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听梦 第35章 第34章 有妖怪

林致的视线上下打量，瞧见他一身锦绣衣衫，全然不像之前那个行医捉妖的道士。倒是有几分贵族子弟的气质，意识到自己的荒谬想法他连连摇头。

为了不露怯，林致使劲摆出官老爷的架子。

手摸向腰间的佩剑，而后抬眉看向堂下之人。“之前本官雇佣你看押狐妖，你贪墨逃走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如今还敢擅闯府衙，实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林都尉真是冤枉我了，我与那狐妖一起离开的乐土城怎么不算一路看押？”此言一出林致哑口，随即捂住了自己的荷包，怕这厮又是来要钱的。

其实他之前也猜到楚玉笙是去跟踪狐妖的行踪。但是如今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那狐妖与这次的火灾有关？

静默良久，林致还是忍不住问道：“说吧，来府衙有何目的？”

“有一事烦请都尉帮忙。”他双手作揖对着林致行了一个官礼。

见楚玉笙的举止变化心中生疑，但很快这个疑问就被解开。“什么！你就是消失十年的肃亲王云睿。”

林致瞪大双眸，震惊到忘记摆出官老爷的架子。

震惊之余想起梦千秋当初要找的人与楚玉笙样貌相似，还有一块鱼纹玉佩。

难道？

楚玉笙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消失十年间发生的各种变故他在民间亲身体会。想要重回朝堂清君侧、振朝纲，必须要找到一方势力。而他北疆总都尉根基虽未稳，但身后背靠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

今朝帮他重回朝堂，以后他也可助他一臂之力。

“互惠互利。”楚玉笙口吻笃定。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当初他知道梦千秋在寻找一个与他样貌相似的男子。先将他拉拢过来防止他泄密。

林致被他胸有成竹的语气震慑，但仍不敢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听起来是一笔好买卖，可是皇家贵胄身份尊贵林某不敢贸然确认。”他只想求稳不求高，所以并无几分趟浑水的意愿。

“不求节节高升，只求不出差错。”他的视线看向楚玉笙，想要他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证据。

“听闻我王叔的军队刚打完仗驻扎在吴郡附近，经过幽城失守一事想必他不日会来此地。到时请他来辨认真假，你可信服？”

林致诧异他如此能爽快，难不成他真的是肃王——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言归正传，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处理好幽城之事。不然他这官职都保不住，更遑论高升。

“花灯节那日有两条水龙扑灭大火，挽救全程于危难之下。你可知此事？”林致猜测此事与妖族相关，虽然此前他以为妖族如传说中被驱赶至荒原里再也不会现世，但遇上梦千秋之后便将匪夷所思之事都联想到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上。

“我知道，此事是妖族所为。”楚玉笙诚实说道，并未遮掩。

林致想要探听事发原委，“你当时在现场？”

可惜他当时只是帮忙救火，并不知道这火是如何烧起来的。

等他讲到在火药库的时候，林致才惊觉策划之人只手遮天到了何等境地。不仅可以在火药库设下禁制，而且可以把郡守府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崔郡守是自愿还是被迫被带走的。

自他到达幽城就下令悬赏放火烧城的嫌疑人，一连三天无人举报。

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

林致就奇了怪了，怎么他一上任这北疆都尉遇上的全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悬案。不是挖心案就是乐土城内贼，到现在又遇上纵火案。

天可怜见，他不过是一介混官职的纨绔，会些拳脚功夫打仗还行。但哪里有头绪处理这些案情。

正当他祈求上苍赶紧派个救兵给他时，韩少卿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府衙门口。林致听到官兵报上‘韩少卿’三个字时，激动的脸都涨红了。

林致立马双手合十往天上拜了拜，一定是哪路神仙路过听见了他的心声。

他的救兵终于来了！

听见脚步声走来，他也没摆谱直接从堂座上下来，迎着视线中的清瘦身影走了过去。脸上挂着笑，就像是小孩儿见了果脯般喜悦。

韩少卿见他这副姿态，眉头反而拧紧。

以这厮的禀性肯定遇上了难题，需要他来解决。他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幽城的情况并不明朗。

“公琰，你可算来了。”林致一上来便唤了他的字，此刻亲昵的称呼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

