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绝——”眼见司空绝和雪空澜消失在眼前,司霁炫急得大吼,双目满是着急担忧之色,身体本就受伤,又因为刚才强行狂奔,身体摇摇欲坠。
“臭小子,你怎么样?”耳边传来既熟悉又饱含着担心的声音,双肩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
司霁炫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自家老爹那平时让他觉得没自己帅的面容,脸上萦绕着担忧之色,沉重的身体在渐渐复苏,是他老爹在给他输送灵息。
“臭老头,你要是再不来,我回去就带着娘回舅舅家去。”司霁炫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水盈盈地威胁自己的亲爹。
给司霁炫输送灵力的手一顿,若是平时,司霁炫敢对他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他保证不追着臭小子十条街,狠狠地揍一顿,他就不叫,可是,看到平日活蹦乱跳的儿子被伤成这般模样,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敢动他儿子,死都不会让他死。
“臭小子,留着点力气,养好了身体,爹带你去报仇。”
“爹,我两个朋友消失了,你快帮我找他们。”身体刚好受一点,司霁炫就要起身,但刚动一下身体,命海便刺痛起来。
“你不用担心,那个少年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想起自己见到的一幕,至今都还心有余悸。
那银发少年,撕裂虚空出现在曜极司图殿上空,如神般降临,十二条银黑链缠绕,直接摧毁曜极司图殿堪称归神也难破的曜极阵法。
司霁炫微愣,看到老爹脸色凝重,这样的脸色司霁炫很少在老爹身上看到。现在才想起司空绝那变态一般的实力,稍稍放下心来。
“他们竟然进入了昼神秘境!”一道沉稳深沉的声音响起,司霁炫偏头去看,是国师弟子江砚辞,同时,司霁炫也看到了那被司空绝撕开的天幕,也明白了老爹和其他人是如何进来的了。
“要怎样才能救他们?”昼神秘境,虽然大概猜到是什么,但雪空澜受了如此重的伤,也不知道会如何,司霁炫实在担心,不过,想到司空绝,他的担心便少了许多。
“昼神秘境只允许秘境承认的人进入。”江砚辞眼睛看着雪空澜和司空绝消失的地方,声音有些低。
话到这里,司霁炫便已经明白了,他的目光盯着司空绝与雪空澜消失的地方,风过,没有留下痕迹。
“司空绝,你可要好好给我出来。”
司鸿啸看着自家的臭小子,眸光微动,臭小子出去一趟,倒是结交了个了不起的朋友。
景物完全转换后,司空绝抱着雪空澜缓缓地从空中降落,四周光暗交叠,昼夜翻转交错,这里并非白天,也非黑夜。星辰挂在天空,但天空却不是完全黑的,而是有一些隐约的蓝紫色。
湖上浮生之花层层绽放,瓣若流光,随风轻颤,化作点点微光,如萤火般飞舞,湖畔,林木森然,树干晶莹剔透,通体流转光辉,青中带银,金中泛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神息气息。
司空绝跪坐下来,将雪空澜缓缓地放在自己的外袍上,目光盯着她苍白的面容,胸口的紧始终纠缠着他。
指尖抬起,悬垂在她的眉心——那是镜渊花印的源点,命海虽裂,还好!没有伤到根本。
收了手,他望着她的脸,良久未动,眼底不再平静,幽蓝深邃,有一丝隐隐的挣扎。
他是一个未知之人,本不该对他人命运动情,可此刻,面对受伤昏迷的她,他竟产生了一念:“不要她有事。”
见她毫无生气地坠落时,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他苏醒时未曾恐惧,他记忆一片空白未曾恐惧......但,看到她毫无生气地坠落时,他感受到了恐惧。一种从心底悄然跃上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静静地抬手,无界渊纹浮现,黑金色的渊纹从他的手心溢出,他缓缓地将手指轻抵住她的心口,黑金色的纹渊将他的手与的她的心口缠绕在一起。
司空绝闭目吐息,声音轻得像风,“雪空澜,为什么我想要护你?”
他的影纹本与她的命图共鸣,不存在抵触的现象。
影纹之力随着手指潜入雪空澜的体内,他引动自身渊力,替她稳住命海。
在雪空澜的命海深处,镜渊花心仿佛一个贪吃的小鬼般贪念地吸收影纹之力和渊息,淡金色的光晕从花心处轻缓地荡漾,纯度也提升了一个度,而镜渊花印表面却没有变化。
司空绝指尖微颤,低声念出一段古语:“镜渊未枯,昼夜未极。”
昏迷中的雪空澜眉头微皱,似乎是听见了司空绝的话,也似乎是因为痛。
随着渊息与影纹之力的输入,司空绝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他并没有停手,直到看到雪空澜的脸色不再揪着,命海稳定,他才收手。
指尖轻轻地别开她额前的一缕发丝,他静静地盯着她,许久之后,一声叹息惊扰了那飘动到两人之间的浮光。
“雪空澜,你好像是不一样的。”
雪空澜梦见自己掉入了无尽的黑暗空间,意识模糊,无边黑暗笼罩着她,仿佛要将她永远困在黑暗之中。她一个人待了许久,久到都快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可是突然间,有一丝光亮照了进来,带着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温暖。
她感觉到自己不再下坠,全身被这一丝温暖的光亮包围,身上叫嚣的疼痛也在慢慢地减轻,许久之后,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那丝光亮照进来的地方,似乎有一双蓝得犹如大海的眸子,浮动着点点颤抖,而她的心也跟着颤动。
那道光是如此的温暖,就像暖阳照耀身上一般,身上的痛感逐渐褪去,她慢慢的站起身,朝着光的方向而去。
“司空......绝......”声音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坐在雪空澜身侧的司空绝身体怔住,眼眸微颤,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身侧的雪空澜,但她并未醒,刚才是梦呓。
她在梦中叫着他的名字!
目光从她那慢慢好转的脸色移动到那自从落入他的怀中便不曾松过的拽紧衣角的手,脸色逐渐好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慢慢地,他的唇角缓缓翘起,像极了冰湖之上落下的一束阳光,无法融尽严寒,却温暖了光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