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 第139章 第 139 章

九霄云殿

今日的九霄云殿不同以往，非常压抑。

“陛下，寒极渊之事事关三界，还请陛下给臣等一个说法。”一名仙君凝重开口道。

随后所有仙君都跪下请旨，就连妖族和魔族都请旨测查。

泓霖头疼不已，他还想迂回一下：“如今诸事繁重，寒极渊的事情还在调查中，等调查出来后，定会给诸君一个交代。”

芍丹却直接开口道：“本后听闻帝允帝君有一面乾元镜，可观前事，既然天帝陛下也不知情况，不如一同观看一番？”

泓霖看着这前任妖王的妻子，从前的她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妖后有些不知，乾元镜不在九重天宫，已经被帝君召唤回去。”泓霖开口解释道。

芍丹微眯着眼看他。

泓霖身子笔直，并不怕她的威压，不说芍丹未必打得过自己，光是乾元镜他也拿不出来，毕竟他说得也是事实，这件事情在月陨台上的仙君都有目共睹。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无妨，既然没有乾元镜，我们再造一面就是了。”

深谙和蕊芯出现在大殿之上，他手上拿着一件法器：“这是我们魔族的圣物，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就能启动，可以看到我们想看到的画面。”

泓霖皱眉：“魔族如此积极，这东西真有此能力？还是说这是你们的……”

他的‘阴谋’两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芍丹打断。

芍丹开口道：“不管这是不是阴谋，我们妖王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寒极渊，定会追究到底，妖族也定会全力以赴。”

只一句就把泓霖的想说得话给堵了回去，看着一个个群情激奋的仙君、妖君、魔君，他叹气，心中明白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集仙妖魔三族之力，神器打开开始在空中运转。

“先看哪里？”深谙问道。

芍丹回答道：“就先看看这整件事情的起因。”

随着所有目光汇聚在神器上，神器开始运转，那些未知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瑾舟站在角落，也看向空中。

时间来到十万年前，勿青霜和寒渊望着眼前的三界堪舆图，都是满脸沉思。

此时的堪舆图上有一条红线，直接贯穿整个魍魉之地。

“兄长，如今我们已经勘察过三界所有的地方，就光靠我们，很难做到的。”勿青霜有些苦恼地说道。

想要打通这么多的关卡，跨越三界，岂是这么容易的？

“事在人为，不做怎么知道？”寒渊回答道，他看向勿青霜：“我知道这很难，可这是我能想到最有效的办法了。”

勿青霜伸了个懒腰：“既然是你想做的，那就干呗，就当打发时间了。”

随后便是他们集中他们所能的力量去开创河道，使出浑身解数去解决那些关卡。

画面一转，来到静潭山，他们看到了帝允如何被瑾舟中伤，静瑶离营被困，发出的令羽君宇，却因他去救静瑶而未到，初睿如何离开九重天宫，泓霖私下压下燕云战报，帝允被人削皮碎骨，血都被放干了。

仙魔大战开启，两族损失惨重，隐藏在两族之间的燕云将都身负重伤，几位神君陨落下界，司哲重伤入九狱，曲忧擅离职守。

因为仙魔之战，临渊贺州如何被灭，燕云几乎全军覆没，勿青霜重伤，寒渊失去一半本源为代价重新封印，瑾舟泓霖大婚。

陨落后的燕云将，都会化作雾隐丛林里的一棵棵参天大树，继续守护寒极渊。

寒渊和勿青霜游历三界，关卡一个接着一个打开。

万年前，燕云调动，龙谷被炸，四海之水倒灌寒极渊。

万年后，瑾舟盗取诛神令，曲忧被杀，君宇、静瑶、初睿炸毁寒极渊神石，寒极渊失守。

勿青霜受刑，燕云集结，无一人上报天阙宫，司哲灵力耗尽而战死，燕云将为修补神石燃烧本源修复神石。

忘川之水，弱水涌入寒极渊，寒极渊失守，寒渊为争取时间开启遁空术，承载两川之水，最后本源尽散而亡入寒极渊，幽冥川建成。

雾隐丛林消散，燕云英灵并未回归故土，入轮回，而是化作火红的曼珠沙华开满幽冥川边，继续守护着魍魉之地。

看到这些画面，九霄云殿一阵沉默，在这寂静中，瑾舟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母神。”丹渃惊呼，连忙将瑾舟拉起。

灵苒想要帮忙，可看到人群中一直都是沉默的父亲，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有些不知所措，她迷茫地望着那些失去他们最亲的家人们。

