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极hero 第3章 死亡

教室里，从背影就能看出来，少女此刻正在奋笔疾书。她在纸上写下一大段文字然后又迅速擦掉，再度陷入某种思考中，随即嘴唇微微抿了起来，眼睛又突然望向窗外。

当然，这全然来自于路人视角。

「叮——」

哒，哒，哒。

这两重声音同时出现在了教室里。铃声响完后，一个十分干练的女人穿着包臀裙走了进来。

边走边道「孩子们，提前毕业考试的议程已经办完了哦~」

「今年一共有两位同学申请并通过了。」

「我们班就有其中之一，真是非常难得啊！」

老师的语气感慨万分，一边说着一边将包放在了桌上，双手撑着包，眼神透出止不住的兴奋。

说到后半句话时，女人几乎是眯起了眼睛，笑得更灿烂了，脸上的眼镜都歪了几分，盯着某个方向。

底下的同学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谁啊，提前毕业考试不是要满足全科目都是A才能参加吗？」

「对啊，还有严格的家世筛查，没有那种很不错的家世也不能吧。」

「这种人不比英雄什么的强？！」

「那——」

「恭喜白娅同学——！」老师突然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的目光在一瞬间汇聚在卡斯娅身上，爱慕，妒忌，悔恨，迷茫，无一都在一时之间迅速地找到了视线的归所。

相比之下，卡斯娅倒是显得十分从容甚至有些发愣。她今天特地换上了百褶裙，明显是知道了自己会通过，为了上台演讲准备，显得十分青春靓丽，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蓝发被她扎成了高马尾，红色发圈随着突然的愣神飘扬着。

毫无疑问这是今日最为亮眼之人。

她停下了手中擦拭纸张的动作，站了起来。

同学们这才回过神，掌声才整齐的响了起来，越来越大，让卡斯娅本人有些晕乎乎的。

「呃……谢谢老师和同学们！」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怎么看都是一个文静乖巧的好学生样。

真相其实是她刚刚在专注于手上的事，还没想好感言呢。

至于那个老师名字叫珍妮，卡斯娅一直是她十分看重的学生。如今更是提前毕业要升入卢司瓦特的研高部，说明她的各个学科已然达到了巅峰。虽然有时作风有点张扬，但对待老师还是很礼貌，她已经十分满意了。

这一切的结果当然都是在卡斯娅自己的预料之中。

考试确实是很难的，但是她做到了。

成绩还刷新了历代提前毕业的研中生记录。不过她毕竟是弗尔家的人，做到这些也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中应该的。

想到原生家庭，虽然有些埋怨在其中，但卡斯娅仍然忍不住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说实在的，温存还是有的。

她与珍妮寒暄几句就坐下继续上课了。

卢司瓦特的提前毕业手续非常复杂，上午考的试，下午结果出来后，要过一周才发证书，然后通知学生把所有东西搬离学校，回家住一个月，再让其加入研高的学习。

也就是说，她还要再上一周的课。

就在这时，卡斯娅感受到身后有了一些小动静，背后传来轻轻的触感，像是有人在戳她一样。她立马把书放了下来，转过身去，一张少年脸映入眼帘。

那人头发已经到了脖子处，面上是M字的刘海，浅蓝色的发丝被他打理得很顺，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处。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也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卡斯娅。

同为蓝眼。卡斯娅的眼睛用宝石或者大海形容会更贴切，而眼前的少年明显就是接近于天空的那般蔚蓝了。

突然，眼前这人却笑了。

「恭喜你啊白娅！你好厉害哦。」哦，那人是她的发小——卡文·路斯。

九岁前路斯都管她叫卡斯娅来着，后来卡修斯离家后用他的魔导力做了些手段，此人就和周围人一样管她叫白娅了。

路斯的父母是普通人，没有魔导力，但是却加入了hero战队。

普通人的筛选比拥有魔导力的人要严格的许多。观察力，领导力，战斗力，意志力，视野，智商，敏捷等都是需要他们拥有的。

卡文夫妇年轻时很明显完美地具备了这些才加入了hero战队，据说还是普通人的顶峰——中级hero。

最后年轻的二人死于一场战争。死因是被双臂极长的外星人侵入，扼住心脏而死，十分残忍。

于是路斯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帝国每月也会为他们下发两万元的补贴金。

可能是因为从小没见过父母，路斯并不会觉得自己很可怜，也不会感到悲伤。从小到大，他几乎是最顽皮的孩子。

而卡斯娅则会加入路斯的恶作剧阵营，他们一起抓蝈蝈，一起去春游，很多美好的回忆……但那都是在小学时期了。

记忆中黄昏过后的某一天，发现自己的存在正在极速从世界上消失的卡斯娅，疯了一样跑回常玩的巷子里，没有找到别的同伴，只看到了哭泣的小路斯。

「白娅…呜…你要转学了吗？你爸爸明明之前就让你在这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呜呜呜……」

