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 第116章 第 116 章

云顶之巅

“七巧节吗？”润奕望着难得热闹的仙界，喃喃自语道。

“主上这是在想殿下吗？”隐陌问道。

“是啊！阿黎最喜欢热闹，尤其是喜欢拉着渊起来胡闹，可自从七万年前的事情后，他一共回来了几次？”润奕问道。

隐陌沉默。

“三次，每一次的回来都是为了渊，即便回来了也只去见他，隐陌，你说我这次让渊留下是不是做错了？”润奕第一次露出迷茫之色。

隐陌终是问了一句：“主上，其实你不讨厌帝君，还很是羡慕殿下的吧？”

润奕一震，他微眯着眼睨了他一眼，吓得隐陌立马跪下：“属下失言。”

“起来吧，你并没有说错。”润奕并没有怪罪他。

隐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命是保住了。

“我不讨厌渊，还很羡慕他，与我不同，他比我更适合做兄长，我也羡慕阿黎有这样一位兄长，我与他之间，我选择了权利，所以我失去了他，而他们在这个选择中，却都选择了彼此，阿黎舍了一切却又得了一切，他比我幸福的多……”

三生池里

知焕愣愣地望着寒渊，在她心中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如今却已经泣不成声，更是将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她。

——浅渊不是他和瑾舟的回忆，是和浅黎的。

——他心里那个可以让他弃了自由，舍了命的也要护的人，不是瑾舟，是浅黎。

——院子里的杏子树是浅黎给他栽的，所以他视若珍宝。

——爱吃杏子是因为浅黎是他这世间最信任的人。

——瑾舟将他伤的遍体鳞伤，早已被他舍弃，那日他所伤心的不是瑾舟的绝情，而且浅渊断了。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更不可能用诛神令杀你，真的，我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你来杀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把命都给你，只求你不要再自缢了，好不好？”寒渊哭的像个孩子，不断地祈求着知焕。

看着知焕自缢的那一瞬间，他就害怕了，他怕知焕像浅黎一样，离他而去，那样就没有人喜欢自己了。

知焕凝视着如今这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人，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她轻拍他的背，柔声哄道：“不会了，我的阿渊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那么讨厌诛神令的你，怎么可能用它来杀我呢？”

寒渊紧紧地抱住她，突然道：“那日是我烧糊涂了，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对不起。”

她一愣，那日？说的是那晚她去他的房间找他那日吗？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呢？你知道吗？那日你说的话，我很伤心。”

寒渊将她抱的更紧了些：“你说过你要离开，我怕我强留你，你会不高兴，讨厌我，不敢招惹。”

连梦里的都不敢招惹，想让我讨厌你，还真是一个大大傻子。

“你真的是个大傻子，你怎知你的强留不是我的心甘情愿？”知焕柔声道。

寒渊眼睛一亮：“你愿意？”

知焕学着浅黎一样摸了摸寒渊的头：“你还记得吗？你曾说过，我的不离就是你的不弃，我也一样，以后，就是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嗯，我不会再赶你了。”他将知焕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他向她保证道，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知焕，寒渊抱起她：“我带你回去。”

知焕圈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心口处，笑着回答道：“好。”

说完就昏了过去。

翌日清晨

“你说什么？帝君带着我师娘当着所有人的面跳了三生池？”谷伊震惊地跳了起来，月桑叶手上的果子也掉了下来。

麦珠连连点头：“你是没看见天后和大殿下那铁青的脸，都恨不得把商露姐姐和帝君都给吃了呢。”

“刺激，太刺激了。”月桑叶摇了摇头道。

“还有更刺激的，由于丹渃公主想看而靠的太近，帝君抱着商露姐姐上来的时候，泼了她一身水，她也因此当着所有仙君女君的面自己掉到了三生池里。”寂月幸灾乐祸地说道。

谷伊啾啾嘴道：“她活该，根大殿下一样讨厌。”

“大殿下怎么了？以前你也不讨厌他啊？”麦珠有些好奇道，知焕刚上九重天宫的时候可是天天和她泡在一起的，她们那点子事她可是比谁都清楚的。

“那你知道帝君为什么要带着阿姐去跳三生池吗？”月桑叶凉凉地开口道。

寂月和麦珠都有些被月桑叶的话给冻着：“为什么？”

