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听梦 第38章 第37章 回京

三炷香的功夫，聚宝盆的人终于到了府衙。

来人是聚宝盆赌坊掌盘的张廷芳，虽是赌场中人但是看着一派斯文。因传唤之人说火场一事与赌场有关，便把花灯节当天事无巨细描述了一遍。

“我们赌坊当天确实有找人去吓唬那商人，可怎么着也不会找这些乞丐去做，我们有自己的打手，犯不上去找外人。”

见张廷芳说没有派人找过他们，乞丐们气急：“老爷，我们冤枉啊！真的是他们赌坊叫我们放的火。这银子也是他们赌坊的女子送来的……”说着就要往前走，被一旁的士兵一把摁在原地。

张廷芳诧异抬头，连连否认道：“我们赌坊从未差遣过女子办事，请大人明察。”

两方人的口供有些出入，弄不清是谁在说谎。

揭榜那人这时开口道：“大人，小人记得崔家小姐也在府衙内，要不请她出来辨认辨认？”

辨认什么？

众人才想到崔珏现在身负叛国嫌疑，而他的女儿也牵连其中。

韩少卿点头应允后，崔珩很快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还不等韩少卿问话，那些乞丐皆激动地扑到崔珩面前，揪住她的衣袖争相指认道：“是她！是她亲手将银两放在了我的手上。”声音大的直冲房梁。

崔珩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眼圈一下子红了，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她知道现在只有她才能帮父亲洗清罪责，不能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韩少卿怔愣了一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即使相信她父亲的为人也很难帮她脱罪。

焚天倏然想到了父亲，他当年面临的困境比现在还要难，却为了全族安危独自面对。从思绪中回过神，见眼前局面难以分解，突然想到有一物或许可以验证真假。

“我有一物可以验证他们的话是否属实。”

崔珩泪光闪烁地回头，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自己这种处境，还有人愿意帮她。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他从一个小铁盒中拿出两张张手掌大朱红色的纸，然后转身走向镇南王。

“借茶水一用。”镇南王点头允许后，焚天将红纸浸泡在茶水中片刻。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手中，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他从茶杯中取出红纸后问道：“你可用手拿过银子？”

手拿拐杖的乞丐点点头，但仍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两张红纸分别按在他的两个手掌上，在红纸上拓下他的掌印。“这种纸在遇到相同的图案时会发光，故名辨形纸。若是将红纸上的指纹与银两上的指纹相对比，就可以确认是否拿过这锭银子。”

云天眼中闪过一抹光，身体不自觉前倾。

“幸好时间比较近，指纹还是清晰的，年代久远的指纹可能就检测不到了。”他说着不经意看向了楚玉笙。

听他所言，韩少卿命人将达莽国印制的银子递了过去。

红纸附在银锭上，果然发出了明黄色的光。

“如你所言，银两是这位女子亲手放到你手上，对吧？”那个乞丐又仔细回忆了过程，确定地点了点头。

焚天这才又按照刚才的方式拓下崔珩的掌印，小心翼翼地放到银锭上。

崔珩此刻紧张的心里直打鼓，她当然没有碰过那锭银子，只是眼前这唯一可以验证她清白的法子若是不奏效，她真的无路可走了。

不禁屏住呼吸，眼睛直直地盯着红纸。

公堂之上皆在等红纸的反应，一刻、两刻钟过去也不见红纸有所反应。

“没有相同的掌纹。”焚天的话音落下，崔珩才如释重负般深吸了一口气。

林致前后一想，揭榜这小子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派来的。

一拍桌子，指着那人道：“将他缉拿归案。”

情形倒转，乞丐们惊慌地纷纷朝韩少卿磕头求饶：“大人，我们没有说谎。那天确实是这位姑娘将银两给我们的，只是……不知为何这银两上没有她的指纹。”说话间他们欲哭无泪的表情不像作假。

韩少卿惊堂木拍下，认可了这个结论。

旁观全程的镇南王拍了拍手，赞赏道：“不愧是名震三国的金乌族，一出手便解决了此等难题。”

如此一来，崔珏叛国的罪名已经洗清，接下来按图索骥寻找线索便可结案。

“小兄弟，本王想举荐你入朝为官，你意向如何？”结案后云天走到焚天身侧，似是随意道。

焚天思忖半晌，摇摇头推却道：“感谢王爷赏识，金乌族刚从旧日漩涡中逃出，没有心力再入仕为官了。”

