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晴好,无云高空,过于热情的阳光让好客绣球花叶萎缩了不少,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看来是有人不忍心花的枯萎,在给花浇水呢!。
江砚辞缓步而行,一身月白色长袍,步履如清风朗月,他刚从内殿的典藏室出来,手里握着一份老旧的书册——命图异志。
皇宫的书籍虽然不少,却记载渊神的却很少,昼神的很多,几乎都是丰功伟绩的。但江砚辞觉得这其中恐怕不简单。
世界上会存在尽是好的东西吗?
时间长到一定程度,足够消灭一切痕迹。
江砚辞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阙明烁的身影,大昭国师,阙明烁,相传,阙明烁千年前来自曾经昼神居住的仙山。而那时,阙明烁已然是归神了。
虽然,修炼命图者,寿命很长,但修炼成为归神者,不只是天赋,更需要机缘与修炼。千年归神的就只有阙明烁一人。他到底活了多少人,无人知晓。他在那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更无人知晓。
江砚辞停下脚步,身侧,一株蓝白色的圆菊花开得正好,在阳光下花瓣反衬着淡淡的光辉。
“雪空澜,”江砚辞微微抬眸,望向那刺眼的太阳。
雪空澜的出现,让阙明烁变了,不,更准确来说,是镜渊花印命图。
江砚辞眼底掠过一道暗芒。
在昭心塔,有一间静室,那是只有阙明烁才能去的地方。直觉告诉江砚辞,那里,或许有阙明烁想要隐藏的秘密。
“师傅,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并不大,像是在自问。那声“师傅”被他可以加重了音,带上了不用的意味。
阳光偏斜,将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长,正好落在圆菊花的旁边,圆菊花轻轻地摇曳着,似乎想要躲进他的影子里乘凉。
“雪空澜,你会如何呢?”他的唇角开始浮现淡淡的笑,被阙明烁盯上,可不是那般好摆脱的。突然,他的笑停住了,僵在了嘴角。
“江砚辞!”
一道脆生生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江砚辞的沉思,不用回头,他便已经知道是谁。
果然,下一瞬,一道粉嫩的衣裙像风儿般扑到眼前,还有水壶掉落在草地上的声音。
“公主殿下。”江砚辞微微侧身退步,收敛眼中的情绪,低头含笑行礼,客气而保持恰好的距离,“小心地滑。”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沈曦看着江砚辞的疏离,眉眼生气又娇俏,想要靠近,却还是止住了脚步。
江砚辞为何总是疏远她,她一直都不明白。难道是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从小,她要什么,都没有困难地得到了,唯独江砚辞这里,无论她如何靠近,江砚辞都是这副礼貌而疏离的样子,真是,让她好生生气!
“那公主殿下找在下有什么事?”江砚辞仿佛是为了照顾沈曦的情绪,因为她的身份,才如此说的。
“我梦见砚辞哥哥了,就想来看你。”沈曦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江砚辞微微一顿,并不是惊讶,而是厌烦,唇角笑意不深:“公主事忙,可以不为这等小事费神!”
“你梦里好冷,什么都不说。”沈曦眨着眼,完全不在意江砚辞的态度,语气认真得仿佛在说国家大事一般。
“所以,我就来看看现实中的你,温不温暖。”
江砚辞轻轻一笑,并不回答,他了解沈曦这惯常会撒娇的性子,你越是宠着她,她越是会进一步。
风从身后吹来,给炎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凉爽。轻微的噼啪声响起,那是水滴滴到叶片上的声音。
“你又在看什么古书?”沈曦凑过去,一眼看见江砚辞手中拿着的古旧的册子,
“你上次说要给我讲讲的,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语气中带着小小的一定要让江砚辞察觉的属于小女儿家的不满。
“想要给公主殿下解读书籍的人多的是。”江砚辞抬眸,语气温和却疏离,将书略略移开些。
沈曦瞪了他一眼,噘着嘴,眉眼在偷看他,“你总是这样,对我很礼貌,却一点也不亲近。”
她说得直白,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几步外的宫女听见。而江砚辞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厌烦,也没有动容,只是一种令人无法靠近的从容。
“殿下,世间有很多种喜欢,并不需要回报,正如你喜欢这绣球花,它却未必为你而开。”江砚辞的目光落在花园中开得正艳的海蓝色的绣球花上,上面还缀满了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曦愣了几息,仰头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那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愿意为我摘下一株绣球花。”
江砚辞没有回答,只是鞠躬行礼,转身离开,未走几步,一个侍者就匆匆赶来,沈曦只听到四个字“国师召见。”
直到再也看不见江砚辞的身影,沈曦都还站在原地,倔强得毫无知觉。
“怎么,我们的小公主,又被拒绝了。”沈承曜笑着靠近。沈辞看中江砚辞,已经不是秘密,本来他还是挺赞成的,江砚辞是国师弟子,长相也不赖,实力更是不差。沈曦若真嫁了他,应该不会差。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江砚辞看似温和,但,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那可不是随便就能化开的。自家小妹,为何就偏偏撞在了江砚辞身上?
“哥哥,你说,为什么砚辞哥哥明明看来来那么温柔,却怎么也靠不近?”沈曦望着那已经看不见身影的路,声音带着淡淡的消沉和认真。
沈承曜微愣,随即轻轻地笑了,手轻轻地抚摸沈曦的头,目光盯着那被江砚辞走过的路。
“或许,受过伤吧!”
沈曦一怔,转过头来,有些似懂非懂地看着沈承曜,“哥哥,什么意思?”
“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会懂得。”沈承曜宠溺一笑。
“那要到什么时候!”沈曦生气,鼓起腮帮子瞪着哥哥,眼里露出我很生气的目光,惹得沈承曜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
“哥哥,都说了,一直摸头,会长不高的。”沈曦咬牙切齿且又有些撒娇的声音。
“哈哈哈~”
阳光明媚,笑声开怀,海蓝色的绣球花映衬着阳光,轻轻地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