这声响就像开启了什么开关，整个九重天宫都炸开了，都让仙族给出交代。

事情越演越烈，泓霖根本就压不住，君宇、静瑶、初睿一字未说，任由他们捶打。

“啪！！！”

“啪！！！”

随着两声‘啪’响，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就见满头白发的勿青霜站在他们身后，手上拿着一把扇子，那两声声响想来就是他啪打自己的手而发出的，他的身后还跟着抱着一个大箱子的冷云。

看到他来，大家都下意识地后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无视几位神君，勿青霜来到龙座前，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苍白的泓霖，一个转身便跪了下来，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道：“此次燕云之祸因我而起，该有的惩罚青霜自会领罚，从今日前，我不再是神君，燕云也自此解散。”

其中一名妖君道：“殿下，这件事不该怪到你的身上，离开前他们都和我们解释过了，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是啊！殿下，我们并没有怪你，只是想要一个说法，不能让他们白死。”一位魔君也开口道。

众人都请勿青霜起来。

冷云上前，手上拿着一堆的书信：“这是燕云离开前写下的遗书。”

众人拿到遗书，泣不成声。

勿青霜打开盒子，里面是满满的寿元珠。

“这是他们的寿元珠，便交还给诸位了。”勿青沉重地开口。

众人却摇了摇头道：“殿下，这寿元都是他们自愿给奉献给帝君的，你也因此而被责罚，这个我们真不能收。”

“如今都不在了，于我并没有什么用，给你们，至少还有给纪念。”勿青霜解释道。

众人沉默，他说的不错，如今对他来说的确没什么用处，便不再拒绝。

安抚好所有人，勿青霜便离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蕊芯开口道：“怕是他才是这里面最难受的吧？”

深谙认同。

他是唯一一个逃脱命运之人，可却要背负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折磨。

燕云全军覆没，只余他一人，就连他最敬爱的兄长也离他而去。

天阙宫偏殿

林皖清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勿青霜拉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

“青霜。”她起身。

勿青霜将她紧紧抱住：“清儿。”

林皖清拍了拍他的背道：“我在，我没事儿。”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带着小元宵去过我们想要过的日子，连同兄长那份，好不好？”

听到勿青霜说小元宵，而不是小汤圆，她便知道他知道她已经怀孕的事情了。

林皖清松开他，看着满是泪水的勿青霜，这样脆弱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轻抚他的脸，温柔道：“好，都听你的，只是嫂嫂那……”

自寒渊走后，知焕便浑浑噩噩的，连孩子都不敢抱，一直在那发呆。

这时冷云走了进来，说芍丹来了，要见知焕。

“她来做什么？”勿青霜问道。

“她没说，不过她把知焕的父君带来了。”冷云回答道。

林皖清和勿青霜都有些惊讶，大祭司还活着，你是寒渊用聚魂灯所救，后被勿青霜送入妖境。

勿青霜想了想道：“带她去。”

等冷云走后，林皖清有些担忧道：“她们的关系可不好，嫂嫂现在的身子可不好。”

知焕伤得太重，不仅难产，也因此而重伤，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她敢光明正大的来，可不会那么蠢，而且即便她现在是妖族之长，天阙宫可不是她敢惹的。”勿青霜道。

谷伊抱着孩子，犹豫了一下，将孩子递给她：“师娘，你不抱一下吗？”

知焕看了一眼便把头歪到另一边。

“把孩子给我抱抱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谷伊和月桑叶下意识地看过去，当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同样也将孩子递到他的手里。

大祭司抱着小汤圆，满脸兴奋：“这就是我的小外孙？好可爱，小家伙，看外公给你带了什么来了？这可是你娘亲小的时候最喜欢的。”

知焕抬头，那是一个拨浪鼓，拨浪鼓的一角已经被磕破，那是她小时候调皮不小心磕破的。

“爹爹。”知焕抽咽道。

大祭司坐到她的身边，任由她抱着，温和地询问道：“我的小焕儿可是受了委屈了？和爹爹说说。”

知焕抱着膝盖道：“我骗了他，他很恨我，他不要我了，也不要我给他生的小汤圆了。”

“那你呢？你也不要他了吗？”大祭司明白她心中的纠结，也正是这份纠结所以她不敢靠近小汤圆，不知道怎么办。

知焕望着大祭司怀里的小汤圆，非常迷茫：“我不知道。”

大祭司摸了摸她的头道：“若是因为你和寒渊事情而忽视小汤圆，那他未来不就会成为现在的你和他那样，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知焕恢复一丝清明，大祭司说得对，小汤圆已经没有父神了，要是连他的娘亲也不要他了，那他该是怎样的悲哀？

