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死还魂 第21章 初入西海

端木婕站在马车旁，景清坐在驭位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臂。

从端木婕下车摘桃子到回来，这一路她都没有抬眸看过师兄一眼，但此刻她就是能感觉到，景清周身的气场，和她离开时不一样了。

他在戒备。

端木婕小心翼翼地看向景清，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作出回应。只半眯着眼睛，注意力全在地上那小东西身上。

“师兄？”端木婕的声音很轻，有些战战兢兢的味道。虽然只能看到侧面的小半张脸，但她仍从下颌绷紧的弧度推断出景清现在的面色一定不善。

听到端木婕的声音，景清仍旧沉默，黑亮的瞳仁向下闪了闪。

为着摘桃子方便，端木婕把袖口向上卷了几寸。景清的目光从她腕间快速划过，手链上的八仙葫芦，银光锃亮，丝毫没有半点异样。

又过了片刻，耳边终于响起了他一贯平稳淡定的声音，“随你们。”

景清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靠回车壁，搭在剑柄的手也垂到膝上，又恢复了从前那副闲散模样。

端木婕见状舒了口气，先将桃子递到马车里。刚转过身就见面前一道影子划过，她下意识弯腰，那小东西直接扑进了她怀里，哼哼唧唧地往她身上蹭。

端木婕被它蹭的心都化了，手指挠了挠她下巴的软毛，去撸它头顶的毛发。

“端木姐姐快上来！我也要抱！”南山公主急的眼睛都直了，催促道。

端木婕上了马车，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南山公主立刻接过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摸了又摸，亲了又亲，喜欢的不得了。

这小东西性子十分乖顺，无论怎么摸怎么挠它都不闹不反抗，只偶尔哼唧两下。云舒也喜欢的紧，虽然不能和主子抢着抱，但一双眼睛从上来就黏在它身上了！

看了一会儿，她心里突然“咦”了一声。这小东西虽然在南山公主怀里，但眼睛自始至终都定在端木婕身上。哪怕南山公主换了个姿势抱它，拧着脑袋也要朝端木婕所在的方向望。

云舒顺着它的目光也抬头看了眼端木婕，又回头看看自己主子。好吧，虽然这位仙姑长的确实清丽灵秀，但她主子只是稍有逊色而已。凭什么只盯着她看，这小东西也太“势利眼”了！

云舒扁扁嘴，对它的喜爱顿时淡了几分。

“它太可爱了！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南山公主显然没有在意到这么个细节，她无聊了好久，终于能有个解闷的东西，简直是爱不释手了！

“榴榴！榴榴！”小东西听到“名字”两个字，顿时兴奋了起来，连叫了好几声。

“它好像可以听得懂我们说话。”端木婕觉得很新奇，凡间很少能见到这样通人性的动物。

“姐姐，你说是在石榴树下见到它的？”南山公主问道。

端木婕颔首：“嗯”。

“那不如就叫它榴榴！”南山公主觉得自己的想法好极了，眼睛亮晶晶的，“它不是喜欢叫‘榴榴，榴榴’么？又是在石榴树下遇到的，咱们就叫它‘榴榴’吧！”

怀里的小东西似乎非常满意这个名字，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端木婕身上移开，短暂地移到抱着自己的这人身上。

它后肢踩着南山公主的胳膊在她怀里“站”了起来，头顶柔软的毛发在南山公主下巴蹭了又蹭，逗的她“咯咯”笑个不停。

“榴榴！榴榴！”

“好啦好啦！”南山公主轻抚着它的脑袋，把它“镇压”回自己怀里，“知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叫你‘榴榴’啦！”

有了榴榴的陪伴，他们枯燥乏味的赶路生活平添了许多乐趣。

半月后，西海已近在咫尺。

经历过之前的事，南山公主对景清和端木婕已经有了十二分的信任，不再有任何隐瞒。

她将搜集到的古籍拓本一股脑地摊开，说明了此行前往西海的目标：寻找一把剑。

一把用昆吾石铸成的剑。

“古籍中有记载：‘流洲在西海中，方圆三百里，离东岸十九万里，洲上有昆吾石，用之铸剑，割玉如泥。’我想，这样一件宝物应当能入得了他的眼！”

南山公主指了指锦帛上的一段话，“据皇兄搜集到的消息，这把宝剑曾在西海之北的一个名为‘吾泾’的村中出现。”

“吾泾村？”端木婕重复了一遍，“所以这就是咱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南山公主摇摇头，“吾泾是古村落名，如今早已不在了。但西海是困苦之地，如今留存村落不过一二，所以咱们可以先去现存的村子中碰碰运气。”

端木婕想了想，看向景清，“师兄，你曾去过西海吗？”

