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听梦 第31章 第30章 走散

秋日的幽城很美，金黄的落叶随风而落，爽冽的风裹着糖炒栗子的甜味。街上的小孩子看见路边的美食就移不动脚，缠着爹娘买零食吃。

梦千秋在约好的地点等他，看着人来人往，无聊的开始数地上的落叶。数到第一百二十五片时，眼前出现一串糖葫芦。

是她最爱的山楂糯米夹心版，他拿着糖葫芦在她眼前晃了晃，瞧见她忽然亮起的眼神，突然将糖葫芦转了个方向，自己咬了一口。

梦千秋看他吃得开心皱起眉头，“好呀，你耍我。”说着就要去抢他的糖葫芦。

他一步并作两步向后退去，两人孩童般追跑起来。

眼前的背影突然站定，清了清嗓子。“这个是我的，你的在那里。”指了指身后的一束糖葫芦，被商贩拿在手中。

“都是我的？”她疑惑的看着他，商贩这时将手中的糖葫芦都递给了她，“姑娘拿好了，这些都是这位公子买给你的。”

她从上面也挑了一个糯米山楂糖葫芦，满足地咬了一大口。他顺势接过那束糖葫芦走在她旁边，嘴角上扬。

比糖葫芦更甜的是她的笑容。

坊市间除了美食还有各种杂耍表演，猜灯谜赢花灯，茶馆里有戏曲表演。

他们在街上走走停停，他举着一束糖葫芦总要侧身躲避行人，还总被人误会是卖糖葫芦的。

“这些糖葫芦不卖。”他刚和一个路人解释完，又来了一个小孩子。

“哥哥，那你送我一个吧。”不让买零食的小孩子一股脑儿聚了过来。

他不给糖葫芦，那些小孩儿就围着他不撒手。这些孩子估计是附近住户的，看街上热闹自己出来玩，他想找大人把他们拉走都找不到人。

不远处的酒楼二层窗户敞开着，妖冶的眸子笑看窗外这一幕，仰头喝了一壶酒。

人越来越多很快他们就被人群冲散，等他从那群小孩中间出来时早已不见梦千秋的身影。

梦千秋在一个烧肉铺子停留了好久，刚想叫楚玉笙也过来选，一回头早已找不见熟悉的身影。她在街上左右寻找，始终没有他的身影。

天色愈来愈晚，街上的人流更大了，饶是努力站在原地也会被人群往前挤。

她努力拨开人群，想往回找找楚玉笙。这时一个手拍了拍她的肩，熟悉的女声响起：“千秋，你怎么一个人？”

无忧惊喜地看向她，好像遇上她是比逛街还开心的事。

梦千秋虽然开心遇到无忧，更震惊于她身旁的人居然是焚天。“你们……真的假的？”

无忧瞧见她不可思议的眼神，无奈道：“还不是我爷爷。”无忧的爷爷是金乌族长老，有意撮合她与焚天，便硬生生把两人凑到了一起。

得知梦千秋和楚玉笙走散了，无忧便邀请她一起逛街，让她和焚天一直单独在一起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我还以为你会和太华在一起。”无忧悄悄靠在她耳边道。

太华当众邀请的梦千秋，她也是听见千秋答应了的，没想到今天却是和楚玉笙出来的，结果还走散了。

现在只好先逛街，看看能不能和楚玉笙碰见。

两个女生边走边窃窃私语，焚天在一旁拎着一堆包裹。焚天虽是被母亲拉过来的，但还是平日里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三个人走走逛逛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这个买给萍姨，这个买给小乐他可爱吃了……”。

就在第十五次付完钱之后，她俩又兴冲冲地去看下一个店铺。焚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道：“别买了，我已经拎不了了”他抬起两只胳膊示意两人，上面挂满了她俩的战利品。

梦千秋看向焚天，活像一个挂满衣服的晾衣杆，‘噗嗤’一笑。说道：“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咱们去赢花灯吧，我还得给太华带一个回去。”眼看天色渐深，赢了花灯提前找个地方看烟花才是正经事。

一群人围在台下猜灯谜，猜中就可以赢得相应的花灯。

“东风夜放花千树。吹更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3】

根据这首诗打一物，谁先答对便可得花灯。”老板在台上说道。

“火把。”

“萤火虫。”

……

为了盖住周围的叫卖声与戏曲声，台下之人抢着喊出自己的答案，生怕晚一步被人抢了先。

老板在台上摇摇头，抬抬手让台下的观众继续猜。

好多答案都被否决了，抢答的声音慢了下来，台下之人迟疑地说了几个答案，老板还是摇摇头。

“烟花。”一个知性温婉的女声喊道，听见声音无忧一下子认出她就是刚才焚天在路上搭救的崔姑娘。

无忧一边用胳膊提醒焚天，一边给崔姑娘喝彩，他这才认出这位姑娘是刚才丢了荷包的小姐。

梦千秋则是好奇地打量这个姑娘，很是佩服她的学识。要是自己有她这么多学问，楚玉笙给她的那些书简早就理解透彻了。

老板鼓起掌来，笑道：“恭喜这位小姐赢得花灯。”

