跑，他会蹲下来看着我闹。”

卡尔没有说话，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奥托整个人圈在怀里，奥托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我父亲要是活着，看到我今天的样子，不知道会怎么想。”

卡尔的下巴抵在他的后颈上：“会高兴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奥托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手依然攥着卡尔的手指。

窗外天还没亮，房间里很暗，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灰白已经慢慢变成了暖色。

远处有鸟开始叫了，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奥托的侧脸，他睡着了，呼吸很浅很稳，嘴唇微微张着。

卡尔没有动，就着这个姿势躺着，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过了很久，走廊里传来卢卡斯拄着木杖的脚步声，笃笃笃，从厨房那头过来，经过客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瞬，又笃笃笃地走远了。

卡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把奥托腰侧的手抽出来，轻手轻脚地起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奥托的肩膀。

奥托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卡尔刚躺过的枕头里。

卡尔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穿上衣服，推开客房的门，往训练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已经灭了，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石板地面上，把整条走廊映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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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