“可有今日的公文和今日调查的线索，我想先了解目前的状况。”没功夫和林致寒暄客套，开门见山一上来就开始办案。

他授任幽城监事之前，京城传回一则密函。

皇上责令他仔细调查幽城一事，将发现的线索事无巨细的写下然后呈给从京中而来的骑手，无伤大雅的案情写成奏折。

看来皇上是准备暗中收集党派之间的罪证，来整肃朝纲清汰庸劣了。

韩少卿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若是可以重创朝中朋党以正国本，他心中夙愿也算完成了。

思绪回到眼前，书案上堆放着近日的文书资料。他读公文很快，在林致打算坐下慢慢歇息时，韩少卿率先发问。

“这文书上写着城中百姓都看见了两条水龙灭了大火，这作何解释？难不成神仙下凡将水源聚在一起形成水龙浇灭了大火。这不是子虚乌有的梦话吗，如何能写在口供里？”待他继续看下去，更觉得自己不是在看案情记录，而是在看话本小说。

这些事情时如何发生的？

法术、禁制、水龙、郡守府的人集体失踪。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林致。“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这个事实。

“这个嘛……情况有些复杂，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林致吞吞吐吐地话说了一半，瞄了瞄周围而后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妖怪！”

韩少卿按在眉心的手顿住，嗤笑一声。

林致见他笑得肩膀直抖，气急地指着他：“你还不信，你不信是不是？我这就找人来让你开开眼界。”说着就让人通传了楚玉笙。

韩少卿见眼前的俊逸郎君颇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见他茫然的目光，林致一拍脑门乐道：“你应该没见过他，算了算了我重新给你们介绍。楚玉笙原是我在乐土城调查灭城案时遇到的道士，但现在……他有了别的身份，过段时间再告诉你。我这次请他过来主要是因为，幽城起火时他刚好在现场。”他的话顿了顿，而后道出了重点。不由令韩少卿侧目。

接着又向楚玉笙表明了韩少卿是这次案件调来的新监事。

俊逸郎君朝他拱了拱手，娓娓道来事发的全部经过。文书中提到的没提到的，楚玉笙都一一告知。

尽管他说的细致入微，将文书中有疑点的地方补充了缘由。

韩少卿还是拧着眉毛，不愿意相信世间存在妖怪这种怪谈。

“郎君说的我都了解了，但可否给我讲讲何为妖物？又如何证明他们的存在？”他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尽数说出，不愿有人用这种奇闻逸事模糊了案情的真相。

见状，他思索半晌说出了关于妖族的来历：“上古时期，妖族与神族曾有过一场战争，妖族战败被驱赶至荒原之地。人间被神族设下结界，禁止妖族进入。高阶修为的妖族可以在满月时撕裂结界进入人间，虽然不多但人间确实存在妖族。”

他可以讲清妖族的来历，但是现在向他证明妖族的存在一时有些犯难。

林致一听妖族很难进入人间，便知道楚玉笙无法回应韩少卿的第二个问题。于是很快接上他的话：“我见过！在乐土城我见过九尾狐妖，蹭的一下就变成人了。”

他的话配合着夸张的动作，努力的还原着记忆中的画面。

见韩少卿还在怀疑，林致想要继续说下去，“梦……”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楚玉笙打断了。

“既是林都尉亲眼所见，那韩某就暂且相信一回。”韩少卿略微挑眉，眸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按你们所说，救火一事与妖族有关，那放火一事是否也是妖族所为？”按照两人的说法，他继续问下去。

林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其中最诡异的当时火药库的禁制与郡守的失踪。凶手是人、是妖、是神？他想不明白，用期冀的目光看向了楚玉笙。

“这次在幽城纵火的真凶，与乐土城屠城的应是一伙人。”楚玉笙的话如石掷水，惊起层层涟漪。他用之前剩下的鉴妖香查过爆炸附近的区域，显现的妖气又是狼妖。狼妖是族群生活，即便不是乐土城出现的那只妖，也与上次那只狼妖脱不开关系。

“大梁国！”林致和韩少卿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而后异口同声道。

顺着他的怀疑，韩少卿的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天昭国刚与达莽国的战事刚结束不久，粮草储备不足，支持不了更长的作战。若是此次幽城爆炸，达莽国肯定会趁机反攻。内忧外患之际，天昭国会面临大厦倾倒的危机。大梁国此时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向两国捞取好处。

“放烟花时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节日所分散，根本不会注意是否有异族出入。就算是起火了也会被烟花的火药味给掩盖住，让人一时难以发现。”主谋的计划周密，真是机关算尽。

可是大梁国的人如何能将郡守府的人给带走？崔珏的名声他也是有所耳闻，一向清廉的崔珏真的会叛国通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