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境
司哲随意地坐着,手上把玩着酒杯:“妖王初登王位,既还有空宴请本尊?”
“我听说帝君的回归宴上,你去问了他关于七万年前静潭山的事情?”曲忧将酒杯放下。
司哲睨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在静潭山遇袭,我又怎会有后面的事情?怎么?本尊连问他一句都不可以了吗?”
曲忧将酒满上:“他也没说谎,魔族之后的事情本就是得的果,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情去找他了,不然闹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得不偿失,我们虽各自为王,可也算得上是同僚,所以不要怀疑我说得话,这其中包括整个三界。”
司哲猛然将酒杯放砸桌子上,就连酒水溅到衣袖上也不顾:“你什么意思?”
曲忧凝视他片刻:“你果然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七万年前,仙魔大战,临渊贺州西部被屠尽,起因在于静潭山,更再于九狱。”
“这不可能!”司哲猛然站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仙魔大战的起因你比我更清楚,我没有必要骗你。”曲忧斩钉截铁地说道。
司哲脑子‘嗡嗡’作响,正是因为知道曲忧没有必要骗他,他才不敢相信,他直接离开了妖境。
曲忧看着只剩一个酒杯的位置,眺望远方。
司哲好拦,可九重天怕是不好过吧?
天阙宫西南处有一方天池,乃是帝允的修炼之地,这里的灵力强盛,天池更有疗伤的奇效,要是一边泡一边修炼,对修为有莫大的好处。
初睿身中剧毒,在谷伊和妖医的治疗下,初睿虽然没有醒,身上的毒也被他们暂时遏制住,可对于他身上的毒,妖境也是无能为力,帝允也就只能先将他带回九重天了,好在有天池在,虽不能将初睿体内的毒给逼出来,可也能不让毒性再次发作。
谷伊坐在天池旁,怔怔地望着天池里的人,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泛着病态的白,才短短几日的功夫,人就已经廋了一圈。
谷伊美眸酸涩,心里想着:谷伊啊谷伊,你本想去帮忙的,可你怎么就能越帮越忙呢?
就在谷伊脑子里和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声轻‘咳’让她清醒过来,谷伊回眸,初睿已经有了清醒的样子。
谷伊伸手去扶他,可伸到一旁却顿住了,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去叫隐陌过来,就在她要转身之际,一只白皙手掌忽然从她身后伸出,握住她的胳膊,在谷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她拉入池子里。
“啊!”
谷伊被这迫不及防地一扯,也是大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她已经坐在初睿的腿上了,她那双纤纤玉手在她下意识时环上初睿的脖子上,对于这样暧昧的样子,谷伊满脸娇羞。
她赶忙要站起身,可环在她腰上的大手却比她的动作更快……
初睿紧紧搂在谷伊腰上的力道加重,和谷伊紧贴在一起,不让她离开,不让谷伊有开口的机会,初睿低头吻上了谷伊的红唇。
谷伊本想开口回避,初睿直接加深了这个吻,在初睿一次又一次的挑逗下,谷伊挣扎一下,终是沦陷,不再回避自己的感情,她主动迎了上去,两人都加深了这个吻。
在两人情动深处之际,终是在初睿痛苦的呻吟声中,结束了这个吻。
初睿靠在天池的玉壁畔,谷伊坐在初睿的怀里,她的右手抚摸着初睿的胸口,两人还泡在水里,还好天池乃是天然的暖泉,倒也不至于冻着。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安静中,既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当时为什么要来挡呢?其实只要你不去……”最终还是谷伊先开口问道。
“因为你在哪里,你有危险,我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让你受伤?”初睿伸手握住谷伊放在他心口的玉手,微微侧头吻了吻谷伊的额头,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回答道。
“可你以后怕是再也看不见光了。”谷伊伸手抚摸着初睿那眼黯淡无光、再也没有焦距的双眸,落泪地轻语道。
鄂忊的毒她们虽然没有给逼出来,万幸的是初睿的修为够高,她们救治的及时,毒素对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危害了,可也夺走了他的一双眼睛,修为尽封。
初睿伸手将谷伊抚摸他眼的手从新放回他的胸口,他回答道:“你要是觉得我可怜,以后你就做我的眼睛,好不好?”
谷伊的身上一顿,初睿立马感觉到了,感觉她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抽离,他不容谷伊逃避,他紧握住她的手,将她的纤纤玉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谷伊,我心悦你,嫁给我,好不好?”
