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声地响起,轻轻吹动树枝,枝与叶之间碰撞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司公子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不过,他多年前便已经去世了。”阙明烁内心因为兴奋而感到血液的沸腾,他这个问题看似简单,莫名其妙,但却能帮助他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而只要司空绝回答,他便能判断,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
那个人高高在上的他,怎么可能会成亲。又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女子跟在自己身旁。他知道自己在司空绝出现时的情绪可能瞒不过此他,那为何要隐瞒呢!若是他,他便杀了他,若不是,他也会杀了他。
“或许,我们真的认识。”司空绝声音轻轻,就好像清风拂过,深如静海的蓝眸平静地看着阙明烁,阙明烁眸色一暗,但司空绝接下来的话更像是一颗炸弹在他脑海中炸开一般让他巨惊。
“我失忆了。”随意,轻声的话,就好像事不关己般无感。
那一刻,声音仿佛被抽走,空气停留在原地,连呼吸都来不及反应,没有人说话,却没有人真的平静。
“司公子,说笑了!”好半响,阙明烁才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恢复成高深莫测的大昭国师。但心里还在疑惑:“司空绝到底什么意思?他真的失忆了?就算失忆了,有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夜阙眉头微瞥,他的眼底压着一层暗色。
苍疏庭脸色掠过惊诧,无神的目光朝向司空绝,雪空澜来青领域是觉醒命图,而司空绝却是失忆之人,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因果在推动。
“国师大人好像对司空大哥,很感兴趣啊!”苍疏庭微微笑着,眼睛明明看不见,觉察能力却十分的敏感。
阙明烁内心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微微的笑容,那笑容不让人厌恶,反而是给人一种温润如风的感觉。
“苍疏庭,不准对国师无礼!”元天域不管司空绝是什么人,但他很清楚,他必须让阙明烁站在他这边一起对付司空绝,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能够抵抗归神的夜阙虎视眈眈。
“族长大人以前都不正眼看我的,难得族长大人还记得,我的名字。”苍疏庭声音里带着惊喜,若是忽略那笑意的话,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人觉得脸疼。
“苍疏庭,你放肆!怎么敢如此对族长说话。”祭司脸色难看,右手抬起指责苍疏庭,祭司是几位长老中修为最高的,司空绝破坏阵法确实对他们造成了不小是反噬。
身子朝着元天域微微弯腰道:“族长,我来对付苍疏庭。”说着,便运起命图朝着苍疏庭而去。
“祭司,可要当心了。”苍疏庭微微一笑,血誓命图在背后重燃。
司空绝目光落在那血红色的命图之上,两息后,收回目光。
燃烧生命为代价的命图!
“司空大哥,你可要当心啊!”苍疏庭微微一笑,似乎和司空绝的关系很好。
“你,操心你自己。”司空绝眉宇微瞥,声音微冷。
“多谢司空大哥,关心。”苍疏庭听完,笑容更大了,但那蒙白的眼眸一点波动都没有。
苍疏庭与祭司对上,命图的光芒闪烁,血红色的火焰映红了些天空。
“司空公子,来日可否来大昭做客。”阙明烁面色温和,向前一步,犹如友好地宴请客人的主人。
“我会去找你。”司空绝抬眸,眼望着天际,湛蓝的天空被夕阳的光辉染上了橘黄色,他的声音无波无澜。
“那我备好好茶,恭候公子。”阙明烁微微一笑,犹如儒雅的谦谦公子,那语气仿佛两人曾是至交好友。
“族长,和他来青灵域的那个没有命图的女子,想必就在无渊归核心。”苍源披头散发,若不是有人扶着,怕是战斗站不稳,但他那怨毒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阙明烁目光微动,没有命图的女子?!
“国师,此人擅闯我青灵域禁地,还望国师伸以援手。”元天域朝着阙明烁微微拱手,现在,还不清楚司空绝的实力,但看他从无渊归轻松走出的样子,实力至少是归神。
“司空公子,可以让我们进去无渊归核心吗?”阙明烁轻轻的笑着,那笑意很温和,目光望向那九柱的中心。那里,有她的东西,可不能被人拿走了。
司空绝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九柱中央,三息后,他才将目光收回。
他的目光极静,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压迫之感,却让元天域和阙明烁感觉到了一股不适。
“不行。”司空绝开口,声音平稳。话一出口,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瞬极短的停滞。
“你!”元天域怒目,双手上灵息暗中涌动,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司空绝身上的气息看似很静,阙足够摄人心魄,但却没有半点灵息的波动,这般矛盾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是滥竽充数。但元天域不敢判断,他更倾向于后者,但也惧怕前者。
阙明烁眸色微暗,司空绝,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是当初的......神明!
“那司空公子可要小心了,本座还想和公子在大昭品茶。”
司空绝神色未动,目光淡淡地扫了一下阙明烁,半点波澜为起。
而阙明烁藏在袖中的手悄然地握紧了,眼底流过一道极暗之色,悄然而来,悄然而逝。
但,就在此时,池底忽现漩流。水镜翻卷,形成旋转的水流柱朝着九柱而来,在场之人震惊的看着那水流柱全部涌入了看不见的无渊核心。
司空绝心口影纹激荡,在极力挣脱他的束缚,他右手轻按胸口,似乎在安抚。同时,在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些画面:
冷寂森然、蓝银幽辉的神殿、界域倾斜、苍穹断裂的世界、影压九天、冷寂、威严、无人敢逼近的背影。
画面一转,一个衣不蔽体,被冻在漫漫雪夜中的瘦小身影。
独自在雪夜中行走、冷灯下捣药的深夜、疏离的目光,甚至是带有滔天恨意的眼神......
雪空澜猛然睁眼,黑眸映出万千碎影。
轰!
镜面应声粉碎成九片悬镜,花瓣在碎光中全数盛放,中心裂隙涌出柔金光柱,直冲穹顶。整个无渊归震动,雾光藤被震波掀起浪潮。
她半跪在地,目光落在镜面,喉间微哑,指尖轻触浮空镜片的瞬间,低声呢喃:
“原来——雪空澜,你还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