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山下
知焕从寒渊身上爬了起来,虽有她的结界做缓冲,可寒渊还是伤得很重,只有一息尚存。
“阿渊!”她抱着寒渊,看着重伤的他,内心犹如一片绝望的薄雾,心底更是如刀割一般痛彻心扉。
她知道,如果刚刚寒渊用灵力为他自己做护盾,他也不会伤得这么重,可他为了不让她受到半点分毫,才只是护住她,在落下的时候还不忘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
知焕召出灵剑,剑指想要靠近的斯羽等人,她悲痛万分,恶狠狠地对着他们说道:“不要过来,不要再靠近我的阿渊了。”
“阿焕,我们……”清婉想要解释,却被知焕打断。
“如今的结果不就是你们喜而乐见的吗?”知焕凉凉地说道。
“不是这样,我们……”景泽也开口要解释。
“你们说阿渊不好,说他坏,可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他有伤害过你们吗?他对你们有图谋吗?”
知焕的质问使得斯羽、景泽、清婉、谷伊四人的沉默不语。
“他在我的饭菜里下药,他要害那也是害我,我都不介意,跟你们什么关系?谁让你们自作主张为我讨回公道了?”知焕再次质问道。
“你说得对,寒渊现在伤得很重,还是先带他去治疗才好。”斯羽说着就要上前靠近。
“你不要过来。”知焕拿剑指着他,对他满是警惕。
斯羽顿住,不再靠近:“我们认识一个游医,他的医术很好……”
“不用了,我带他去暮北城,有沐言和兮颜,他会好的。”知焕拒绝道。
“你是能带他去暮北城,可他坚持得住吗?”斯羽说道。
斯羽说得对,知焕犹豫了一下。
“他离这里不远,先带寒渊君去医治再说别的。”景泽也劝说着。
寒渊禁不起折腾,知焕只能将剑收了起来。
斯羽和景泽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知焕给拒绝了,知焕背起寒渊道:“你们带路。”
几人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医馆
“他怎么样?能救吗?”知焕见秋白收回手,连忙问道。
“一个死人怎么救?”秋白反问道。
“阿渊还有气息,怎么就是死人了?你胡说些什么?”知焕怒道。
“人是活着,可心早已经死了,而且也没有必要救。”秋白回答道。
“你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救我就去找别人救!”知焕怒气冲冲地说道。
“不是不救,而是他压根就不用救。”秋白回答道。
“什么意思?”知焕不解地问道。
“此人本就身受重伤,而且应该受过极大的摧残,灵脉断绝,全身的骨头也是碎后重塑,还有他身上有很多的伤痕,刀刀都是直冲要害,这些伤痕想来是被人一点一点给割肉般割离好重新长出来的,能在这样的酷刑下活下来本就是奇迹,更何况此人还身中寒毒,毒又早已深入骨髓,直逼心脉,他本早就活不下来的,可他体内却又有一股力量为他驱毒,护他心脉,为他修复伤痕,多休息几个月想来他身上的伤就会自愈,只是他能不能醒过来那就不得而知了。”秋白回答道。
秋白话话,先是让知焕震撼,后来就满是心疼,她脑袋忽然想到什么道:“秋医师,他给我喂药,那是不是也能帮到他?”
秋白诧异地看着她:“不知可否把个脉?”
秋白一边把脉一边问道:“想来夫人和其夫君很是相爱吧?”
知焕一愣,她反问道:“医师为何这样问?”
秋白再次问道:“不知夫人是做什么营生的?”
知焕一愣,她不明白秋白为什么这样问,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抓恶妖为生。”
“那便是了,夫人乃是绝脉,灵脉断薄,经脉於堵,得此脉者本就不适合修炼,可却被人用最名贵的药材将养着,于恶妖相斗,以灵力带动药性修复灵脉,不过夫人要谨记,你的药也不能再给别人喝了。”秋白瞄了一眼谷伊解释道。
绝脉,灵脉受损而很难修炼,也称之为废脉。
“为何?”谷伊不解地问道。
“此药性凶猛,一般的修炼者都未必能受得了,更别说普通人服用极有可能有暴毙而亡的可能,就像这位姑娘一般,就是因为强劲的药效扛不住,险些有生命危险。”秋白解释道。
“那粥里不是有很多的毒药吗?”清婉问道。
“那副药膳里面的确有不少都是带毒的,可这位夫人前不久曾服用过枯芯九尾草和星月草,此两种草药都有剧毒,可一起服用却是大补,药效尚在,这副药膳对别人来说有害无益处,可对夫人来说却是有利而无害,只会是大补。”秋白解释道。
“所以说他不是将我做成药人?”知焕喃喃自语道。
秋白诧异地望着她道:“夫人可真是会说笑,你那碗药膳里的药材不少于百种,随便一样药材都要上千万灵珠,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好几株都是要现采现摘的,药材本就难寻,好的药材更是有凶兽看守,而且是药都不会是好吃的,将其做成药膳,还特意加仙露蜜,谁会闲的没事干做出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清婉苍白这脸继续问道:“那他为何要在沉香里加入五食散?”
