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宫
知焕默默地将碗中的药全部喝干净,然后又默默地将碗放在桌子上,眼神东看看西看看,被这两双眼睛看的头皮发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两位很闲吗?”
勿青霜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不闲。”
知焕连忙道:“既然不闲……”
“我们的确不闲,可我们更不想再为你的事情善后。”勿青霜开口打断她的话。
“我有这么差劲吗?”知焕郁闷地说道。
“你觉得呢?”林皖清歪头问道。
“你不是差劲。”勿青霜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道。
知焕连忙抬头看向他,勿青霜再次开口道:“是非常差劲。”
这一桶冷水泼得,知焕不满地回答道:“我哪里差劲了?连阿渊都说我是极好的。”
勿青霜撇了她一眼:“那你倒是说说,兄长说了你哪里好了?”
知焕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你们倒是说说,本君要是不好,他为什么会娶我?”
知焕的问题,林皖清和勿青霜还真得仔细想了想,勿青霜毒舌道:“欠揍?”
知焕默,在帝允还是寒渊的时候,她好像真得把寒渊揍了好几次?
林皖清试探地说道:“添乱?”
知焕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我就这么不堪吗?”
“你堪不堪我不管,只要你不去再给兄长添乱就行。”勿青霜再次毒舌道。
“深有同感。”林皖清点头表示赞同,知焕惹祸的能力她们是有目共睹的,听说之前丹渃带兵来想将知焕拿下,结果整个连的兵都被她给打残了,最后她将目光落在勿青霜手上的情报上:“怎么了?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吗?”
“查出来了。”勿青霜看着手中麦珠的承上来的情报,轻嗤一声将情报递给她们,并没有意外。
“竟然是他传出来的,我还以为会是瑾舟。”知焕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寒渊身世这事竟然会是从泓霖那传出来的,更没想到来天阙宫汇报情况竟然会是麦珠,毕竟她翻墙进来的时候可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不要小看男人的妒忌心。”勿青霜把情报递给知焕和林皖清看:“近来打压这件事情的查到了吗?”
林皖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吗?”
“要真是我干的,我也没有必要堂而皇之地上九重天了。”勿青霜答道,他将目光落在麦珠身上。
“泓霖。”麦珠回答道。
这次倒是让勿青霜有些意外,毕竟这件事情谁都可能会去做,唯独不可能是他:“可查明原因?”
“原因没有,不过在此之前,那位可是一直和他在一起。”麦珠意有所指道。
林皖清手支撑着脑袋望向他:“这瑾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仙呢?伤兄长至深的是她,帮兄长最多的也是她,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知道兄长喜欢自由,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到无所不用其极,同样的,她可以容忍兄长自己离开,却不能容忍兄长带着这般污点离开。”勿青霜开口解释着:“还有别的吗?”
麦珠摇了摇头:“只有这些了,其他的下君会继续调查的。”
勿青霜听完,陷入沉思,手还不停地敲打着桌面。
麦珠见状,正准备离开,勿青霜却突然开口道:“麦珠。”
麦珠连忙上前行礼:“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勿青霜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他将茶杯端起,温和地笑着:“近来你幸苦了,先喝一杯茶吧。”
麦珠、知焕和林皖清都是一愣,不明白他这又是唱的是那一出。
麦珠更是吓得跪地:“不知麦珠做错了什么?请殿下明示。”
“本君只是觉得你近来辛苦而已。”勿青霜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笑的更加温和:“还是你觉得本君亲自为你倒的茶不好喝?”
