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听梦 第71章 第70章 灵识深渊

太华来到雾隐城半月有余，见梦千秋和楚玉笙成天为了南疆粮价忙上忙下，每日回到竹林居倒头就睡。

她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仍旧和他来时一样半分未涨，就知道梦千秋现在的心思全然不在自身修炼上。

粮价回落后，太华终于见她闲了下来。

将她拉到墙角处，低声问道：“这些时日，你都不曾练过梦源术。”

梦千秋抬眸，见他发现了自己修炼中断，嘴角微撇：“对不起，浪费了你的心意，我……我练不下去。”上次为了从伏妖袋出来，动用了玄虚之境的灵力，被反噬的痛感折磨了一夜。

太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在她头顶轻叹一口气。

“我知你性子与世无争，对于修炼也没有更大的**，可你知道金乌族准备做什么？”

梦千秋眼神疑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沉声道：“金乌族打算投靠大梁国。”又将利害关系摆在她面前，“他们势必会来讨回鱼纹玉佩，那时你又该当如何。”

送给天昭国的那枚玉佩已经认她为主，如果他们想要抢回玉佩，只能先杀了她。想到这里她突然冒出一身冷汗，但是又不敢相信金乌族会这样。

“只是他们为什么突然投靠大梁国？” 金乌族长老确实写信让无忧和焚天速速回去，至今也没给他们来信说具体何事。

“多年前金乌族被迫献上金乌族至宝——鱼纹玉佩，前族长还因此殒命。他们便与达莽国和天昭国结下了梁子。若想要寻求一方庇佑，就只能投靠大梁国。那天我看见，冥长老与宣称来自大梁国的官员交谈甚欢，在我出发前偷看到冥长老将信物交到了他手中。所以，你若还想在人间逗留，就必须靠梦源术迅速提升灵力。不然，他们若将你的身份透露，整个人界岂会有你容身之地。”

梦千秋的瞳孔闪动，心中第一次浮现出对未来的恐惧。

若她的身份被世人知晓，是不是也会像其他狐狸一样被猎杀，甚至更有甚者会觊觎她的内丹。

太华见她的表情凝重起来，语气变得柔和：“若你真心练不下去梦源术，那我便带你回妖界，如今你已经将云祁的骨灰送回皇宫，还有什么理由再待下去。”

她在枕梦山上决定送云祁回家时，答应太华完成此事就和他回妖界修炼。人间之事错综复杂，她已经经历的够多，稍不留神还会命丧于此。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告诉她，再等一等。或许还有更好的路，一个可以让这一切更好的路。楚玉笙不用背负替身之名，天下人不受颠沛流离之苦，妖族可以与人族共存。

“我不走。”她深吸一口气，表情舒展开来。“我会继续修炼，如果他们真的会将矛头对准我，我也不怕。”

太华见她坚持，便从怀中拿出一支用琉璃打造的发簪。

“你既坚持，那我就不劝你了。这支发簪是我用灵泉打造的法器，你在练功时戴着可以减轻反噬带来的痛苦。”

梦千秋感激地看向太华，收下这支琉璃发簪，余光中一个灰色的身影闪过。

太华转身离去，她将目光投向刚才那身影消失的假山后。还未走上前，就被林靖宇的脚步声打断。

“女官大人，我有要事来见殿下，请为我引路。”他的声音急促又紧绷，脸色也不知是因为跑步过来累的还是因为事情急的，涨红的脸还有些浮白。

梦千秋止住脚步，转身带他去书房找楚玉笙。

她先敲了敲书房的门，只有静默的空气回应，梦千秋想起刚才那道灰色的身影。然后和林靖宇提议：“我们先去前厅等他吧。”

他们在前厅喝了两盏茶，楚玉笙终于出现在门口，一袭月白色暗纹袍晃得她出神。转瞬她便起身迎了上去，“殿下，林郡守有事求见。”

林靖宇今日本来准备向平仓使，好好述职一番。在来竹林居的路上，看到原本兴隆的街市，变得异常萧条。

他遣人去询问，得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回答：“商户罢市。”

不仅是米商罢市，还有酒馆、茶楼，还有其他行当的商铺也跟着关了门。街面上的铺板齐刷刷地拉下，只留几道缝隙透出暗沉的光。

楚玉笙往紫檀椅上一坐，气定神闲的模样让林靖宇微微一愣，然后豁然开朗。

“殿下原来早有预料。”

