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橘子红时 > 第21章 棺山魅影(一)

橘子红时 第21章 棺山魅影(一)

作者:彦禾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14 03:16:38 来源:文学城

因着下了雨,江里的水里比较满,但也是这个缘由,江上的雾气很大,所以行船不能过快,仍是以稳妥为主。

从夷陵走水路到宜都其实不过半日而已,加上顺流,涨水了也迅疾,左右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罢了。

他们是这么计划的,到了宜都桥河渡口之后就再找个当地的船家转夷水入巴东,到了巴东野三关了再去找人打听。

差不多辰时就过了岸,渡口处便是巡检司设的卡,一个巡检带着四个弓兵在岸上盘问查验。

弥愿把两人的文书拿出来交由官兵,贺江生还有些紧张,弥愿自是不用说,本来就是和尚,和尚出行和平头百姓不同,不必有路引,寺里给开具一份读碟便可。

但他不同啊!

就像他之前说杜云章一样,他们二人并无本质区别,说到底,他不过也是一个弥愿从江边捡来的没入黄册的黑户罢了。

他的这个路引是怀生帮他搞来的,说是说没问题,让他放心……

但实际去做的是福生啊!

他目光时不时飘向那手里拿着文书的弓兵,弓兵看完了又递给了一旁的巡检。

贺江生心里打鼓,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苍天有眼,不要头一次出门就给进衙门关大牢了,不然他估计得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个成了道还下了狱的神。

而且还在自己的地盘上。

那巡检拿着路引,不时打量他几眼,贺江生心说作什么看这么久,真神在你面前你不也看不出来嘛。

还好,不过简单翻了一遍便还给弥愿了。

“走吧,来,后面的……”

他这才算松了口气。

宜都的码头并不比夷陵差,往来舟楫如觅食鱼群,不远处还泊着好些大船,沿巷铺中的伙计正把箱子箩筐连着搬。

他远远的望着,不是别的,正是茶叶。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向秋茁家好像也是做茶生意的,原本以为和卖菜的差不多,现下看着应当是个很赚钱的路子才是。

他心里盘算着,到时候把寺里的药圃给铲了,种上茶叶,又能赚钱,多的还能拿来置换些药材,岂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和尚,要不我们……”

“莫想。”弥愿叹了口气,他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吃食银钱,也不知是不是从哪儿学来的财迷心思。

“我都还没说呢!”

“那也不必说了。”

贺江生见没商量,撇了撇嘴,伸出手一把拽下来弥愿的荷包。

“马车就是我掏钱,这次也别紧着你的钱袋子。”

弥愿摇了摇头,也是无奈。

“我何时让你花钱了?钱袋子便在腰间,哪次没让你拿过?”

贺江生也不理他,袋子上的绳子就这么被他套在手指上打着转。

“反正归我了。”

接下来便要找去巴东的船了,可不知为什么,沿江问了一圈都没人愿意拉,贺江生好奇,问到最后一个船夫。

“大哥,为什么啊,这问了一圈怎么都是说不载的?我出五钱银子也不成吗?”

按照市价,从宜都到巴东县城约莫是三百多里,两人乘船左右不过一两钱银子,想着逆水而行,便是给三钱也够了,他出五钱银子已是够高了,这价钱都够到汉口去了。

那船夫摆摆手,“小郎君莫问了,不是价钱的问题,也非我们这些人欺负外地的,夷水本就曲折多险滩,前些日子,连着今天晚上都下了雨,行船多险,加上山多雾重,一不小心触了暗礁,说的难听些,身家性命赔在里头也是有的,为了这些个钱不值当的。”

贺江生一噎,那船夫见他们仍旧不罢休,又见贺江生打扮不凡,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不是我讲,看小友着装着,想必家里父母亲也是百般疼爱的,非是我们这些奔波生计的小老百姓,无论什么事不妨搁上两天,何必拿自己的命去赌呢?”

他也是家中有孩子的人,贺江生的那条璎珞圈价值定然不菲,家里肯给他,想来也是大户人家,捧在掌心里打小舍不得受委屈的。

想当初那时日子苦,也是多拉船多讨好,拿着银子给姑娘做的平安锁,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闯险,为人父母者,又怎么忍得住不多唠叨几句呢?纵然可能他也并听不进心。

贺江生见船家如此,也是没了办法,望了眼弥愿,也是摇头。

“罢了,再等等吧。”

他蔫儿了劲儿,只能同弥愿回了原先货运的地方。

贺江生正愁着呢,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包着的发糕啃了起来。

他抬头发呆,视线迷离,只隐约看见个人影往这边走,他没注意,可这反倒是越来越近了。

他回了神,晃了晃脑袋看了过去,是个穿着短打布衫的老头,打着补丁,里头的夹袄看着略有些单薄,他以为是挡着人家的路了,正准备让开,却听见这人开口叫他。

“二位可是要坐船?”

贺江生点了点头,但想到刚才问了那么多家也都不载,他也并不抱多大希望,把话给撂明了。

“我们是要去巴东野三关咧,你也走吗?”

