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 第112章 司空绝没有拒绝赫连璃

清晨，和渊镇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昨晚下了一场雨，街道两旁的屋檐上正往下滴落着水珠，天光被一层云雾遮住，整个镇子弥漫着薄薄的白雾，萦绕着微微湿冷的空气。

雪空澜今日起得很早，不，与其说起得早，不如说，她失眠了，因为昨天与司空绝的对话。

“爱......吗？”

她并没有给他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终究是要回去的，而且，她也必须回去。

爱，对她而来是一个多么虚幻而美好的词，从哥哥走后，她便不信了，但在司空绝身上，她的心却在动摇。

想到昨天司空绝那双微沉的蓝眸，雪空澜便感觉堵在胸口一晚上的气，又明显了一些。

她抬眸，看着被乌云笼罩的天光，山巅上飘着不浓的雾气，被风轻柔地带着流动。“嘀嗒！”的一声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或许是因为清晨太过安静了吧。

她本是出来理清头绪，却反而没有理清，倒是陷进去了。

脑中像是有一团缠绕得毫无章法的线团，根根纠缠，无法下手。

湿润的街道上，冷冷清清，时不时有雨滴滴水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四周安静得过分，让她的脚步神显得更清晰了。

抬眸，刚好有一滴从屋檐角凝成水珠将落欲落的样子，他抬手，置于水滴要下落的地方，像是要去接住那滴水滴，又像是随意一伸。

“嘀嗒！”雪空澜黑眸微动，手心空空如也，那滴水滴确实落了下来，但并未落在她的手心，而是被风一吹，偏离了她的手指，擦过她的手指落下，溅落在她的脚边，溅起的水珠洒向她的衣裙。

她微微一笑，那笑像清晨的空气，有些冷。

走回客栈时，天时尚早，四周静静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她并未打算停步，却在转角处，倏然止步。

不远处，屋檐之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司空绝一身沉青 雾白 墨褐三色的衣服，银发不扎不束随意地垂落，立于屋檐之下并未言语。

在他的对面，赫连璃一身水蓝色的衣裙，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就像和自己很熟悉的人说话一般，时不时能看见她的笑容。

雪空澜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滞，那日在藏书阁赫连璃最后的话赫然出现在她脑海之中，还有赫连璃总是带着柔情看向司空绝的目光。

她没有靠近，下意识地站在了一棵树后。

“赫连璃与司空.....绝？”

赫连璃的几次试探，让她早已猜到，但当亲眼所见时，她竟会感觉到不舒服，胸口处的气息像是停止出去了一般，闷在胸腔之中，越积越多。

她告诉自己，他们只是站在一起说话而已。

薄薄的雾气萦绕在两人周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却能清晰地看到赫连连的笑，那是一种无法克制而自然开心的笑，一种面对心悦之人才会袒露的喜悦的笑，带着羞涩，带着欢喜。

两人站在一起，清晨略带冷气的风吹动，将两人的衣袖轻轻邀起。

赫连璃正说着什么，眉眼温柔，唇角带笑，像面对相识已久的且亲近的人。

雪空澜听不见，却能看清楚赫连璃眼角那抹属于女子的温柔，那抹面对喜欢之人的笑容。

赫连璃突然朝司空绝抬起了手，似乎想要去触碰她，雪空澜下意识地将眼眸移开，垂在身侧的手一紧。

司空绝轻轻侧身，避开了赫连璃的触碰。动作轻而自然，如风中衣摆般潇然。

赫连璃并不觉得尴尬，笑着收回了手，指尖转了个圈，似乎是随口换了个话题，又似在调侃他过于拘谨。

“你是怎么了？雪空澜？”雪空澜在心里问自己，对自己的逃避行为感到不爽，你躲什么？！她抬眸，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两人。

目之所及没有不是让她心堵的画面，她的心落了下来，却又被突然提起，心绪像一碗被搅动的水。刚才，赫连璃到底有没有碰到司空绝？他躲开了吗？她后悔刚才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了。

赫连璃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块半透的碧玉，通体微光，银色的流纹浅浅地浮动，将其递到司空绝面前。

雪空澜的目光这一次没有移开，盯着那半透的碧玉，指腹却不由自主地摩擦起来。

司空绝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言，只是将其收起。那一刻，赫连璃垂眸，轻声说了什么。

那一刻，雪空澜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动似乎停了下来，逐渐冰冷，那冷意包裹了全身。

雪空澜没有看见她的唇，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却敏锐地发现司空绝那好看的过分的深海蓝的眼眸一闪而过的流光。

赫连璃突然抬头，朝司空绝笑了笑，笑意中带着女子的温柔。她转头时，目光微偏，正好撞上薄雾笼罩的树下雪空澜的眼睛。

赫连璃眸光微闪，笑意并没有收敛，反而极轻地朝雪空澜点了点头，似乎是在与她打招呼，又似乎是在告知：“你看见了吧！”

她笑着转身离开，司空绝站在原地未动，深海蓝的眸子低垂，看着手中那半透的碧玉，并未察觉到雪空澜的存在。

雪空澜转过身，背对着树干，仰头，树枝上挂着降落未落的几片残叶。眼神静静地，透着一种无法言明的失落感，像春水初融，心间却在结冰。

她明白赫连璃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在，还刻意靠近，刻意暧昧，刻意让她看见每一寸细节。

她更知道，她本不该在意的，可心口却像被极细尖刺轻轻地刺了一下，不痛，是痒，一种无法忽视微疼的痒，让她无法不在意。

“司空绝，果然是不一样的。”雪空澜喃喃地道，依靠在墙壁之上，目光遥望着灰色的天空。

她抬起手，缓缓地抚上胸口，那里，心脏的跳动过于冷静了，其中，每一次跳动还带着一丝丝紧绷。

她不习惯这种感觉，她讨厌无法用理性解读的事情。

“.......你真奇怪！——雪空澜......”

雪空澜开口，声音平静，却慢了一拍。

清晨的风带着冷意一阵阵地吹过，她久久地站立在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