只见楚玉笙从书案上拿起几张锦帛封面的帖子，拿给林靖宇。“以我的名义，相邀南疆各商会主席，后日在听江楼一叙。”

同时还给他批了路引权限，用于收购粮商手中囤积的粮食。为这次平仓令推行做出贡献者，颁发南疆贩粮专引，持引者运粮入南疆免过路税、免关卡盘剥。官仓常年“和籴”，粮商可长期做官家生意，但价格受平准仓锚定。战时优先供军，不得卖给敌国。

林靖宇得到他的指示很快便有了头绪，起身离去。

楚玉笙这时终于抬起眼，看向站在身旁默不作声的梦千秋，“什么时候换的发簪？”

刚才情急之下，直接就将那支琉璃发簪插在发间。见他问起，随口说：“最近在街市上买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刚才他躲在假山后面，听见太华和她说要一起回到妖界，还给了她一支发簪。她那句“我不走”让他心中燃起希冀，一转眼发簪就已经戴在了她发间。

她答应过自己，会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真的会一直留在人间，留在他身边吗？

还有那个吻，每当他想靠近她时，她都会下意识避开，他也就没再提起。可是……他按耐不住心中喷薄而出的嫉妒，凭什么太华可以离她那么近，凭什么她最后总是要和太华回妖界，凭什么他只是一个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

是他不自量力，爱上了一个九尾狐妖。

他暗自咬紧牙关，眼眶有些潮红色，望向她时眼睛竟有些湿润：“这个发簪款式太平淡，不衬你，改日我送你个新的。”

梦千秋不知道他此刻心绪翻涌，皆是因她而起，只当他是在打趣，“好。”

在梦千秋以为他没事交代，准备离开时。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看见那条红绳仍旧在她手腕上系着，心绪终于平复些。

“怎么了？”她不解。

他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我量一下你的手腕，想着顺便给你添个镯子。”

瞧见他眼底泛青，她只当他是因为今日南疆的公务劳心，拍了拍他的手。“等南疆的事情结束，一切都会好的。”到时候她的梦源术炼成，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不会再威胁到她和楚玉笙。

楚玉笙点点头，神情依旧低落。

她回到房中，为房中设下结界开始修炼，“大梦无象，而天地兹始。大象无形，而灵源在兹。”随着口诀，体内的灵力逐渐游走翻腾。

梦源术和幻境术一样最高阶为九阶，练习梦源术的功法之后，幻境术的阶位也会逐级上升。五感增强、直觉通达，甚至可以一眼看出化形妖族的本体。

直到收功之前，她的体内始终有一股灼热的能量，幸得灵泉发簪可以压制一些痛苦。

她在练功时，可以自由穿梭自己的灵识。原本混沌的灵识，现在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她用爪子沾了点海水，并没有之前那样让皮毛变得厚重黏腻，反而更加清爽干净。

看向一望无际的波涛，她往后退了几步，完后助跑了几步一头扎进海中。海水瞬间封住了她的眼耳口鼻，面部皱在一起，四肢扑腾了几下。

身体慢慢往更深处沉了下去，她试着睁开眼睛。海水并没有淹没她的视觉，鼻子好像也没有窒息的感觉，原来在灵识中她还可以畅快地在海中潜水。放松身体之后，她看见周围的珊瑚、游鱼、礁石。

海水的颜色不再是天空的颜色，反而更像深渊的黑。抬头远远望去，还能看见海面上的阳光，像层温暖的冰霜覆盖在头顶。

她又向下看去，黑暗中的缝隙中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调转方向，头朝下一股作气地游了过去。

直到潜入一片漆黑中，完全看不到一丝光亮与任何生物。

除了她自己，什么也没有。

她疑惑地划动四肢，身体轻盈的像是漂浮在空气里，竟毫无阻力。在黑暗中，身旁没有对照物，只觉得自己很小很小。

如同一粒尘埃。

“这是哪里？”她问出声后，觉得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这里除了她还能有谁。

在她无措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次别乱跑……”温柔的语气，与当年一模一样。

“云祁！是你吗？”梦千秋分辨着声音的方向，想要更靠近深渊一点。

正当她兴奋能再次听见云祁的声音时，一时间金光乍现，她回到了房间中。汗水从她的脸颊滑下，只余心跳声提醒着她刚才的声音并不是一场梦。

楚玉笙：差点被发现（呼～）还好我聪明，换了套衣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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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0章 灵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