只见那老者犹豫了一下。

“我出五钱银子,若是走的话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见贺江生这话,那老船夫也不考虑了,当即应下。

只是贺江生不太放心,毕竟看着鬓边白发不少,年岁也该在花甲之年了,这趟路程难免艰苦,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了。

“你真的能行吗?路程可不短,您老人家也不必逞能,就算不载我们也不会怨怼于你。”

只见那老者拍拍胸脯,笑着说道:“我十多岁便跟着家里出船,江上飘着也有近四十年了,巴东的路我熟的很呐。”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贺江生也没有再推脱,毕竟能找到一个愿意入巴的已是不易。

都说巴山春晓之景,常年去武陵山一带的也多半都在春时,秋冬天气常有变化,水势亦不定,他也能理解。

到了江边,老者也不磨蹭,小跑了两步路先上了船,把东西都理了理,然后往身上套了一件薄棉的外衫,便招呼二人上去。

贺江生瞥了一眼,还是舲船,有棚顶,上头还有窗户,属实意外,他本来还以为是竹筏或是渔船,居然是客船。

“居然还是带了棚子的?”

老者撑起了船篙,顺势往岸边的石壁上一推,便慢慢离了岸,听见贺江生的诧异,笑了笑。

“本也是做渡船生意的,常走的也就是夷水和夷陵,还有入川的也走,山里多雾气和小雨,载又都是老爷们,自然是带着棚顶的,天热了也能挡挡晒。”

贺江生了然,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敢问施主贵姓?”

声音自身后传来,他看了眼弥愿,的确,还不知道这船家名字。

老者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免贵姓林,师父……”

“贫僧法号弥愿。”

贺江生见他们交换名号,他也按耐不住,没等人问他便答了出来。

“我姓贺,名江生。”

林伯连连点头,“弥愿大师,贺小郎君,记住了记住了。”

几人又攀谈了一番,贺江生困意上来了,便同弥愿进了棚内。

摇橹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划过耳边,这是他以前最常听见的。

那时不管是在江堤,亦或者是在水面上嬉戏,都能听见船夫的号子小曲,橹桨带过江面,破开江水,摇起来的星星点点又落回江里,百年来听过无数人的声音,但曲调却从未变过。

“三条丝线白青黄,

造成哑谜寄情郎。

白白丢奴清清冷,

相思害得脸皮黄。

只为郎,病在床;

苦难当,寄衷肠,

叫郎三思百忖量。”

“林施主是广信府上人?”

林伯听了这话,有些惊讶,“师父也是广信人?”

弥愿摇了摇头,“只是幼时家里常于广信做生意,带着我去过几次罢了。”

他点了点头,神情却有些失落。

“广信物产丰饶,是个好地方,只是何故离去在此做起了船夫?”

林伯只是锄头,良久,嘴角堆起了一个笑,就如同那些老人坐在院中同娃娃们讲起了自己过去那般。

“我原本也是上饶县人,正统十三年,信河发了洪水,房子都淹了,我们一家三口人往湖北逃难,在路上失散了,后来也寻过,却始终不见人影,同行的说再往前走便是宜都城了,说不定姑娘也在那里,我们便到了这里,怕姑娘回来找不到路,就再没走过,安定之后就干起了老本行,在渡口撑船,此地是茶马道重驿,来来往往的多。”

“兴许呢?兴许就见着姑娘了。”

“后来我同妻子又得了个孩子,是个男娃娃,五年前成了家生了个姑娘。”

弥愿垂眸。

“也算是苦尽甘来。”

林伯摇了摇头,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哪知甘甜呦,人活着就是来受苦的。”

弥愿只是静静地听着。

岸边的景色渐渐变了,山一座连着一座,江风吹进夹口,呜呜作响。

“儿子四年前拉了几位老爷,只是因着钱的问题,推搡见便落了江,我到衙门时,只说是失足落水,头碰在了船舷上才溺死的,事情过后对门的王家小子才告诉我,这几些年天道冷,粮食收成也不好,唉。”

他说着,看了眼一旁站定的弥愿。

“看我,一说话便打不住,外头风大,快进去吧。”

弥愿不语,只是盘腿坐下,看着连绵的山,远远叠着,就好似没有尽头。

见他坐在旁边,林伯笑了下:“我姑娘好看的,眼尾有颗泪痣,你们要是见到肯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我给她打了个拔步床,就放在屋里的,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睡的嘞。”

弥愿抬了眸子,“一定。”

林伯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调调,那是他在这儿来的三十年间,行船经常唱的。

有时候他总想着,唱吧唱吧,把苦都唱出来,江流那么急,总能带走的。

“清风吹来凉悠悠,连手推船下涪州。

有钱人在家中坐,哪知道穷人的忧和愁。

推船人本是苦中苦,风里雨里走码头。

闲言几句随风散,前面有一道观音滩。

观音菩萨他莫得灵验,不使劲来过不了滩。

你我连手个个是英雄汉,攒个劲来搬上前。

平水号子换一换,捏紧桡子冲过了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