知焕皱眉,正欲开口,却被林皖清给制止,她对知焕微微摇头:“青霜不伤害麦珠的,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原因。”
最终麦珠畏畏缩缩地上前接过茶杯,她将茶一饮而尽,而后低着头将杯子双手奉上:“多谢殿下赐茶。”
勿青霜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此茶有清目醒神的功效,既喝了本君的茶,做事之前需冷静。”
麦珠一愣,想是帝君这件事情殿下着急,在这提醒她,麦珠行礼告退:“谢殿下提点,麦珠谨记,麦珠告退。”
麦珠退避,她离开房间后转身准备离开,才出房门不远就对上一双眼含热泪的眸子。
东西掉落,碗被打碎,惊醒俩个,一瞬间,他们已经将对方紧紧抱住。
“小白,好久不见。”麦珠紧紧地将他抱住,眼泪忍不住落下。
“我好想你,珠儿。”秋白也将她紧紧抱住,生怕她和以往一样消失,都是他的幻觉。
两人抱了许久,最终还是麦珠先将他推开,她哭着笑抚摸着秋白的脸:“看着你安好,我便安心了,小白,你该另觅良缘,我们……就此别过吧。”
麦珠后退一步,不等他回答,便错身而过,两个并肩而立是,双手靠近,秋白猛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一个转身从她身后将她抱着,双手将她禁锢在胸前,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他眼眶红润,抽咽着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珠儿,我可以在等七万年,十万年,二十万年,一辈子我都会等你,也永远是你。”
麦珠的泪落在他的手上,脑袋却都很清醒:“小白,我……”
“我明白。”秋白明白她的心思,他在她的脖颈处落下一吻,而后放她离开。
另一边
勿青霜倚在门口处,将眼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手里还把玩着刚刚给麦珠喝茶的杯子:“这茶果然是提神醒脑,难怪兄长不喜欢。”
秋白目送麦珠离开,他才收回视线,无视几个探究的目光,他对勿青霜行礼道:“汤药洒了,属下这就去重新煎药。”
勿青霜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俩都犟了七万年了,要么你把她带下界,要么你就留在九重天,何必如此呢?”
“她有未完的事,我也有未尽事宜,殿下与其在这里吓唬珠儿,不如多劝劝帝君。”秋白不卑不亢地说完便离开去煎药了。
“我不该请她喝茶的,应该请他喝酒才对。”勿青霜有些后悔道。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就不多帮帮他们?”林皖清浅笑地打趣道。
勿青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了他俩,我都亲自把他俩扔同一张床上了,为此还特意点了催情香,结果他俩倒好,睡是睡了,第二天直接把锁给撬了,一个上天,一个入尘,各过各的,连封情书都不带写的。”
听了勿青霜的话,知焕和林皖清虽然都对麦珠和秋白的事情很好奇,却都很无语地打量着他,心里都是一个念头。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清儿,你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知焕忍不住吐槽道。
“和你看上兄长一样,只不过我俩和你和兄长相反而已。”林皖清耸耸肩道。
“果然阿渊就是被你给带坏的。”知焕恶狠狠地瞪着他。
勿青霜耸耸肩道:“兄长要是能被我带坏,他也不会眼瞎地看上你。”
勿青霜此话一出,气得知焕再也忍不住去揍他。
夜悄然来临,星空璀璨,弯月高悬,在满天星辰下,麦珠坐在台阶上,她手拿着一坛酒不停地喝,她的身边还有不少的酒坛。
脚步声传来,麦珠微微侧头,是知焕。
知焕坐在她身边:“看到是我是不是很失望?秋白已经走了。”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秋白今天要走的,勿青霜今天之所以会闹这一出,就是想让秋白把麦珠带走,要么就让秋白为阿渊疗伤为由留下来,结果两个都不愿意,可把他气得不轻。
“我知道他会走的。”麦珠将酒坛放下:“我也知道今天殿下是故意的,他想让我和小白走。”
“既然知道,那为何不走?”知焕望向她:“秋白说了,他会一直等你的。”
麦珠微微侧头,她脸色有些醉意:“我很小的时候,本是一个乞丐,那时的帝君和殿下正在一个面摊里吃面,后来我饿极了就偷吃了帝君吃食,帝君也没有怪我,还给我点了不少的吃,后来我就天天都蹲在那等着,每次都会在他那蹭吃蹭喝。”
“后来呢?”
“后来殿下就把我带回去了,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小白的,他是燕云的医师,平日都会在他的药园里打理药材,他很温柔,我呢,就喜欢跟在他身后跑,每天都围着他转,后来他说他要娶我,我便嫁他,可是在我大婚那日,冷云来了,还把重伤的帝君和殿下带来了,他医了好久好久,殿下才醒,可是帝君的情况却很不好,那时我们才知道,燕云中很多我们认识的,对我很好的他们已经不在了。”麦珠回忆着。
这应该是临渊被灭后的事情,知焕心想:“后来呢?你怎么来的九重天?勿青霜让你来的?”
麦珠摇了摇头:“我自己要来的,那时的我和他说:小白,我不嫁你了,你去娶别人吧,我要去九重天,我从一个小仙侍做到了如今燕云的情报首席。”
“其实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强,很没用,这七万年来,帝君和殿下对我都很是照顾,我虽是做情报的,可那些危险的事情他们却很少让我去查,可我也想和帝君和殿下那样去保护别人,像小白一样可以救好多好多人。”麦珠遥望夜空,夜空中有一瞬星光而过,她有些惊讶:“那是谁?竟然可以直接进天阙宫?”