他哭得稀里哗啦，她却生气极了。

几乎是嘶吼出来。

「什么白娅啊——！我才不是呢！我是——」

哑了。

卡斯娅说不出来。

名字，自我，开不了口。想说的话语通通化为了空气。

她这才知道这也是卡修斯计划的一环。彻底地，没有漏洞地，消除一个人的存在。

以毁灭之名的保护。

这就是卡修斯的战斗美学和生活方式，完美地体现在了他的魔导力天赋上。

于是那天，她彻底服气了。

路斯，蠢。

虽然是普通人但父母不都是拥有强大意志力的英雄吗？因为一点小手段就改变了意志！蠢！

卡修斯，傻x一个。就算是保护，就算是苦衷，有没有考虑过他妹妹本人？傻x！

小小的卡斯娅在一顿乱喷后，最终只留给了路斯背影，阴恻恻地转过头用几乎黑完了的脸对着年幼的路斯说了最后一句话。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路斯听到这话也不哭了，就呆愣愣地看着玩伴离去了。也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怎样的。卡斯娅觉得他好像真的觉得他们没有绝交，只是体会到了话语的字面意思，他就真的乖乖等着而已。

就这样等着等着，她考上了卢司瓦特，在开学季与路斯重逢了。

冤家路窄。

当时这人是想和卡斯娅打招呼的，但他只是开口了一个白字卡斯娅就咽气了。忽略掉了他抬起来要打招呼的手，装作陌生人直接走过去了。

不成想二人的缘分远不至于此，卡斯娅渐渐对白娅这个名字脱敏的同时，也和路斯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她已经不怎么在意别人叫她白娅了，索性对路斯的态度也回到了那次风波前，也就是小学二年级时。二人的矛盾也在不知不觉间终于是化解了，甚至当上了前后桌。

为什么不是同桌呢？因为卢司瓦特没设置这东西。而且就算真的有，也没这么巧合啦。

面对此时路斯的夸赞，卡斯娅当然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说了一句「谢谢，你也很厉害。」后就转过身看向黑板，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养父……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是会给予她名望与金钱。原生家庭？嗯…每几个月都会以「卡修斯玩伴」的身份去演一番，借着机会探望他们，倒也不会特别想念。至于路斯……

这家伙从里到外平庸极了，可能外貌很不错啦，但是性格挺好，为人开朗大方，不天天借着身世卖惨，也不记小时候的仇，可以处。

再理理关系网，卡斯娅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路人甲乙朋友。

路人甲嘛，长得非常可爱，但是名字真的不记得了，索性就继续叫路人甲吧！这人对她似乎有些别样的情愫，但只要不彻底表现出来，表面上矜持一点，卡斯娅还是可以接受的。

路人乙是昨天刚交的「朋友」，单独听的话声音和在人群中听到的感觉很不一样，长相十分忧郁，总皱着眉头。但是请求她牵手的时候，眉间会突然舒展开来，像放下了重担一样，但是要哭不哭的，怪人一个。

讲台上，铃声响起的同时，珍妮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文件，起身就要走。

「好了，下课了。大家记得去看展屏哦~特别是小娅~一会考试结果会在展屏上！」

说着还对卡斯娅抛了一个媚眼。

一阵巨大的响声又接着掠过，广播在此响起。

【下课时间到了，同学们请前往正堂参加集会。】

【注意不要推搡，下楼时小心。】

卡斯娅把书包收拾好后，理了理自己的领带，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百褶裙，被打理得十分平整，她就这样静静走出了教室。

