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凉被这么多人盯着,手里那盒胭脂忽然烫得像块火炭。他在醉月楼长大,什么人没见过?朝廷的官员,谁家的公子哥甚至是打更的更夫。可就是没见过像尘海这样的僧人。
千凉心里犯嘀咕:一个六尺高的武僧,天不亮就来药庄等一盒胭脂。这算什么事?
话分两头。要说清这和尚的来路,得从三天前的玄鹤岐讲起。
自从皇榜放出后,南京城自是不用多说,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国,这其中便有玄鹤岐。
玄鹤岐在南京城以北六十里,说是“岐”,其实是一座矮山,山势不高,却终年笼着一层薄雾,远远望去像谁往山头上扣了只灰扑扑的蒸笼。这地方僻是僻,却有个古怪名声——据传百年前有只玄鹤落此,衔来一株仙草,落地生根后滋润了当地的土地,这边使得当地无论是药材还是动物,都比别处强上三分。
而就在这山脚下的寺庙——玄鹤寺中,由于大量的人都听说了皇榜的事情,可是要找到皇榜哪是能仅凭着一腔热血就可以实现的?人人都想着,刀剑要利的,法术要好的,再不济也要去求得一符半纸,找些保命丹药来护身才少许放下心来,这也导致了原本幽静的玄鹤岐中人顿时多了起来。
可来的人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老百姓,想着贪上那么一笔,更贪的则想要学法修仙,却不知那些苦命僧们与道士有别,每日只不过诵经敲钵,哪会道士那些画符念咒的活儿?
寺中长老一再向众人说明,自己只是一个和尚,实在不会各位香客口中的那些法术。
可香客们哪管这些?只当是给的香火还不够,甚至往长老的加沙中塞满了宝钞,最甚至一度逼得寺中僧人到山里取水,只因院内水井中舀出水来,半瓢都是碎银。
方丈自是看得开,尽管这玄鹤寺是旧了些,破了些,可面对那些香客递来的钱财始终是连连摆手,却抵不过众多弟子中,难免会有人起了歹念。
可为何是尘海来到南京城?为何不是其他人?
原来,只因尘海生性木讷,老实憨厚,却因过于痴迷武术,在寺中鲜与人来往,平日里除了方丈和师兄尘言的话谁都不听。
一日,正当尘海在院内扫地的时候,众师兄弟罕见地招呼他过去,尘海本不想去,抬眼看去,人群中却有师兄的身影,这才让尘海过去。
其中一位师兄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来紧紧握在手里,待众人将脑袋凑在一起时这才将手中的东西张开——是一个画得歪七扭八的符纸。
“咱说,就咱画成这样儿,前些日子都有人来管咱们要呢,你们猜猜出价多少?”
没等众人反应,师兄就已经将那张符纸收了回去。
尘海只觉得无聊,难得出声劝道:“院内水井,众师兄弟的袈裟中,哪里看不到香客塞来的钱财?”
“你别管。”师兄摇了摇头,随即又加入了众人的讨论。
尘海随即便想走。,违法乱纪的事情尘海一概不参与。
在场的师兄弟纷纷猜测,可师兄始终笑笑不说话,最后他在尘言耳边耳语了一番。
尘言吃了一惊,随即拉住要走的尘海,可转念一想,又挥手叫他赶紧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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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玄鹤岐上人如潮,古寺僧心染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