镇南王呵呵笑道，“做一个闲云野鹤的居士也是人生乐事，好好好。”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的马车上焚天将镇南王与他的对话说与楚玉笙，思量道：“他约莫是想试探我是不是会投靠天昭国，成为你的帮手。此番去京城，我就不与你同行了，免得引起镇南王的怀疑。”

楚玉笙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样子。

马上就要去皇宫，了解云睿的那么多，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你可是在担心回到京城被识破身份？”

从幽城到京城要走一周水路和一周陆路，回京之后还要花时间取得皇帝信任才有机会接近夜心珠。

“我是怕我拿到夜心珠太慢，耽误了救她的时机。”楚玉笙在人前努力装成云睿的淡泊性子，此刻有些撑不住了，心中的担忧全写在了脸上。

焚天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把梦千秋的安危放在自己的安危之前，眨了眨眼道：“你放心，长老们会让她等到你回来。”

听到他的保证楚玉笙的心绪展平了些，转而不断回忆起之前二人相伴的时光。

静谧良久，车马堪堪停下。

焚天的声音乍然打破寂静，道：“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我曾看见花灯节那日张廷芳与太华在赌场一起说笑。虽不能说明什么，但还是小心为上。”焚天说完见楚玉笙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眼神变得冷冽。

时光飞转，半月已过。

幽城一事已经断定是大梁国所为，韩少卿一早就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写成密报，传到了皇帝面前。而公文中所写就隐去了，有金乌族相助和云睿会与镇南王一同返京一事。

云昭在宫中收到密报之时，凤眸微眯，唇角勾起。

不见半分忧虑。

身旁的亲信，掌印太监汪城瞟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心中惊起一片波澜，面上却不能显露。

肃王失踪已经十年，如今回京会在朝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尚未可知。

对于皇上的权利更是一种威胁。

但看皇上的反应却没有半分不悦，让他一时摸不准该说些什么，索性闭上了嘴静候。这十年皇上没有间断寻找肃王，可是一直苦寻无果。

上苍保佑，同胞相见。

“看日子他们快要到京城了，真是期待再次见到王兄。”云昭的眼中平静如常，边说边将密报凑近了龙案上那盏青铜烛台。

火焰“腾”地一下卷起，迅速吞没了纸上的墨迹。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衬得他面貌旖丽神情肃然，汪城看不出此刻他心中所想。也许是儿时的回忆、也许是肃王这些年在宫外的经历、抑或是肃王回宫后百官的反应……

汪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向秉持着亲善仁慈的皇帝，居然会戏耍十年不见的兄长，眼前的这一幕让人瞠目结舌。

楚玉笙跟在镇南王身后走进金銮殿，还未行礼殿中就冲进来五只身影似熊的藏獒，皮毛厚实、目光凶狠。

见到人就狂吠。

镇南王周身气势骇人，藏獒饶过他围在楚玉笙与几个文官身边。

百官见状吓得聚成一团，“护驾，护驾！”

侍卫和太监慌乱的跑进殿中，挡在皇帝跟前。金銮殿守卫森严怎会无故跑进来几只藏獒？

楚玉笙微微蹙眉，难道是皇帝想借一出戏来测试他，抑或是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不知云睿和云昭两人的关系如何，但肯定是属于竞争关系。

想要顺利成为云睿，一开始还是保守为上。不管怎样，他都可以以失忆为借口拖长时间，等拿到夜心珠就不必再费心冒充了。

想通之后立即装成害怕腿软的样子，藏獒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他害怕便更要吓唬他。更有甚者，扑上去撕扯他的衣袖。

楚玉笙顺着惯性后仰倒地，大喊道：“救命啊！皇叔，皇弟。”许是第一次有这么狼狈的一刻，他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的狰狞。

云昭站在护卫的身后，没有一丝紧张。指着百官身后的混乱说道：“杀掉它。”

镇南王一时难以分辨皇帝说的“它”到底是谁？

是扑向楚玉笙的藏獒，还是楚玉笙。

但皇帝身边的护卫十分明了，抽出剑直直地刺向了那只作乱的藏獒。其余几只藏獒被这一剑吓得停在原地，不敢乱吠。

就在楚玉笙气喘吁吁地撑地起身时，一双明黄色的靴子走到眼前。

头顶传来一声，“皇兄，我找了你十年，你怎么才回来啊。”

汪城跟在皇帝身后，有些佩服皇帝精湛的演技。

要不是知道那几只藏獒是他安排的，他真的信了云昭此刻的兄弟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