“你不是讨厌妖吗?觉得妖都是顽固不化的。”谷伊闷声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妖了?”初睿愕然地问道。
谷伊把那日她听到的话给说出来,初睿苦笑不得,他叹气地解释道:“我从不讨厌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寒渊君的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可为何你们都喜欢他?而我对你献殷勤你都不搭理,有的时候我甚至都有些妒忌他,更何况你后面还一声不吭地跑去找他,我就不只是妒忌他了,还羡慕他。”
“你羡慕他也是应该的,师尊他也只是性子冷淡,可每一次我们有什么想不明白,不开心的,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还会用各种方法开解我们。”谷伊回答道。
说起寒渊君,谷伊眼神暗淡:“是他告诉我,要看到自己的长处,我的这一身医术也都他教的,师父也是他给找的,可我还是学艺不精。”
感到谷伊心情低弱,初睿开口安慰道:“怎么会?看见你们一个个都可以独当一面,他会开心的。”
不想谷伊再悲伤,他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直到把谷伊疼的‘哇哇’叫才放手,他道:“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
“仙妖相恋可是违反天规的,天雷打在身上很疼的。”谷伊回答道。
“那我就不做这个神君就是了,等事情了了,我们就去浪迹天涯如何?”初睿许诺道。
“你真得可以为了我放弃神君之位吗?”谷伊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如果是你的话,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初睿向谷伊危险地靠近,最后吻上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凤栖宫
瑾舟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泓霖来到她的身后:“你真要怎么做?”
“他未救初睿的事情如今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如果七万年前的那一箭不够,那我不介意再给他一棒,哪怕再让他恨我几分。”
瑾舟从他的身侧走过,泓霖开口道:“你这样做,真得是他想要的吗?”
“那和杀戮相伴一生,更不是他想要的。”她回答。
望着瑾舟离去的背影,泓霖深深地无奈,眼中也泛起更强的涟漪……
天阙宫庭院之中,一把古琴横在帝允身前,修长的手指在古琴之上摸索着,脸上是无尽的温柔,只是脸中却是无尽的落寞:“他还没有回来吗?”
站在他身后的隐陌明白他的意思,他行礼道:“殿下去极北之地,怕是没这么快回来……”
“回不来吗?”帝允轻轻拨动琴弦,亦如他此刻的心弦。
“到是好久没听到你弹琴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随后就听见隐陌的‘初睿神君’,帝允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只是将拨动琴弦的手将还在震动的琴弦抚平:“你先退下吧。”
隐陌站在他的身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飞快地瞄了初睿一眼,又迅速垂眸,不然他们看出端倪,行礼后便退下了。
初睿在谷伊的搀扶下,在他对面坐下,帝允也不避讳谷伊也在场,直接将深渊海棠拿了出来:“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它,如今深渊海棠已经被本君夺了回来,也该将它还于归墟。”
“除了正事,你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初睿浅酌了一口茶,‘眺望’远方感慨道:“果然还是你这的茶水能让人醒目。”
“你若不想聊正事,该回你自己的殿宇休息。”帝允也和他一样眺望远方。
“这就沉不住气了?这可不像你。”初睿也不怕讨嫌,继续说着玩笑话。
“那你有了解本君多少呢?就好比,你中的毒,本君就不会解。”帝允冷笑一声。
初睿一愣,纵使看不见,他还是忍不住侧目‘望’向他,这样的帝允让他感觉到陌生,就好像他真的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般。
谷伊有些郁闷地站在初睿身后,听着他们俩云里雾里说得话,有些忙然,初睿的毒,帝君解的了?还是解不了?是不想解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本君虽眼瞎,心却不瞎,你不解自然有原因的。”初睿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若本君是在报复你呢?”他问。
“那也是我咎由自取。”他答。
帝允一愣,他继续说道:“其实真正抱歉该是我,而这声‘抱歉’晚了七万年。”
帝允不再于他对视,他眺望远方道:“抱歉与否,本就不再早晚,即便这声‘抱歉’在七万年前,既然做出了选择,结居也不会变的,况且你如今失了一双眼,却得了一位美人儿,你也不亏。”
被帝允打趣,一旁正在想着怎么离开的谷伊借着给帝允倒茶的时候,恶狠狠地踩了帝允一脚。
“嘶,你这丫头,就你这脾气,也就初睿受得了了。”帝允望着他那洁白的靴子上有一个明晃晃的脚印,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你管!哼!”谷伊双手叉腰道。
谷伊两眼一转,她再次跑到帝允身边,拿起茶壶殷勤地给他倒茶,她讨好地说道:“帝君,你在妖境说得话算数吗?”
“我在妖境说得话可多了,你说得是那句?”帝允反问道。
“你说过我要是要嫁人了,嫁妆你出一份,还算数吗?”谷伊提醒道。
“那我还说你是我义妹呢?你要拜我为兄吗?”帝允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谷伊站起身走开。
“帝君的义妹还没有你的嫁妆香吗?”帝君好奇地问道。
“帝君的义妹那有灵珠和宝物重要。”谷伊回答道。
“你们很缺钱吗?”帝允好奇极了,知焕答应和他去妖境也是为了到他这里赚灵珠和宝物的,可看她们三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啊?