“你们昨天有看到帝君，有发现他有什么变化吗？”月桑叶再次问道。

寂月有些迟疑地说道：“帝君的头发白了，现在大家都在传，帝君因为天后，终日郁郁寡欢，将自己关在天阙宫不出，更是为了天后，一夜白头。”

“前天晚上阿姐自缢了，命悬一线，是帝君用自己的本源才将阿姐救了回来，帝君也是在那个时候白了头，想来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月桑叶顿了顿，随后冷笑，眼中寒光四起：“而阿姐会自缢，是因为大殿下给了阿姐看了一样对阿姐来说比命都还要重要的东西，生生逼的阿姐失去了求生的念头。”

密室里，知焕缓缓地睁开眼睛，起身环顾四周，这个地方熟悉又陌生，她在寒渊的记忆里看过，她顺着台阶朝出口走去。

帝允房间

“瑾舟断了天阙宫的来源？”寒渊问道。

“是的，不过属下已经从下界调用，想来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了。”隐陌回答道。

“既然要调，焕儿她们的所需也不可怠慢了，焕儿的衣食用度都和本君相同，至于她们几个也不能亏了。”寒渊提醒道。

“是，属下明白了。”

密室门口的知焕，将这些全都都听了去，就在这时，密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一抬眼就将顶着帝允的脸的寒渊站在门口。

相对已无言，终是寒渊先开了口：“你失血过多，先吃饭吧。”

寒渊刚一转身，身后却被人抱住：“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救的我。”

寒渊没有说话。

“你已经没有本源了，告诉我，你不可以骗我。”知焕再次说道。

寒渊伸手将胸前的玉手松开，他转身抱住了她，将她的脑袋抵在胸口，知焕就像以前一样，安静地依附在他的怀里，可这次却不同，她再也没听到他那有力的心跳了。

“你把心还给我了？”知焕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心不在情却在。”寒渊低头凝视她。

“没有心，你该怎么活？”知焕厉声道。

寒渊抬手，在他的手上有一个胎记，知焕在他的记忆里见过，那是他和浅黎解下的血契。

“你听说过天人五衰吗？”寒渊开口道。

知焕点头，天人五衰，五感衰败，甚至会忘记一切，包括自己。

“真要算起来，我已经死了，是阿黎，他用自己的寿元为我续了命。”寒渊说道。

知焕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寒渊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怕是以后护不了你了，得到了却又失去了，会很苦很苦的。”

知焕按住寒渊朝床榻上落去，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本源渡入他的唇中，寒渊闷‘哼’一声，他想推开知焕却被知焕按住。

知焕离开他的唇：“你我灵力虽相生相克，却也此消彼长，浅黎可以用他的寿元续命，我也可以。”

寒渊开口，知焕却堵住他的嘴道：“你是我的，你不可以拒绝。”

两人热情与他相交，都在对方身上索取，她的手不知觉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却被寒渊抓住，她微眯着眼睛，她缓缓起身。

“阿渊，你有事瞒着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瑾舟的原因，可如今知道前因后果，她也发现了很多的不对劲。

寒渊坐起来道：“没有。”

“你在撒谎，怕是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在发烧。”知焕冷声道。

寒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很烫，比前些日子还要烫，他今天一直在发冷，确实没有发现自己还在发烧，而且还烧的比之前还严重。

“没什么，就是这几日有些风寒而已。”寒渊坐了起来，没有直视她的眼睛。

“是嘛？”知焕拉着寒渊自己朝门外走去。

“做什么？”他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天阙宫里还有一位懂医的。”

“……”

他怎么把谷伊给忘了？

秋水阁

“怎么样？”知焕问道。

“额……”谷伊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倒是说啊！”知焕有些着急道。

“他被反噬了，而且是两次。”谷伊回答道。

“反噬？什么反噬？”知焕问道。

两人齐刷刷地看了她一眼，都没有说话。

“说！”知焕怒道。

“你俩灵力相克，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扛不住，他把反噬压自己身上了。”谷伊解释道。

知焕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再次皱眉：“那还有一次呢？”

谷伊不知怎么开口，寒渊默默道：“你把我推开了。”