见知焕想通了，他把孩子递给她。

知焕抱着孩子，这是她第一次抱小汤圆，软软糯糯的，还不停地对着她笑，知焕也不由地跟着笑了起来。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爹爹你……”

大祭司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爱恨这种东西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恨你的未必不爱你，只是爱你的方式不同。”

知焕靠在他的怀里哭泣：“爹爹……”

谷伊送芍丹离开：“没想到妖后会帮师娘。”

“她如今的心情我最是理解。”芍丹回答道：“况且她，只有我可以欺负。”

这时一道声响响起，吸引她们的注意。

隐陌拦住想要离开的灼玄，十分着急：“你灵力散尽，九重天宫有最好的治疗，要走也等伤好了再走。”

灼玄为救寒渊，在月陨台修为都散尽了，生命垂危，要不是他用一半的灵力为他疗伤，莫说化形，怕是未必能活下来。

灼玄冷冷地看着他：“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欠你的灵力我会还你。”

“我不用你还。”隐陌说道。

“我不会欠外人情。”灼玄冷漠地回答道。

隐陌浑身一震，现在的他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外人。

隐陌低声地说道：“我本以为，我们即便不是兄弟了，至少还是朋友。”

听到‘兄弟’两字，灼玄的眼神越发冰冷：“主人和他也是兄弟，是朋友，可结果呢？两世都不得善终。”

隐陌抓住他的手挽留，着急地解释道：“主上并不想这样的，他早就后悔了。”

“后悔了便要原谅了吗？错过了便是错过的。”灼玄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目睹这一切的两人，也很是沉默，最终芍丹感叹道：“这九重天实在是太冷了。”

一个月后

天阙宫外，初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不进去吗？”君宇问道。

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都被罚，如今他们都被罚下界，用毕生所学去赎罪，在离开之前，初睿来到天阙宫外，君宇和静瑶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奢求她的原谅，只是想在离开前和她说几句话。”初睿开口道。

“时间快到了，好歹和她告个别。”静瑶看着犹犹豫豫的初睿道。

最终初睿还是推开了那道沉重的门，可里面的一切却让他们一愣。

天阙宫内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满是落叶，到处都是灰尘，一副好久没住的样子。

初睿眼眶瞬间红了：“原来她早就走了，早就不要我了。”

凤栖宫

瑾舟坐在台上，听到有脚步声，她头也不会地说道：“如今也该轮到我了，你也不必为我到处求情了。”

泓霖沉默，这些日子他没少为瑾舟求请，可瑾舟这次犯的错太大了。

他拿出一块玉佩放在她手上。

瑾舟疑惑地看着他，手上的玉佩和她腰间的一模一样。

“他让人传话来说，你们之间的婚约留你一命。”泓霖道。

瑾舟浑身一震，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沙哑地问道：“是他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你心中那人的意思。”泓霖苦涩地开口。

“为什么？”明明她那般伤害他们。

他说他的兄长曾说过，放下远比仇恨更难，事到如今，那个本该真正有恨的人已经走了，也早已放下了，他这个‘局外人’又有什么放与放不下的？这场本就是错误的婚姻也该结束了，就当是帝允还你的深情了，因为他知道，困在帝允的从来都不是九重天宫，而是他自己，寒渊君死了帝允走了，浅黎的心也死了，只有勿青霜了，而这座九重天宫困住了太多人的心，如今都真正自由了。”

瑾舟闭上眼睛，泪眼忍不住落下。

泓霖将她紧紧抱住，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最后救瑾舟的会是那个被她伤得最深的那个呢？

云顶之巅

润奕站在悬崖边上，望着脚下的万里山河，开口道：“都走了？”

“是，天阙宫已经被撤空。”隐陌有些迟疑地问道：“主上不追吗？”

润奕苦涩地笑了笑：“追上了又有什么用呢？渊为了他甘愿自困天阙宫二十七万年，他又何尝不是为了他离开这二十七万年？”

隐陌沉默，将手上拿着的一个长长的锦盒递上：“不过殿下把这个留下来了。”

润奕打开，里面是一把断了的琴和碎了的笛子，还有一块完整的帝君令。

暮北城

知焕望着为小汤圆忙前忙后的谷伊，忍不住开口道：“听勿青霜说，初睿他们离开九重天了，你真的不去找他？”

谷伊垂眸：“罪大恶极者，那有圆满可言呢？”

知焕叹气，她知道，谷伊这话不是在说初睿，而是她自己，她不愿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