“不缺,但是灵珠和宝物可以让我开心,可当了你的义妹却会被灵苒、丹渃这样的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还有天后,我可不想惹祸上身。”谷伊耸耸肩,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帝允目瞪口呆,合着他义妹的这个位置还不如一份嫁妆来的有吸引力,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就是强大如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初睿低头闷笑。
“你乃帝君,你给的嫁妆会是什么呢?灵珠多吗?都有那些宝贝?”谷伊幻想着宝物滚滚来。
“天规要吗?我亲定的。”帝允如实回答道。
谷伊:“……”
初睿:“……”
就连门外站着的君宇和静瑶:“……”
“帝君这个嫁妆送得可真是别出心裁,只可惜小妖承受不起。”谷伊嘴角抽搐道。
“正好我有一事要问你,你要是告诉我,天阙宫的藏宝阁随你挑。”帝君拿起茶壶说道。
“好,你说。”谷伊高兴地说道。
“你们和鄂忊有什么关系?”帝允问道。
“……”能不说吗?
谷伊美眸对上帝允的眸子,无声地询问着,不过显然是个不能不回答的问题。
秋水阁
知焕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望着熟悉的摆设,知焕心里嘀咕道:这是我的房间?
“你烦不烦啊!你星河府就没有活干了吗?一天天跟着我干嘛?”门外传来月桑叶不麻烦的声音。
知焕闻言走了出去,她站在门口,就见月桑叶和寂月面对面站在一处,寂月双手抱团道:“不烦啊!而且我的星河府被你给砸了还在重建,现在的我可空了呢!”
知焕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的停留,她的目光四处打转,原本熟悉的园落,现在已经堆满了星辰花,还有那院外巨大的梧桐古树。
这里果然是天阙宫……
“师娘你醒了!”谷伊从外面走进来,抬眼就跳过月桑叶和寂月,见站在门口的知焕,她飞快地跑过去。
谷伊跑了几步,就见月桑叶和寂月还挡在面前,见他们还在掰扯,她直接将两人拍开道:“你俩别挡道。”
谷伊跑到知焕面前,将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仔细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再给她把了把脉。
“怎么样?阿姐的身体还好吧?”月桑叶冲到她们俩面前道。
“帝君的天池果然厉害,师娘身上的伤不仅都好了,就连身上的瘀堵也全部都被洗涤掉了。”谷伊放下把脉的手道。
“那可不,帝君的天池药泉那可是整个三界都垂涎三尺的,可惜那天池乃是帝君的私有之地,也是他修炼之地,普通人在天池修炼一日,修为便可以精进,可惜天池只认帝君为主,只有帝君可以打开,除非他同意,不然谁也别想进去,他能让你们进去,可真幸福。”寂月羡慕地解释道。
“这么珍贵的吗?”谷伊惊讶,她们回来都快有一个月了,从她们回来的那天起,帝允就将她们直接带入天池为她们疗伤,要说初睿在那里泡药泉泡了这么久还说的过去,可他不仅仅让知焕在那泡了半个多月,就连月桑叶也让他在里面修炼疗伤,就连她这个没有受任何伤的妖给放了进去,一直陪着初睿,要不是在天池里初睿提醒,她都不知道,原来在这一个月当中,她满心满眼都是初睿,而天池的灵韵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她体内的浊气给调理掉不少。
知焕被谷伊拉着转了几圈,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她也将自己晕倒后的发生的事情问了一遍,随后她瞄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献殷勤的寂月,她问道:“她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这些……”
是帝允准备的吗?
“商露姐姐,之前那都是误会,是寂月的错,上次小妹不小心将你的星辰花毁了,还让你落了水,这些全当是小妹给你赔不是,请你大人不计小妹错,原谅小妹的不是。”寂月见知焕问起满园子的星辰花,她连忙上前讨好。
知焕眼神一暗,心中有些闷,对于寂月的讨好,也只是不失礼数回道:““寂月女君说笑了,上次的事是月桑叶的不是,他年年去你那偷星辰,是商露管教不严,日后定当严加管教。”
“商露姐姐这说的事哪里的话,不就是星辰嘛,以后姐姐想要,小妹就给你送来,你也不用和小妹客气。”寂月连忙将知焕扶了起来,而后更是亲热地挽着知焕的手。
知焕垂眸望着那双挽着她胳膊的双手,也是无语,望着寂月那自然熟的样子,这姑娘心眼不坏,她也不是很讨厌。
对上知焕那古怪的眼神,寂月也只能傻笑,然后将她拉到桌子前道:“这灵药乃是天帝所赐,刚好给姐姐补身体用。”
”这汤可是我亲手做的,你们都受了伤,都来补补。”寂月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汤给她们每人盛了一碗。
知焕喝了一口,感觉不错,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初睿怎么样了。”
谷伊一顿,她道:“帝君有令,不得私下议论初睿上神的事,不过他已经醒了,他们在议事,就把我给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