景清摇头，却没有看她，“不曾。西海是上古时期某位神祇的封邑，就如同昆仑、蓬莱，灵气充沛，是再好不过的修炼之所，不少妖族盘踞在周围。”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的地方，虽然灵气充沛，但四周环境多苦寒，或瘴气丛生……总之多不适合人类居住。我几次下山，都不曾涉足。”

“那咱们接下来要小心了。”端木婕长出一口气，“这样的地方，若是遇上了妖怪，一定都是顶难对付的！”

南山公主闻言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摸了摸被她藏在袖中的石笛，坚硬冰凉的触感仿佛给了她勇气，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惧色淡了些许。

随着越来越靠近西海，景清和端木婕很快察觉到了四周环境的变化。

端木婕闭目在车内打坐，感觉体内的灵力从未运转的如此流畅、有力。这还只是刚刚进入西海领域，周围的灵力已经十分充沛。再往前走下去，端木婕甚至有些不敢想了……

不愧是上古先神的封邑。

端木婕心中默默道，夔山已经是世间少有的洞天福地了，但和这里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想到这，她心底忍不住弥漫起一丝恐慌。

在这里修炼而成的妖怪，该是多么的强大？若他们真的遇上，会是怎样的局面？能否顺利脱身？

或许是端木婕忧愁的情绪过于明显，趁着停车用午膳的空档，景清特地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必过于担心，能在此处修炼的妖怪，都耽于上古神祇的威压，不敢轻易作乱伤人。只要我们行事小心一些，不去惹它们便不会有事。”

听到他的话，端木婕抬头，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真的吗？

景清直视着她的眼睛，点头。

得到师兄肯定的回答，端木婕的心安定了不少，终于不再皱着眉头。

这里和中原环境相差甚远，人烟稀少，官道自然早就没了。土路崎岖难行，但周围情况不明，有遮挡的马车总比露天强，所以哪怕再颠簸，端木婕都没有拿出铜驼。

虽然有景清的安慰，但端木婕性格一贯谨慎，灵力充沛布阵也格外轻松，她便在车子周围布下了钟磬灵寔阵法，白天黑夜不中断，只要有妖邪之物靠近，便能立即发现！

这一天的傍晚，他们终于到达西海北部的村落。

村子很是破败，相距海岸线不过几里路，村上男女多靠捕鱼采珠为生。

他们一行人伪装成来此收珠的商人，被村长请进了村头唯一一家勉强称得上“客栈”的院子里。

简单安顿好后，天色便暗下来了。

景清到院子四周巡视，端木婕忙着布阵，剩下三人在屋内。南山公主早已饥肠辘辘，云舒见状要出去张罗饭菜，一旁的拾易伸手拦住了她。

“还是我去吧。”他拿起桌上的剑，“我去找村长，你们在这休息。”

南山公主疲惫的点了下头，“多拿些银钱，让村长亲自准备饭菜，要吃的好些。”

拾易应下，从云舒手里接过钱袋，出院门时刚好遇到巡视回来的景清。

俩人打了个招呼，错身而过时拾易瞥到景清袖口被勾破了一小块布料。

他心想着：晚些时候从自己的行李中拿件外袍给他换上吧，不然被外人看到，多不体面啊！

拾易来到村长家时，恰好看到院子里有个姑娘，正抱着一个装满大蚌的篓子，艰难地往一边挪。他顺手从姑娘手里拿过篓子，帮她放到墙边。

这时村长从屋里出来了，见状连连谢过拾易，然后指着篓子里的蚌介绍说，这是自家女儿今日新采的，还没来得及开蚌取珠。

拾易想了想，把钱袋递给了村长，告诉他这蚌里开出的珍珠他们全要了。

村长瞪大了眼睛，喜色登时溢了满脸，两首捧着沉甸甸的荷包，有些不敢置信：“这，这钱也太多了！”

“剩下的算饭钱。酒就不必了，劳烦准备些好饭菜，我们东家胃口比较挑。”拾易说完又指了指钱袋，“够不够？”

“够了够了！一个月的饭钱都够了！”村长连连应声，“几位贵客只管等着，我这边备好饭菜跟您亲自送过去！”

“记得把碗碟筷勺洗刷干净些，用滚水烫过2遍！”拾易又叮嘱了句，然后扭头离开了。

“这里居然穷成这样。”拾易离开村长家后，目光扫过四周简陋的房屋，忍不住连连摇头。

天色已经很暗，村里的路上见不到几个人，拾易脚步很快。村长家和他们住的院子距离不远，拾易已经可以看到院内的灯光，以及景清隐约的说话声，他似乎是在跟端木婕叮嘱什么。

拾易几乎是下意识般的舒了口气。保护公主不是个轻松的任务，但这一路上有他们两个在，他的压力确实小了不少。

想到这，拾易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但这个笑容只持续了一秒，便戛然而止了。

“流洲在西海中，方圆三百里，离东岸十九万里，洲上有昆吾石，用之铸剑，割玉如泥。”摘自《图解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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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入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