第一枚花灯被人赢去，台下的人焦急的听第二首诗，暗暗搓手抢答。可是没想到接连三道题都被这个女子答对，惹得众人眼红。

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质疑道：“莫不是老板早就给姑娘透过题，不然为何你题题答对。”

他的质疑得到不少附和之声。

书生见有不少人支持自己的质疑，也就有底气起来。

她身旁的侍婢气的脸涨红，不忿道：“你这酸腐书生，凭甚这般栽赃我家小姐。”

老板也无奈道：“你自己猜不到，怎么还污蔑我呀？我的店铺开了几十年，不至于为了这些蝇头小利弄虚作假。”

两方争执不下，那名女子才开口说道：“若公子不信可出一题我来答，若我答对你就买下剩余花灯，若我答不对我就买下剩余花灯。如何？”

对方打开折扇思索片刻，应下她的要求。

将袖中的手帕上写的诗交与老板给大家展示，并悄悄跟老板说了答案。

“万马行空浅草场，纷纷铁马小回旋。

幻出曹公大战年，若个英雄不惘然。”【4】

此诗一出众人皆叹好文采，但是谜底没人猜得出，就看那女子是否真才实学能猜出这谜底，不然就要破费一笔买下那些花灯了。

街旁的戏曲演到这里刚好停顿，此刻周围安静下来。

书生正窃喜自己刚好买下一首诗想要在朋友面前卖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这名女子穿着朴素，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想来只是碰巧蒙对前面的题。

不成想女子很快就说出了答案，让他瞬间石化在原地。

“走马灯。”

戏曲重奏，喜庆地咿呀着像在庆祝。

老板喜不自胜，笑眯眯地说：“答对了！”继而提醒书生“这位公子可要信守诺言买下剩余的花灯呦。”

书生闻言望了一眼台上挂着的两排花灯，精美的花纹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照得他两眼一黑。但是当中打赌不认账比输了还丢脸，只好咬着牙买下。

看着他递过来的钱袋，老板仔细数过然后嘱咐手下：“帮这位公子把花灯送到府上。”钱货两讫，书生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今日自找不痛快，只得灰溜溜地退出人群。

那名女子谢过老板，老板呵呵笑道：“应当是老夫应该谢你，你不仅帮你我摆脱了嫌疑，还帮我把花灯都卖完了。”说着拿出一个做工精良的凤凰花灯，“这个灯是非卖品，送给姑娘。”

女子刚想拒绝，突然瞥到站在一旁的焚天与无忧。“公子，是你。”看向焚天的时候冷静的声音中出现一丝颤音。

“小女崔珩，下午还未问过公子姓名。本想感激公子的恩情，可惜慢了一步。”

见他愣着不说话，无忧将他推到崔珩面前。

下午崔珩带着婢女染春刚出门就遇上小偷，是焚天路遇不平帮她把荷包追了回来。还不等她询问他的名字人就消失了。

“既然在此遇见我就借花献佛，将这花灯送与公子。”她接过花灯顺势递给了焚天，尽管垂下眼眸还是遮不住脸颊上的红。

无忧见落花有意，他一副流水无情的模样就着急。

要不是他迟迟不肯娶妻，她爷爷怎么会想要撮合他们俩，眼前这大好机会不知道把握。

“我不能收。”没想到他开口竟是拒绝。

崔珩一脸错愕与失落。

“为何？”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所以不能收你的花灯。”

此话一出，无忧也愣住了。

他有喜欢的人不早说，害她担心了一路不知道以后如何相处。这下好了，她可以回去直接拒绝爷爷的撮合了。

崔珩看向无忧，又打量着焚天手中拎满了姑娘家爱吃的果脯和糕点，好像明白了什么。

“既然公子不肯收，那我赠予姑娘吧，反正我今日得了这么多花灯也没用，就当还公子一个恩情。”说着将花灯塞进无忧的手中，眼神始终不敢看向两人。

无忧见她被拒绝伤了心，想安慰几句。

崔珩却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比刚才那书生走的还快些。

她拿着花灯只觉得烫手，这算怎么回事。她替他收了恩情，回去她爷爷一看还不得误会。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要这个花灯吗？”

“送给你就是你的，我当然不要。”他又利落地拒绝了。

得到答案，她便对梦千秋说：“你不是要给太华带花灯，正好这个给你。”凤凰花灯如击鼓传花般到了梦千秋手中。

看着手中的花灯，只觉得眼前的两人怪怪的。

这么漂亮的花灯竟然没人要，好像一块烫手山芋似的。

引用：

【3】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4】姜夔《感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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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0章 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