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溯虚妄 第1章 坠虚妄，不知归途

临死前的画面死死烙在陆砚的意识里。

狭小昏暗的审讯室，关键物证悄无声息消失，对面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证据不足，此案封存，不许再查。”

一桩坠楼命案，受害者被盖上情绪低落、自行轻生的定论，真正的凶手安然脱身。而他这个不肯妥协、死死咬住疑点不放的见习警员，被永远按住了声音。

剧烈的疼痛、窒息的黑暗席卷而来，而后，所有痛感骤然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浸骨的阴冷，和漫无边际、灰蒙蒙的浓雾。

陆砚猛地睁开眼。

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熟悉的城市夜色。头顶的雾气里悬浮着颠倒破碎的楼宇轮廓，一切都扭曲得不真切。潮湿腐朽的气味混着一丝淡得抓不住的血腥味，沉甸甸压在胸腔。

【检测到极强执念残魂，含冤未雪。】

【成功绑定位面：镜溯空域。】

【新人强制试炼开启：多人联机副本——《无人知晓的坠楼者》】

【副本任务：存活至午夜零点。】

【隐藏任务：追溯被篡改的真实案情。】

【试炼成功：获得空域滞留资格，解锁个人天赋。】

【试炼失败：魂魄彻底抹杀，无来世，无痕迹。】

一段冰冷生硬的声音直接撞进脑海。

陆砚脑子一片混沌，茫然不解。

空域？副本？抹杀？执念？

这些词汇完全跳出了他认知的边界。他从前只和卷宗、痕迹、证词打交道，只相信现实里的法理与证据，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荒诞诡异的说法。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脚下是老旧居民楼的水泥楼道，墙皮大块剥落，裂痕蜿蜒交错，墙角缠着发黑的蛛网。整栋楼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死寂之中藏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咚——咚——”

白雾翻涌间，五道身影接连跌落在楼道里。

都是陌生人。有人摔在地上，手肘蹭出擦伤；有人一睁眼就控制不住地发抖；还有人回过神的瞬间，压抑地哭出声。

“这里是哪里？！”

“我明明已经出意外死掉了啊！”

“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抹杀是什么意思？！”

恐慌像涟漪一样飞快散开，楼道里充斥着颤抖的质问和呜咽。

陆砚攥紧了手心，强迫纷乱的心神稳住。

他同样一无所知，同样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毫无头绪。他不知道这片镜溯空域是什么样的存在，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规则，更不知道天赋、玩家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脑海里没有铺天盖地的设定灌输，只有刚刚那几句简短的试炼提示，轻飘飘定下了生死底线。

唯一能读懂的只有一件事：熬不到午夜零点，他们就会彻底消失。

陆砚慢慢站直身子，目光扫过慌乱的几个人，嗓音还有一丝刚从混沌里抽离的微哑，却格外镇定：“别吵。”

简简单单两个字，压下一部分嘈杂。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但刚才的声音说了，失败就是抹杀。”陆砚缓缓开口，“哭没有用处，慌乱更容易出事，先安静下来，看清这里的情况。”

多年刑侦的习惯刻在骨子里，哪怕身陷完全未知的险境，他也本能地优先克制情绪，观察环境。

剩下五个人泪眼惶惶，颤抖着停下叫喊，下意识看向这个比他们冷静得多的少年。

就在这时，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在陆砚眼前，只有他一人能够看见。

【玩家：陆砚】

【综合评级：A】

【个人属性面板】

智力：91【S】

感知：74【A】

精神：86【S】

幸运：51【B】

体能：71【A】

攻击：87【S】

防御：59【B】

【专属天赋：痕迹溯源（封印中，通关解锁）】

【天赋固有副作用：触发后目击人为冤案封口场景，产生重度精神执拗内耗】

一行行陌生的文字和评级映入眼帘。

陆砚瞳孔微微一缩。

评级？属性？天赋？副作用？

他看不懂这些字母分级代表强弱，不知道这些数值背后藏着怎样的衡量标准，更不清楚这份面板在这片诡异的空域里代表着什么。

他只能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上藏着一种还没有苏醒的特殊能力。

【副本环境异变开始。】

【幻境伪造度持续上升。】

【当年被篡改的供词，正在具象化。】

提示再次响起。

头顶的老式灯泡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交替的光线在墙面来回切割。原本斑驳空白的墙面上，缓缓渗出道道漆黑字迹，像是干涸凝固的血，一层叠着一层，反复涂改、覆盖、擦抹。

【死者情绪低落，主动坠楼，排除他杀。】

【现场无第三人痕迹，判定自杀结案。】

一份早已写死、定下结论的结案报告，就这样**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阴风毫无预兆地窜过狭长楼道，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楼道深处沉不见底的黑暗里，飘来一道轻飘飘、黏腻阴冷的女声，一遍一遍，来回回荡：

“不是我……”

“我没有跳……”

“是谁改了我的供词……”

“谁来还我真相……”

怨诉缠绕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五个新人吓得紧紧靠在一起，脸色惨白。

“有鬼……这里真的有鬼……”

“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陆砚定定望着墙上层层涂改的字迹，听着耳边不断循环的低语，心底翻涌起一股熟悉的窒息感。

和他生前没能翻过的那桩案子，一模一样。

人为伪造现场，刻意抹去线索，用一份虚假的结论掩埋真相。

他依旧不懂空域的秘密，不知道还有许许多多和他们一样的“玩家”在这片地方挣扎求生，不知道日后会遇见同行的人，不知道遥远的暗处还有独来独往、看透虚妄的强者。

他只是本能地盯着那些重叠涂改的痕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不管这里是地狱，是幻境，还是死后的囚笼。

他从来都不肯接受这种刻意编造出来的虚假真相。

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浓雾沉沉，前路一片茫然。

少年站在虚妄的起点，一无所知，只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执拗，独自面对这片陌生而凶险的空域。”

镜溯之路，自此开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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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坠虚妄，不知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