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允被震退,在身退之时听到深谙的讥讽,对于他的讥讽,他只是邪魅一笑,回身一剑将结界破开,将里面的深渊海棠拿走。
深谙在帝允对他那一笑之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可等他反应过来时,深渊海棠已经被帝允取走,整个山谷也随着渊海棠的离开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可能。
在他们对峙之时,知焕这边所发生的事,帝允自然是有所察觉的,所以他一个闪身就来到知焕身边,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焕儿!”帝允抱着重伤的知焕,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可他这一喊,两人都是一怔,知焕更是身体一僵。
月桑叶被深谙打飞,他望向知焕道:“阿姐!”
月桑叶被打飞的那一瞬,帝允便以灵力为屏障,为几人抵挡深谙的攻击。
知焕靠在帝允的怀里,她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没什么。”帝允垂眸给她输送灵力,掩去双眸中的情绪,他回道答道。
知焕还想问些什么的,可她伤得太重,终是昏在帝允的怀里。
“师娘!”谷伊连忙跑到帝允身边,紧张地望着她。
帝允在她昏过去后也停下为她输送灵力,他眉头开始紧皱,将深谙震退,将知焕小心翼翼地交给谷伊,最后望向灵台虚空的方向道:“果然盗走深渊海棠的是你的手笔。”
“呵~呵~呵~”女子娇笑的清冷声音响彻而起,一黑衣女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帝允凝视的地方。
一席纤细优雅的黑衣倩影出现在灵台之上,女子身穿墨色长裙,远远望去,周身弥漫着一股脱俗的气质,一头墨色长发垂直于腰间,轻风划过,墨发飘逸,裙裾上绣着淡墨色的暗纹,暗纹组成的曼珠沙华若隐若现,用同色的织锦腰带将那一握就会断的纤腰束缚住。
本因爆炸而动荡不定的空间,也因为她的到来而凝固安定下来,更使得她的身上多出几分神秘之敢感。
是她!是那个坐在王座之上的人,谷伊心道。
“除了吾,你觉得还会有谁呢?”黑衣女子说道。
初睿和蕊芯分开,飞身到地帝允面前,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道:“寒极渊的结界未破,你怎么可能从九狱里出来?”
“这世间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能呢?”洛凝笑道。
洛凝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指,空间震动,一道缝隙出现在她指尖,整个山谷的曼珠沙华随着裂缝的开启,满天飞舞,灵力汇聚,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大。
帝允施法抛出深渊海棠,阻止洛凝开启九狱裂缝,初睿和月桑叶一起对付深谙和蕊芯,不让他们去给帝允添麻烦。
洛凝说道:“帝允,你输了,即便你夺回了深渊海棠,即便你切断了妖境灵韵,吾将重返三界,你阻止不了吾。”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帝允回答道。
鄂忊将秦酒的尸体放下,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她施法取出体内的金丹,她道:“黑暗施身,摄魂夺魄,吾祭吾身,舍吾之魂,赐你——暗夜永世!”
随着鄂忊的最后一字落下,弥漫在整个山谷的毒全部都被她吸收殆尽,满天飞舞的曼珠沙华也随着枯萎,原本明亮璀璨的金丹也由金变成墨绿色,一口血从她口中吐出,鄂忊的脸色极速变的死灰,生机黯然,她强忍着剧痛,使用暗劲将金丹打向知焕。
谷伊抱着知焕坐在地上,她想起来,可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丹到来,她下意识地用身体将知焕护着,她害怕地闭上眼睛。
“知焕,你要我命,我给你了,而你的命,我也要了,你跑不掉,只是可惜我却看不到了。”鄂忊瘫倒在地上,望着离知焕越来越近的毒丹,她痛快疯狂地笑道。
鄂忊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她伸手想要触碰秦酒的身体,用尽力气,最终还是碰不到他半分,可那怕如此,最后一眼也一直盯着他的脸。
“小弟,师兄……还有师尊,鄂忊来陪你们了。”鄂忊终是在自语中闭上双眸。
随着她的死亡,她的身体也灰飞烟灭,原地只余秦酒一人。
帝允暗道‘不好’,他现在和洛凝僵持不下,如果现在他退开,九狱大开,三界危已,想要抽身阻止,可洛凝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能让帝允望着毒丹的到来,无能为力。
‘嘭!’
