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鹤一路追到一个漆黑的山洞里,他打开阴阳眼一看,地上有奇怪的符文,是借寿符!
人寿命将近不想死的时候有两种办法延长寿命,第一种是像温孤鹤一样接案子攒功德换寿命,但是这种太慢而且一不小心还可能把命搭进去;第二种是抓凶煞,把凶煞炼化吸收来直接延长寿命,快且高效,不过这样人容易变成半人半鬼被正道讨伐的邪修,人人得而诛之,温孤鹤这种正道最厌恶这种邪修。
“老爷,这个不是您要找的千年僵尸棺。”
“开另一个。”洞穴深处传出一个熟悉的中年音。
居然是原老爷?
温孤鹤当时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原老爷是人还能在满是僵尸的院子里生活,而且母亲妻子男儿都死了自己却活着,原来是邪修。
自家僵尸太多不敢动手,所以找了个道士来做法事,半路故意让人放出千年僵尸棺的言论,让道士把棺材运到道观镇压,然后半路偷偷带人来抢,抢到提前准备好的阵里完成延长寿命仪式,就算家里的僵尸来救驾也来不及。
哼,绕这么一大圈子,可惜被他知道,得逞不了了。
由于温孤鹤进来的时候隐去了身形,并没有被几人发现,他偷偷潜行到没被打开的棺材后面想把棺材弄走,不料那群人朝着这边走来。
“老爷!有小偷!”
“知非道长?”原老爷看见温孤鹤后惊讶了一瞬,随即吩咐手下,“快把他给我抓住!别耽误我的大事!”
温孤鹤被撞破行踪,也不再隐匿,他眉心红痣微亮,阴阳眼将对方周身缭绕的死气看得一清二楚。
“炼化凶煞借寿,”温孤鹤嘲讽一笑,“原老爷,你这邪修路子,走得倒是够野。”
“牙尖嘴利!”原老爷面色彻底沉下,“拿下他,正好用他的生魂,补我阵法!”
数道黑影同时扑上,温孤鹤手腕一转,黄符燃着金光,直接迎了上去。
身形走位如鬼魅一般,在上来的黑衣人后面挨个贴上了黄符,那些人都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哼,原老爷,你的手下不堪一击啊。”温孤鹤长身玉立在棺材上,如一只得胜的丹顶鹤,傲娇的仰着头斜睨原老爷,“快快束手就擒吧。”
“桀桀桀桀!知非道长果然还是年轻啊。”原老爷说着快速从背后拔出手枪瞄准温孤鹤的脑袋,“时代变了青年。”
温孤鹤嘴角的笑意一僵,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连呼吸都乱了,下意识攥紧衣角。
道士会符咒,会剑术,会看风水……但谁他爹的会防手枪啊?这玩意儿是个碳基生物看见就会害怕吧?众生平等器来的。
“砰!”
下一秒他身形猛地一侧,子弹擦着耳尖打入石壁,碎石四溅。
“你不讲武德!卑鄙!”
原老爷笑得猖狂:“道长,跟邪修讲什么道义?”
温孤鹤足尖一点,自棺木上飞身掠开,一边躲一边咬牙:“等我躲完,定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
“哈哈哈,我妈已经死了!”原老爷这人不知道抽啥风突然大笑。
两人正打斗拉扯中,山洞骤然寒气翻涌,浑身泛着金光的超大猛虎自暗影里踏风而出,虎啸震得洞顶碎石一颗接一颗的落下,张开血盆大口没等人反应,一口便将原老爷与手下尽数卷至大嘴中,快得原老爷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老虎送去见母亲了。
温孤鹤看惹不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下意识掏出符咒想把棺材收进去跑路,不料老虎朝着他这边来了,温孤鹤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的压迫感,这比大运要撞上自己还恐惧,他被吓得直接咳血了。
温孤鹤看着手中鲜红刺目的血迹,心想自己难道要葬身于此了吗?怎么还有第二关?
不料刚才还呲牙的猛虎此刻尾巴高高竖起,温顺乖巧的来到温孤鹤脚下雄伏。
怎么回事?
温孤鹤没来得及疑惑,就被大猫驼上了肩,来到没开棺的棺材傍边停住,喵呜了一声,像是在让温孤鹤把棺材带上。
温孤鹤理解了它的意思,用一张储物符把棺材收了进去,途中还看了一眼旁边打开的棺材,里面是一只双眼被挖下来的死狐狸,看得他心里发毛。
大猫见温孤鹤收了棺材便驼着他稳稳的走出了山洞,又喵呜一声,像是在问去哪。
“你能变成小猫吗?这样太显眼了。”温孤鹤从它身上跳下来,踮起脚摸了摸老虎的头。
“哦呜~”大老虎金光一闪从中走出了一只小胖橘猫,头在温孤鹤腿间蹭来蹭去。
见状,温孤鹤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喂给它吃:“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但刚才多亏了你啦。”
温孤鹤储物符里的棺材动了动像是要挣脱,见状他给储物符施了个法术加固一下,之后抱起小猫叫了个滴滴给送到道观里了。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金童一脸凄惨的应上去,看见小猫咪眼睛立马亮了,“咪咪咪咪~”
“师父你没事吧?没受伤吧?”玉女上前对着温孤鹤上下打量、左看右看。
“为师没事。”温孤鹤把小猫给金童抱,小猫不满的咬了他一口一溜烟跑没影了,金童去追,“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都准备好了!您看!”