知焕疑惑，她把他推开了？什么时候？

谷伊在一旁小心提醒道：“第二次是法术被人给强行打断了。”

知焕一囧，想起来了，她醒了的时候，好像……的确是把寒渊给推开了。

“所以都是我干的？这就是你高烧不退的原因？”知焕扶额，偷偷看了他一眼。

“那倒不是，帝君，要不你还是把衣服给脱了吧？”谷伊叹气道。

寒渊却没有动，知焕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顾寒渊的拒绝，她直接将寒渊的衣服脱了，雪白的中衣不知何时染成了红色，她一愣，想要褪去最后一件，却被寒渊拦住了。

“很恐怖，会吓着你的。”他轻声说道。

她没有说话，而是执意将中衣褪去，里面是厚厚的绷带，却早已被染红。

绷带和血肉粘合，谷伊拿起剪刀将其一点点给剪开，当看到伤口的那一刻，谷伊和知焕都震惊了。

伤口深入骨髓，密密麻麻的伤口都已经化脓起泡，伤口处的血肉早已腐烂，更是已经感染。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知焕抖擞着，心疼不已。

这时门外响起月桑叶的声音：“隐陌大哥，你可不能进去。”

“没你什么事，一旁去。”隐陌将月桑叶推开，直接闯了进去。

“帝君，你果然在这。”隐陌朝寒渊走去，一走近就看见了他的伤口，他有些愕然：“帝君啊！你这伤口怎么又裂开了？而且还恶化了。”

“你知道他受伤？”知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啊！伤口都是我包扎的。”隐陌回答道。

“那他这伤是什么时候伤的？”知焕问道，她问寒渊，可寒渊却只字不提。

“在妖境的时候就受伤了。”一旁的月桑叶回答道。

“你也知道？”几人惊讶地望着他。

“我看见了，不然他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见客？”月桑叶反问道。

“你的伤口为什么会恶化？”知焕问他。

“昨天的三生池美吗？帝君用命换的。”隐陌阴阳怪气地回答道。

额……好吧，又是因为她。

寒渊抬头危险地看着他，隐陌也不怕：“帝君，你有这个时间看我，还不如把药给喝了，也不怕把自己给烧糊涂。”

隐陌把药给他，寒渊抬手去接，可手却是一抖，药碗掉了，他望着他道：“药洒了。”

隐陌不慌不忙地拿出另一份放在他面前道：“没关系，厨房还有不少，帝君慢慢砸。”

寒渊“……”

众人“……”

寒渊把药朝一旁挪了挪：“不喝。”

隐陌把药又给他放到他面前：“这药你要是不喝，我会告诉殿下的，到时候你自己和他说去。”

“阿黎不在。”寒渊又挪了挪，不满道。

“可二夫人在，她还说过几天要来看你。”隐陌把药再次放到他面前。

“不喝，苦。”寒渊把头别到一边去，又把药挪了挪。

“放了糖的。”

“不喝。”

见寒渊死活不肯吃药，他直接拿出杀手锏，他把药递给知焕道：“女君，这是帝君的药，你务必要他服下。”

知焕接过药，望着反常的寒渊，她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烧糊涂了，自打他妖境回来后，就一直在发烧，他本该好好养伤的，结果浅渊被砸，心神荡漾，晕了三天，才刚刚醒，就又是为你疗伤又是跳湖的，本有些好转的伤势又恶化了，如今更是整个人都是糊涂的。”隐陌解释道。

“那这样是……”知焕低眸望着汤药。

“这是麻沸散，帝君这伤需要把坏死的血肉全都给刮下来才可以上药，可最麻烦的就是，帝君他不吃药。”隐陌有些苦恼道。

“不吃药？”知焕有些疑惑。

“帝君最怕苦，以前他受伤，宁愿扛着也不吃，除非殿下在。”隐陌无奈地叹气道。

有那么难吗？知焕坐在寒渊边上，她舀了一口汤药吹了吹，递到寒渊嘴里，寒渊苦恼地张开口，将药喝了下去。

就这样一投一喂，汤药全被寒渊给吃完了。

“这也不是很难嘛？”月桑叶啾啾嘴。

知焕心疼地抚摸着寒渊的脸，明白寒渊为什么会这么听话道：“因人而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