知焕也看到了:“没事,她是来找阿渊的,我先走了。”
夜色宁静,天阙宫悄然无息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洛凝现身在寒渊寝殿,发现殿内只有他一人,上前去查看,发现他虽昏迷不醒,伤势却已经被人细心处理好了。
洛凝在寒渊的房间里呆了不知多久,久到她不得不离开,她踏出房门,将房门关上,这才将目光落在一旁不知何时就在的知焕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我就说他的身边怎么没人照顾,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你就不怕我趁这个时候杀了他?”
“七万年前你会,而如今你比谁都想他活下来的,不是吗?”知焕倚在房门前,淡淡说道。
被说中心思,洛凝不再理她,而是将目光落在那个从始至终都坐靠在杏子树上的仰望星空的勿青霜:“听说近来九重天宫很是热闹,想来你就是热闹的源头,原来你才是他的儿子,倒是让你逃过一劫。”
在听到寒渊被囚禁的时候,她急急忙忙地从九狱直接来到九重天,本想带寒渊走,可在看到寒渊的时候,她才发现,天阙宫内和外界传闻的完全不同,天阙宫的确防备很严,无人可以进入,可她刚才在寒渊房间内探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防备都是以寒渊的寝殿展开的,无形中给了寒渊最安全、最安静的养伤之地,而且她更是发现,有两人在用自己的本源为寒渊续命,一火一水,火系灵力她很熟悉,是知焕的,水系来自于青莲一族,当今三界中,她所知道的青莲一族的人只有润奕和来九重天‘复仇’的勿青霜,润奕的灵力她比任何人都熟悉,她可以肯地不是他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眼前之人。
“既然知道谁才是你想要报复的人,有什么事你可尽管冲我来,就不要再找兄长的麻烦了。”勿青霜手持允霜,垂眸道。
“好啊!”洛凝一挥手,一道黑色灵力直接朝他而去,勿青霜并没有回击,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攻击的来临。勿青霜并没有反抗,他知道现在的洛凝不会杀他。
黑色灵力并为伤害勿青霜,而是直接将勿青霜的伪装揭开。
本是乌黑的墨发瞬间在知焕和洛凝的震惊中变成满头银丝!
“你的本源怎么要枯竭了?”洛凝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随后望向紧闭的房门,勿青霜和寒渊那若有若无的联系,难道……
“这不重要。”勿青霜垂眸,手抚银丝,他将目光落在洛凝身上:“你和兄长同源,你可知兄长为何会油尽灯枯的这般快?”
寒渊衰竭的太快了,也太不寻常了,就像是背负了千万人的罪孽一般。
洛凝摇了摇头:“他的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就像是所有的生机都被人给剥夺了般。”
勿青霜叹气:“你也不知吗?”
“连乾元镜也不可以吗?”知焕也是皱眉问道。
“兄长乃当世最强,他的记忆除非他自己同意,不是谁都可以看到的。”勿青霜解释道。
“若我们几人联手呢?”
“也不行。”
“为何?”
“我曾尝试过,无用,我总感觉兄长刻意地隐藏着一些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勿青霜脸色凝重道。
没有线索,只能等寒渊醒来才知道。
洛凝再次准备离开,知焕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既然来九重天了,他在云顶之巅,不去见上一面吗?”
“你回九重天也不短了,你有去见过他吗?”洛凝讽刺。
知焕被她一呛,无话可说。
“做错了便是做错了,永不原宥便是永不原宥,就如同兄长,明可复生,却宁永寂也不愿回来。”洛凝说完便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知焕一叹,将目光落在勿青霜身上:“你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他有没有闭关你比谁都清楚,不去看看你父神?”
“青霜没有父神,只有兄长。”勿青霜一挥手,满头银丝再次变成青丝,他靠坐在树上,遥望夜空:“我知道他能听得见,可正如她所说的,做错了事,众叛亲离,得到了个孤家寡人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云顶之巅
润奕站在高处,低眸望着天阙宫方向,将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阿黎,我听到了,也……的确……后悔了……”
天阙宫
知焕来到桌椅前:“想听故事吗?”
勿青霜看着她。
“我的故事,他的故事,你父神的故事,我们的故事。”
“不感兴趣。”勿青霜淡淡地回答道:“不管他是谁都不重要,他只是我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