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 第24章 第24章 同居

庄凝和秦树风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平缓而自然地开始了。

抛开旁的不谈，庄凝的日子称得上顺风顺水。自从上回把那十万块打到“苗哥”卡里后，那伙本地讨债的就再也没找过庄凝麻烦。

庄凝的日常往往是这样的，清晨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洗漱完后等待秦树风做饭，饭后洗完碗坐着宝马去上班，下班后秦树风安排的司机师傅会接他回家。

他需要尽的义务并不多，除了晚上陪睡和洗碗，几乎没有什么需要他干的。秦树风也不是每天都会和庄凝上床，一般情况下都会选在周五和周六。如果是其他日子的话，他也会顾及到庄凝的工作需要，不那么过分。

不过，秦树风对庄凝还提出了别的要求。

这时候，他们已经同居了一个星期。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天晚上翻云覆雨后，身材精壮的男人从背后搂着庄凝纤细的腰肢，不知是觉得庄凝手感不如以前还是怎么，淡淡开口说：“你比以前瘦了。”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了，庄凝本就经历了一番折腾，迷迷糊糊眼都睁不开，权当做没听到金主大人的话，翻身蹭了蹭男人的胸口便沉沉入睡了。毕竟，经验告诉人们，男人事后说的话，谁会当真呢？当真就输了。

只留下秦树风一人虚抱着怀中人，从上方看向庄凝小小的乌黑的发旋，双手顺着肩背从上往下抚摸着年轻而美丽的身体。抚摸了一会儿后，似乎觉得这样子不太好，于是不再动作。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卧室里就多出来一把全新的体脂秤。

庄凝没接触过体脂秤，刚想要双脚站上去，却被秦树风出言阻止道：“先单脚放上去再拿下来，等到显示数字之后再站上去。”

这到底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此想着，庄凝还是乖乖照做了。

这时候，一旁的秦树风拿起手机。手机显然与体脂秤的蓝牙连接过，很快发出提醒：“本次测量已完成。”

庄凝低头，看见体脂秤上显示的“55.15kg”。

秦树风冷言冷语：“BMI才18，还说你不是偏瘦。”

庄凝：“……”

随后的日子里，庄凝被迫开启专属增肥模式，过上一日两餐被严格控制的生活。

秦树风每天早晚闲来无事，就负责研究一下营养师给的菜谱，考虑下今天晚上做什么菜比较好。庄凝就负责每天乖乖地上两次秤，然后接受秦树风严苛的点评，比如蛋白质不够、体脂率太低等等。

奈何庄凝体质就是不容易长胖，过了好几天都还没有什么效果，甚至体重秤上的数字不增反减！

有那么一瞬间，庄凝觉得自己像农场游戏里嗷嗷待哺的小动物，秦树风则是那个无情的农场主，执行严格喂养计划，时刻关心家畜的体重，好等着有一天通通卖掉换成金币。

这是什么家畜饲养计划啊……

某个清晨，再次称体重的庄凝被脑海中闪过的想法逗乐了，抬起头对上目光严肃的金主大人，顿时焉了下去。

庄凝摸了摸鼻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严苛的“农场主”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庄凝一眼，冷冷命令道：“不行。”

秦树风则觉得，很有必要换一个营养师。关助理推荐的这个营养师实在太不靠谱，推荐的时候还说，他女朋友就是靠这个营养师的食谱减肥成功。关键在于，减肥和增肥还是不太一样，或许这个营养师只是比较擅长于减肥而已。

难道说，庄凝有在偷偷倒自己煮的汤？不应该，明明每餐是看着他一起吃的。

此外，在秦树风的强硬要求下，庄凝还向店长提交了长期调班申请，好在店长居然同意了，他也就从原来的两班倒变成了只上早班。对此庄凝也没有理由和立场质疑，而且夜班晚上十点才下班，回到家就晚上十一点多了，留给两人的相处时间就更少了，说实在话也不方便秦树风做什么。

除了体脂秤和上次的电动牙刷之外，家里冒出来的新东西越来越多。比如说，衣柜里突然多出几件应季的名贵衣裳，玄关处换上尺码合适的新拖鞋，桌子上摆放着可爱的陶瓷水杯。

有一回庄凝也问过秦树风，不过后者好像没听到，等到庄凝再次重复一遍“这是给我买的吗”，秦树风才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很高高在上的语气，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倨傲。

不过，那些名贵的衣物确实不适合庄凝如今的日常生活。庄凝只是拿出来看看，也就把衣服放衣柜里了。自力更生的这两年，庄凝已经学会了如何合格的过日子——其实旧衣服穿起来也挺舒服的，而且还很耐脏。

庄凝从前没有过被别人包养的经验。如果参考两年前他给秦树风的待遇，那么秦树风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甚至是“仇将恩报”，里里外外来看他过得都还不错。

*

找了个有空的日子，庄凝还跑去原来的住所见了王阿姨她们一家，带了水果过去，顺便还把原先那辆自行车给卖了——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锁在楼下，拜托王阿姨负责帮衬看看，刚好这回有个老大爷提出来要买。