“好,你退后,为师准备开棺。”温孤鹤捏碎储物符,那口漆黑的棺材“哐当”一声砸在布好的法阵当中。
温孤鹤指尖凝一丝纯阳灵力,在棺盖正中画一道“封”字反咒,接着取出三枚铜钱,按“天、地、人”三才压在棺角,剑指凌空,眉心红痣骤然亮起,沉声念道:
“天地为证,日月为凭。吾奉三清,敕令开冥。破棺启封印,镇十祟九煞!诸邪俯首,阴灵归静!敕!”
咒语落定,棺盖轰然一震,缓缓挪开。
一股浓如墨汁的尸气扑面而来,带着千年冻土的寒冽。
棺内尸身不腐不烂,皮肉紧致肤如凝脂,周身萦绕着淡黑色煞气席卷整个道观,双目紧闭,却自有一股威压让人心头发紧。
温孤鹤本就寿元将近身子孱弱,被这股煞气一冲,当即脸色惨白,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唇角溢出血丝,却依旧强撑着站稳,眉心红痣微亮,阴阳眼一开,便看清这具僵尸体内盘踞的九煞十祟之气,看这架势可是当之无愧的僵尸王。
怪不得那原老爷要拿这个棺材里的凶煞来借寿。
操,早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这么厉害就不开棺直接镇压了,这下好了还得引天雷才能弄死他。
温孤鹤扔出捆尸索把棺材里的僵尸王给捆住,不料那尸王忽的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嘴唇微微颤动,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问尘。”
问尘!?
温孤鹤听到这个名字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梦中的火海、倒地的人影、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口骤然抽痛。
捆尸索没完全把尸王捆住,他突然暴起有着黑色长指甲的手一把掐住温孤鹤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是谁?胆敢叨扰孤。”
尸王凤眼微眯,露出审视姿态,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除了记得自己是被封印的尸王,要找一个叫“问尘”的人,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孤鹤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求生本能让他拼命捶打尸王的胳膊,尸王见他快要窒息手一松放开了他,温孤鹤得以大口呼吸。
“我是道士,道号知非,名温孤鹤,你是?”温孤鹤呼吸均匀后壮着胆子与他对话。
“孤乃长渊尸王。”
长渊回答完,催动周身煞气聚于掌间,强势的与温孤鹤十指相扣,嘴里默念咒语,身上漆黑的奇怪符文逐渐发红,温孤鹤感到阵阵阴气入体,体内真气瞬间翻腾,如冰锥刺骨,内脏像是在烧好的油锅里炸。
温孤鹤想挣扎可全身没了力气,想用法力可法力失灵,他面色逐渐变得和长渊一样苍白,正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心脏忽然刺痛,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针刺着它,粗长的铁链束缚住它。
这感觉好像是江湖传闻失传已久的……
“此乃生死契。”
长渊见契成便松了力,温孤鹤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胸口面色极其难看。
“若你是想杀了孤,孤死了,你也会死。”长渊居高临下的看着温孤鹤,眼中情绪毫无波澜,但看见温孤鹤眉间因痛苦而黯然失色的红痣时微微蹙眉,心底涌起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温孤鹤听见这句话如遭雷击,嘴里涌出鲜血,噗的一声吐了一地,还有几滴见到了长渊的鞋子上。
虚弱的温孤鹤倒在地上,下一秒立刻被人扶起,长渊拿着一枚泛着金光的丹药递到温孤鹤嘴边,轻声说:“你个小菜鸡,吃了。”
“生死契是双向的,我命不久矣,你跟我绑定是你亏了。”温孤鹤没有吃金丹,气息虚弱的躺在长渊怀中,“长渊尸王,你赶紧解了这生死契吧,不然等我大限一到,你也要死。”温孤鹤朝他竖了个中指,“还有,我不是菜鸡。”
“……孤”长渊二话不说掰开温孤鹤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温孤鹤吞下丹药脸色好了许多,刚才被冲散的真气聚回来一些。
“孤不会解此契。”长渊见温孤鹤好了许多把他扶起来放开手,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孤被封印千年,记忆残缺,只记得契术,却忘了解法。”
“啊?”温孤鹤一脸疑惑地看着长渊,他觉得这个尸王是不是脑子有病,不会解的契也敢使。
“孤被封印了,只要你帮孤解开封印,孤定会解了这生死契。”
这个长渊尸王开棺第一句话就是“问尘”,说不定他和自己的梦有什么关系,而且战力应该很厉害,带着也不错。
“当真?”
“当真。”
“喵呜~”二人说着话,小胖橘突然跳出来蹭长渊的腿,想让他摸摸。
长渊见状蹲下微笑抚摸夸赞:“干得好!”
“这只小猫,是你的吗?”温孤鹤见他们这么熟,随口一问。
“对,是我的护棺手下,见你遇险我派去帮你的。”
温孤鹤听此,恭恭敬敬给长渊作了个揖,语气感激:“多谢尸王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长渊用手一点小猫的妙脆角,小猫便立马化为金光闪闪的珠子镶嵌在长渊头顶的帽子上。
随后,长渊身上符咒红光大泛,灼烧感在他身上蔓延,他的身影逐渐变小,变成一缕魂魄钻到温孤鹤身体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