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之后,月栖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它每天就乖乖待在家里,安安静静的,不叫不闹。
苏眠有时候觉得,那天猫跑去8C教学楼的事……像是一场梦。
但每次看到月栖那双金色的眼睛,她又会想起那栋废弃的教学楼,想起那面落满灰尘的落地镜。
月栖又为什么……要带她去那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眠渐渐发现了月栖的一些"特别"之处。
比如,月栖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每当苏眠心情不好的时候,月栖就会主动蹭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的手背,发出软软的呜咽声。
每当苏眠开心的时候,月栖就会绕着她的脚踝转圈圈,尾巴翘得高高的。
有时候,月栖也会做出一些让苏眠哭笑不得的事。
比如,它会偷偷把苏眠的橡皮叼走,藏到沙发底下;会在苏眠写作业的时候跳上桌子,用爪子拍她的笔杆,把笔杆拍得一晃一晃的;还会在她午睡的时候跳上床,在她的枕头上踩来踩去,踩出几个小爪印,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月栖!你又在我枕头上踩奶!"
月栖眨眨眼睛,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但它的尾巴尖却得意地翘了起来。
苏眠无奈地叹气。但说真的,看着这只小猫在她身边打转,她觉得日子也挺好的。
有一次,苏眠在写作业时遇到了一道难题,急得抓耳挠腮。月栖忽然跳上桌子,一爪子按在了她的习题册上——正好压住了那道难题。
"月栖!你干什么!"苏眠哭笑不得。
月栖歪着头看她,然后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习题册的边缘——那是答案所在的位置。
苏眠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填上了那个答案。
第二天,她发现那道题全年级只有她一个人做对了。
"月栖,你是不是天才啊?"苏眠抱着它转圈圈。
月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苏眠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会被打破的。
那天晚上,苏眠写完作业,早早地躺上了床。
月栖窝在她的枕头边,安静地睡着。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它雪白的皮毛上。
苏眠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找到你了。"
苏眠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依旧温柔。但她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苏眠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是一张苍白的脸,眼睛是漆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苏眠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眠,目光里带着某种……饥渴。
"七十年了。"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镜域血脉的持有者……我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
苏眠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只觉得很冷,冷到骨子里。
那人朝她走来,脚步无声,像是飘浮在地面上。他越来越近,苏眠闻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像是来自深渊的寒风,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你的血脉很纯净。"他说,"比你的母亲更纯净。"
"你……你认识我妈妈?"
苏眠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问号。但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她的额头——
就在这一刻。
苏眠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觉醒了。
"什么?!"那人的脸色大变,"这个气息……不可能!"
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苏眠的额头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苏眠体内爆发出来——
那力量是纯净的、银白色的,像是一道月光凝聚成的屏障。
屏障将黑衣人弹开的同时,也将他的手指灼出了一道焦痕。
"血脉护体?!"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她居然有这种体质……"
他后退一步,漆黑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罢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杀不了你……就先拿走一些东西。"
苏眠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黑衣人微微一笑,抬起手——他的指尖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诡异的幽光。
"你以为,血脉护体是无懈可击的吗?"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苏眠的胸口猛地一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她体内硬生生地抽走了一部分。
"不!"苏眠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黑衣人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爸爸的记忆……我收下了。"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就当是,血脉护体的补偿。"
苏眠拼命想站起来,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妈……妈!"
她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黑衣人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二楼的门被猛地推开。
"眠眠?!"
妈妈冲上三楼,推开苏眠的房门——
就在这一瞬间。
黑衣人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的手指轻轻一划,一道幽暗的光芒没入妈妈的后脑勺。
妈妈的身体晃了晃,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妈妈!"苏眠惨叫。
妈妈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衣人收回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罢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们都醒了……那就多拿走一些记忆好了。"
苏眠的瞳孔骤缩。
她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倒在身边,意识一点点模糊。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当苏眠再次睁开眼睛时,阳光正从窗户透进来。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心脏狂跳。
"眠眠?"
妈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妈……"苏眠的声音沙哑,"你怎么……"
妈妈握住她的手,声音在发抖:"你爸……你爸他……"
她说不下去了。
苏眠的血液瞬间凉透。
"我爸怎么了?!"
"他晕倒在铺子里了……"妈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昨天凌晨……我们都被袭击了……是邻居早上发现叫的120……医生说你爸的记忆……受到了重创……"
苏眠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是钟表铺的方向——就在她被攻击的同时。
苏眠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钟表铺的方向——就在她被攻击的同时。
"他拿走了……"苏眠的声音在发抖,"他把爸的记忆……"
苏眠赶到医院时,爸爸已经被推进了急诊室了。
妈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像是刚哭过。
苏眠和妈妈在走廊里等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医生终于出来了。
"病人暂时稳定了。"医生说,"但他的情况很奇怪……"
"什么意思?"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他的大脑似乎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导致……暂时性记忆障碍。"
"记忆障碍?"苏眠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他醒来后……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任何过去的事。"
苏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爸爸不记得任何过去的事?
就像……那些新闻里的受害者一样?
就在这时,急诊室里传来一阵骚动。
苏眠冲进去,看到爸爸坐在病床上,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你是谁?"爸爸看着她,声音陌生,"这是哪里?"
"爸……爸?"苏眠的眼泪涌了出来,"爸,我是眠眠啊!你的女儿!"
爸爸看着她,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熟悉感。
"我不认识你。"他说,"你们是谁?"
苏眠感觉天塌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眠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妈妈请假在医院照顾爸爸。医生说爸爸的"记忆障碍"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失忆,他们也在想办法治疗。
苏眠每天都去看爸爸,但他每次看她都像看陌生人。
那个曾经最爱她的爸爸,现在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每次闭上眼睛,她都会想起那个黑衣人的声音——
"血脉护体保得了你,却保不了你的至亲。"
是她。
都是因为她。
那个黑衣人要找的人是她。爸爸是因为她才失去的记忆。
她开始疯狂地查资料——关于那些记忆丢失的案件,关于那个"穿黑袍的人",关于长渊中学的8C教学楼。
她发现,所有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失踪前的一段时间,都曾经去过城市东北角的某个区域。
那个区域……正是长渊中学所在的位置。
而长渊中学的8C教学楼,据说曾经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
苏眠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天晚上,苏眠坐在书桌前,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月栖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桌子,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她的手背。
"月栖……"苏眠把它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栖安静地窝在她怀里,金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苏眠喃喃自语,"那个黑衣人……他说的血脉……我妈妈……我爸爸……"
她摇摇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
月栖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苏眠意想不到的事——
它抬起爪子,轻轻按在苏眠的手背上。
那触感温温软软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苏眠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是在安慰我吗?"
月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是的"。
苏眠把它抱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洒在一人一猫身上,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苏眠不知道的是,月栖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那是某种……本能的、保护的光。
即使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