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为她让出一条道。

而卡斯娅本人没有意识到这种特殊待遇，像是她很本来就该收获这种待遇一样，只是一味地走着，一直下楼，下楼。

中途赶上的路斯用胳膊碰了她一下道「气色不错嘛，是你的高光时刻哦。」

她礼貌地呵呵一笑，内心没什么波动的。随即加快地跑下楼了，因为她内心其实还是有点畏惧路斯这家伙。

迅速找到了自己班级集会的地点后，卡斯娅乖乖地站好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

学校的展屏非常大，一共有三个整齐的在左，中，右摆放着。此刻都在卡斯娅所能见得的视野之中。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头做的高地，上面还安排了演讲台。

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在众人的惊呼中缓慢地走上了演讲台，卢斯瓦特爆发出了翻涌的掌声。一直到他的双手撑在那，摆放好自己的演讲稿。

他就是卢司瓦特此时的执行校长——丘恩佐。

他已经八十岁了。但却是卢司瓦特最伟大的一届校长，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是从帝**部转过来的，导致卢斯瓦特在各项权益上又有了许多优待。学生们也因为他从里到外散发出的威严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位校长。

「我校，在不久前宣布了提前毕业考试的开启，又在今日上午，举行了这次考试。现在，我将宣读此次考试的通过名单。」

他声音哑极了，是一个传统老人的声音。丘恩佐一个高龄老人仍在岗位奋斗着，也真是不容易

「今年一共有两位女性同学通过——」

众人听到这都不禁聚焦于此。

卡斯娅则是从头到尾都冷静极了，眼神非常自信。她永远都这样。

只是她斜后方的路斯倒是饶有趣味地一直打量着她。像是小动物盯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咚——啪！

一声惊天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了。

「欸——屏幕！？」

「为什么突然开了？！」

「你们傻不傻，明明是要公布通过者的长相和班级了吧。」

「……压根不是啊，你们自己看看，好……恐怖。」

展屏是帝国出资盖的，也是特权之一。每当帝国有重大事件播报时，第一个得到通知的就是卢司瓦特本院的展屏。这是方便精英们之间的消息流通，也同时告知了卢司瓦特的顶级教师们。

此时的展屏上，不是流程里的荣誉的学生名单，而是帝国的红色播报。

棕发男人被挖去了一只眼珠，掌心血肉模糊，另一只眼睛早就无了生息，毫无疑问，他已经死亡了。

身上的夹克衫被血侵染，发丝挡住了他的窘态，只得看到他的下睫毛。身上血肉几乎模糊，仔细看像野兽抓伤的痕迹，残忍极了。

路斯则发现白娅的双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身体非常的僵硬。

他没想到白娅居然会怕这个。

丘恩佐还在不停地进行着演讲，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以前可能也几年发生一次。

展屏上的新闻记者不知道卢司瓦特的情况，自然也为了全国的播报没有停止过，他们就这样争着时间与朝夕，规模宏大到已至于将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了一片红色之中。

「第一位是……」

【重大事件！！一位拥有天生魔导力者的高级英雄死于外星人手下！难道这样的怪物还有超出Ⅲ级的存在？！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帝国英雄的生命。】

所有人早已无心听校长讲话，全神贯注在身后屏幕上，面上几乎都有着被屏幕倒映的红光。

路斯的目光则早已无法离开白娅，发现她此时紧咬着牙关死死的盯着屏幕，那眼神可怕到是路斯平常从未见过的模样，白娅的举动已经怪异到不知道究竟是在害怕新闻，还是在期待校长的演讲了。

「第二位则是我们大家都熟知的人物了，她的人气都有所耳闻，成绩更是无可挑剔，令媛的父亲更是和在坐的各位都有合作——」

【这太反常了。于是我们得到了来自指挥部的内部情报。帝国指挥部经采访，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否则那位英雄不会死。帝国更不会损失一个天生魔导力天才——】

「白娅。请大家把掌声送给她们。」

【卡修斯。请全帝国人民默哀两分钟。】

掌声雷鸣时，路斯看到了白娅晶莹剔透的泪滴在一瞬间落下了。

最后，彻底止不住了。

「有这么害怕吗？都哭了。」路斯想。

而卡斯娅最后的理智在听到名字后的一刻彻底崩溃了，脑海中闪烁着二人为数不多的共同回忆，屏幕上他死亡的样子此刻却无比清晰。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偏偏，是这样的一幕。

今日她的假名迎来了荣誉，那卡修斯的真名到底得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