王阿姨看起来也很高兴，还叫庄凝留下来吃饭，不过被庄凝给拒绝了。

来之前庄凝已经向秦树风报备过，得到秦树风的首肯后，对方特意说了一句“晚上回来吃饭”。要是庄凝真的晚归的话，秦树风恐怕又会不高兴。虽然秦树风对庄凝还不错，但是说到底两人之间只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识时务的庄凝不会做出损害如今这段和平关系的事情。

一般人不太会想到男性之间的不纯关系，庄凝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因此王阿姨一直以为秦树风是庄凝久别重逢的好朋友，给庄凝介绍了好工作，还慷慨地愿意让老朋友与自己同住。

看完王阿姨以后，庄凝又跑去人民医院。

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消毒味，他心中莫名比上回要心安很多。病床上的庄大义还是安静地躺着，庄凝走进去，把带来的雏菊插在柜台上的花瓶。

随后，庄凝坐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一些话：

“爸，我现在有钱了，你不用担心我了。”

“我跟之前的对象复合了，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复合。”

“我那时候就没敢告诉你，我还在外卖花钱玩男人。你要是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是不是得狠狠骂我一顿。”

说到后面，庄凝莫名想哭，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哽咽出一句：“我错了，爸，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你醒来打我吧……”

心情平复，擦干眼泪后，庄凝又呆坐了半晌，拧干湿毛巾给庄大义擦脸。此时，主治医生刚好从病房外走进来。庄凝打了个招呼，询问了一番父亲的身体情况。

医生还是老样子，说了一番安抚性质的话，翻看着病历突然说：“对了，庄先生马上就要申请到三号楼的SVIP病房去了，到时候会有专家继续接手。”

庄凝听说过所谓的“SVIP病房”，一般都是给那些政商名流或是有钱人住的，价格高不打紧，关键是有时候有钱也不一定住的了。

他一愣：“转病房？我没有申请过啊。”

医生不徐不疾：“我也是昨天刚知道。前几天有一位姓秦的先生来看望过，说是您的朋友，过来替您申请的，已经交好钱了。”

姓秦的先生？

不用多说，肯定是秦树风的手笔。

庄凝百感交集，客气谢过医生，又跟护工吩咐几句话后，离开了医院。

*

傍晚五点多，下班的秦树风正在厨房里优雅地准备煎蛋。修长的手指将鸡蛋在玻璃碗边上一磕，再用拇指往两侧一掰，蛋液便顺从地滑入碗中，然后被搅匀平铺在锅里。

听到开门关门的动静，秦树风头也没抬，继续到一旁的砧板上切洗好的茄子。紧接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秦树风一回头，便看见背后拘谨站着的庄凝。

说好的，庄凝回家来吃晚饭，并没有迟到。

不过，今天的庄凝好似心虚一般，难得露出几分愧怍的神色，说：“要不，还是我来做饭吧。”

秦树风瞥他一眼，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吃我做的营养餐？”

“……”庄凝诚恳回答，“没有。”

“不好吃?吃腻了？”

庄凝否认：“不是，我只是觉得——”

秦树风打断他的话，严厉地发号施令：“让开，蛋都要煎糊了。”

庄凝低头往那滋滋作响的油锅里一看，原本金黄的煎蛋边缘蜷缩成焦褐色，蛋白表面鼓起几个焦黑的气泡。

庄凝：“……”

庄凝只好放弃，乖巧地坐在一旁，等待秦树风做好饭。用餐前还因没洗手而不轻不重地被说了句。

桌上摆着四个菜，番茄炒鸡蛋，红烧茄子，西兰花煎牛排，还有一个酸菜鱼。而庄凝碗里盛着的，乃是满满当当小山丘般的黑米饭。

望着庄凝踌躇的神色，秦树风冷哼一声，心想：“还说不是嫌弃我做的营养餐。”

吃了一会儿，庄凝放下筷子，圆溜溜的眼珠子紧盯着秦树风，轻声开口：“你之前是不是去过市人民医院，帮我爸转病房了。”

秦树风抬眼：“对，怎么了？”

庄凝神色郑重：“谢谢……”

又是谢谢，好像离了谢谢就不知道说什么一样。

“不要说谢谢。”秦树风边说边往庄凝的碗里又夹了块番茄。

庄凝早就尝过番茄了，酸。

但还是不得不把番茄塞进嘴里。结果咬得太大口，酸味的汁水瞬间蹦溅，脸上蹭上了红痕。等他抬起头时，柔软的手指已不轻不重地擦过自己嫣红的脸。

“别动。”

爱干净的秦树风此时好像治好了间歇性的洁癖，居然直接用手擦拭庄凝的脸，擦完之后才慢悠悠地抽了纸巾擦手。

庄凝本想试图抗议“这个番茄太酸了”，但一想到买番茄的钱都是金主大人出的，只好被迫接受“农场主”大人的投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