意料之中地痛苦没有到来,意料之外东西掉落的声音响起。
谷伊睁开紧闭的双眸,映入眼帘的第一眼便是初睿已经七窍流血倒地,昏迷不醒了。
看着重伤的初睿,谷伊仿佛双目失明,呆呆地望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初睿……”
见初睿重伤,帝允眼神冰冷,他割破手心,已血为引,有了他的血加持,深渊海棠的力量更加强大,被洛凝打开的裂缝也慢慢被封印。
洛凝施法抵抗,以自身精血加**术施展,蕊芯和深谙也加入了进来,帝允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起来,他的血滴到了地上,刚好滴在了地上的一滩血里,在无人注意之时,两种血彼此相融又彼此相消。
就在两人鲜血涌动,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知焕体内的血就像被什么给召唤的似的,她的鲜血从帝允眼前飞入深渊海棠之中,本有些处于下风的帝允因这血压过了洛凝的攻击。
见此场景,帝允也是一怔,不过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他再次施法。
洛凝被这滴血灼伤,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帝允和知焕,他们的身形与往昔重叠,而后又分开,随后皱眉,她望向身侧,她离开九狱太久,已没有时间再探究,而是任由帝允将裂缝封住,最后深深凝视了他们一眼,消失在他们眼前,蕊芯和深谙也随之遁走。
敌人已退,帝允收回深渊海棠,连忙查看初睿的伤势,给初睿简单地疗伤后,他回头望向知焕,满脸的深沉。
刚才那是……她的血?帝允低眸,目光正好落在了地上的血迹上,他将目光再次落在知焕身上,在月桑叶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她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他抬眸和月桑叶那震惊的目光对视:“照顾好她。”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结界就将月桑叶等人包围,掩盖了那来自深渊的凶厉。
帝允站起身来,执影剑尖指地,望着那饥肠辘辘的蛮荒异兽,眼神凶狠,冲了上去。
知焕迷迷糊糊地撑开沉重的双眸,睁开双眸的第一眼,她便看到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那早已被鲜血染红了的帝允,知焕望着他奋力杀敌,他的一招一式,使得她眼神湿润,终是再也支撑不住,沉沉昏睡了过去,眼角处却落下了泪。
帝允将缺口再次封印,等事情全都做完后,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望着右手腕处若隐若现的印记,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最后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朝知焕等人走了过去。
月桑叶再次见到帝允的时候,他还是身上还是一席白衣,和浑身上下无一处染尘,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挥衣袖,几人都消失在原地。
在他们消失的瞬间,整个山谷轰然倒塌,瞬间被夷为平地……
寒极渊
君宇和静瑶出现在寒极渊内,一位天兵朝他们走来,他行礼道:“启禀两位神君,属下们已经查探完毕,并无异处。”
“知道了,退下吧。”君宇道。
“是。”天兵低头行礼,垂眸将眼中闪烁的光芒掩盖。
“半点异处都没有,看来归墟的事情真的和九狱没有关系。”静瑶也是轻皱眉头。
“就看帝允那边的了。”君宇也是轻叹,这些日子里,他们都被这件事情搅的头疼不已。
静瑶有些迟疑不决,君宇见状,心里也是有所猜测:“怎么了?还在想帝允的事情?”
“你也察觉到了吗?”静瑶轻咬红唇。
君宇沉默,其实不止是他,就连初睿都有所察觉,自帝允回到九重天宫后,那明里暗里将他排挤,怕是帝允早也发觉到,整个九重天宫没有一个是希望他回来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九重天宫早已不是当初的九重天宫,如若他不是师尊的儿子,换成任何一个,早就呆不下去了。”君宇叹气。
静瑶垂眸:“他将九重天看的太重,他一生都为仙族,到最后心爱之人却嫁于他人,即便愤怒也不再和泓霖争风吃醋打架了,心爱之人背叛的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就连七万年前静潭山的事情他明知道所有的真相,却又闭口不言,只是装傻,明明知道我们都放弃了他,可他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是留在了天阙宫。”
两人对视,眼中尽是无奈,九重天是他的家,让他如何离开?即便离开了,他又能去哪里呢?
妖境
知焕强撑着身体,不顾身上的伤势,跌跌撞撞地来到曲忧的花园中,终在紫藤萝树下找到了帝允,她没有上前,只因他的身侧还有一人。
“碧波潭全族尽灭了?”帝允平淡地开口道。
“是,也正是碧波全族被灭,芍丹才会将剩下的族人带到妖境,历经万年,终在这花园中有了生机。”曲忧回答道,他有些迟疑地再次开口:“只是本君有些不明白,芍丹本是仙,为何您要选择妖境呢?”
“她们虽是仙,可也仅限于此,入了仙族,反而没有妖境来的好。”帝允轻咳一声,一抹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下。
曲忧一震,有些担忧道:“帝君……”
帝允伸手将鲜血擦去:“无妨,剩下的事便由你来做。”
曲忧行大礼道:“是。”
“本君即将返回九重天,你……”帝允有些迟疑地望向他。
曲忧却打断了他:“帝君,这样也好,她好,我好,她开心,我也开心,这便是最好。”
“你……真得放得下?”
“帝君不也放下了不是吗?”
两男子相视一笑,最终相悖而离,心中的答案却是同样的。
知焕闭上双眸,浑身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跌坐在地,心中有种默明的感觉,他一定会来。
等待的时间说长也不长,却是十分的煎熬,最终,帝允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既然听到了,你该怕本君。”
果然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知焕抬眸与他对视:“我也不是一个好人。”
他垂眸,两人对视,心中的答案了然于心,她被他抱起,再次回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却很是温暖的怀抱里,她凝视着他俊美的侧脸,对于她来说,这一刻是多么的岁月静好,知焕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心中的苦涩已然淡然而去,有的只是久违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