“夫人这次又是重伤又是中毒的,喝这药怕是难熬,五食散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少量的服用却可以减轻夫人的痛苦。”秋白看着斯羽、景泽、清婉个个都是苍白着脸,也能猜到一二,他叹气地回答道。
“所以我什么也帮不上是吗?”知焕问道,见秋白沉默,她便明白了。
“那他就只能这样熬着?”知焕再次问道。
“我给你开药方,但还差几种灵药,只是灵药难寻,怕是不好找齐,城中有一飘渺阁,飘渺阁行商天下,它名下的拍卖会有不少药材,或许有你要的药材。”秋白写下药方,将它递给知焕。
知焕将药方收起,便起身要离开,却直接迎上三双愧疚的眼神,她讽刺地说道:“你们满意了吗?”
看着知焕要离开,斯羽将她拦住:“药材的事情我去弄,你就在这里陪寒渊君吧。”
“不必了,我信不过你。”知焕拒绝地甩开他的手,斯羽却再次将她拉住,知焕怒瞪着他。
“你若是不信,大可给我下毒。”斯羽淡淡道。
知焕不怒反笑,她的确不想离开寒渊,可也不会再轻易相信斯羽他们:“这可是你说的!”
她把寒渊的药箱拿了出来,从里面拿了一瓶毒药递到斯羽面前道:“这是阿渊练的毒药,这世间只有阿渊能解,你敢喝吗?”
秋白一把夺过闻了闻,他脸色怪异道:“这毒……”
“你敢喝吗?”知焕再次问道。
斯羽二话不说,直接拿过了吃了下去,在她眼前倒了倒,斯羽挑眉地说道:“还挺甜的。”
知焕啾啾嘴道:“阿渊喜甜,练得药大多数也都是甜的。”
景泽看着斯羽和清婉去了拍卖会,知焕去照顾寒渊,景泽问道:“这绝脉可不好医,我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谁绝脉都可以医,他是怎么知道用药的?”
“他自己就是。”秋白回答道。
“什么?”景泽惊讶地看着秋白道。
“床上躺着的那位可比那位夫人严重百倍,想来是为了压制寒毒把自己的灵根给抽离体内。”秋白解释道。
景泽满是震撼,没了灵根就没有了灵力,难怪他周身都看不出有灵力的样子,却还是能用灵力。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景泽看着忙碌的秋白道。
“床上躺着的那位我是帮不是忙,但他的夫人你却可以,她伤势未愈,余毒未清,清婉之前给我的药膳我已经查出里面的药材用量。”秋白将药方递给他道。
景泽看着药方上的药,他虽不是全都认识,却也能看出几株:“这些怕是不好找吧?我去药铺找找,实在没有,我再去拍卖会看看。”
“那倒不要,大多数药材我这都要,主要是里面有好几味药材需要现采。”秋白说道。
“那哪里有这些药材?”景泽问道。
秋白深思一会儿道:“云雾山或许有,如果云雾山没有,那你只有去更远的山头找了。”
景泽叹气道:“明白了。”
秋白看着离开的景泽,心中暗想:自己要作,活该!
知焕端着药汤给寒渊灌,可却怎么也灌不进去。
知焕叹气:“要是沐言他们在就好了。”
寒渊伤得太重,不宜移动,也不好让沐言跑着一趟。
“这根本就灌不进去,怎么办?”谷伊问道。
知焕对着汤药施法。
谷伊瞪大了眼睛问道:“焕姐姐,你这是在干嘛?”
“上次听兮颜说,我生病的时候阿渊也是将药汤转化成灵力让我服药的。”知焕将药汤化到灵力中,再将药汤注入寒渊的体内。
“咦?”知焕诧异地抬眸望着寒渊。
“怎么了?”谷伊疑惑地看着知焕诧异的脸庞。
知焕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道:“没事,就是没想到这样做这么耗灵力。”
一碗汤药递到知焕面前,知焕抬眸看着来人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按照寒渊君的药方给你配的药,秋白说你身体还虚着,药不能停,我在里面加了仙露蜜。”清婉说道。
知焕把目光投向寒渊,将他的手放到被褥里道:“我不想喝。”
清婉有些着急地说道:“阿焕,我知道你在怨我们,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然寒渊醒了也会担心的。”
清婉说的对,她还要照顾阿渊,这药还是要喝,知焕默默地将药一饮而尽地给喝了。
才喝下去,她的脸色就变了,她连忙跑到外面吐了起来。
清婉连忙跑过去,看着吐得七上八下的知焕,身体有些僵硬,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她局促不前,担忧地问道:“阿焕,你怎么了?”
知焕险些将药都吐出来道:“这药太腥太苦又太涩了,加了仙露蜜更加腥,直犯恶心。”
“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寒渊把它给做成粥了?”景泽问道。
“这药的味道本就是这样的,你们上次给给我的药膳也是这样的,并无不同。”秋白说道。
“不会呀!上次我喝的时候就很好喝。”谷伊回答道。
“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改改。”清婉连忙跑去厨房,斯羽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