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试散场之前,荆与祝各自动手。
它们不是同时的。
荆先动,他没有用刀。祝后动,她没有碰她。
她站在井的南侧,把手里的珠子举起来,举到自己眼前看着那颗她每次都停的珠子。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出。念的是祷词,直到念到最后一句停了。
她的嘴唇还张着,甚至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把那颗珠子从串上摘下来了,把线头绕在食指上绕三圈抽出来。
珠子离了串。
她把珠子托在掌心,这次她开口了,这一次她出声了。
念的是祷词的最后一句:最后一句很短,短到只有两个字。但两个字落进井里,井里没有回声。
她念的是她自己的名字。珠子却在她掌心里裂了!它从中间裂成两半,裂得很正,正到两半能拼回一颗。她把两半珠子放在井沿上。
「灰不算。名不算。血才算。」
祝站在那里,看着井沿上那两半珠子,她没有哭。
昭没有打荆,也没有打断祝的祷词。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左肩上的帖取下来了。帖落在她左肩上,他的手指搭在帖的边缘,搭着,帖自己下来了。他把帖摊在掌心,摊开,看着它。
法则亮了。
昭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她的帖。他握着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位置她的。
荆停下了攻击,他的手先松,护腕才跟着掉的。松得干干净净,像那双手从来不属于他。
"暗主,您握的是她的帖。"皱眉不解地看着他说,"而且您握了,您就是她的靶。"
"我知道。"
"您知道您握了,所有想进试炼的人都想杀您,那您为什么握?"
昭看着她。
"因为她不握,我替她。"
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 "我不握。"她说,"因为握了,就是我的。"
"你不握,是因为你不想它变成你的。"
"是。"
风从井里吹上来,把井底的水吹得动了一下。
"那我握。"昭说。
"你握,它就是你的靶。"女主看着他说
"你握了,你就成了第十个人。"
她再看的是他的手,那手里握着那张帖。
发现他握帖的方式和握簪的方式不一样。握簪是舍,握帖是收。
"暗部十九个人,跟着他从世子府杀出来九个。九个里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只剩三个。"
"你握了帖,你就是第十个。"
裴三站在井的东侧,看着他们两个。他攥着那截断戟杆,攥到指节发白,"他们两个,真是一个不像人,一个不像神。"
当她看见暗主手里那张帖,抬起眼睛,看着井底。井底那个人已经把脸撕开了一寸,一寸黑。他停在那里,不动了。她看着那寸黑,开口道,"你皮下是黑的。"
昭诧异地回过头。
"你数得出,你不说,为什么?"
"我不说。"
风从井里吹上来。
"四层水,第四层是黑。"她说。
"你为什么不说。"他说。
"因为你不该问。"
他愣了一下。
"你对鹰七说的是这一句。你对谁都说不该问。我对谁都说不该问。那你问什么?''
昭站在那里,紧紧地手里握着她的帖。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不握帖?"
"因为握了,就是我的。"
"你的什么?"
"我的命。"
昭发现今天他收的是她的命。
四方散
三试散场。法则没有亮字,它连散场都不说。其他人都走了,就阿隼没有走。他站着,脸朝着井,眼睛睁着。
"主上,您握帖的时候,荆停了,祝停了,她没动。属下数的是三样都停。"
"你数的是三样停,还是一样动。"
"而属下数的是她没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第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