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限］ 第3章 夜巡

电子音还在继续响起：

【夜巡是只有晚上才会出没的怪物。】

【此刻，它徘徊在神庙外面已经多时了。】

【夜巡嘴下没有活口，请注意，不要让它进入神庙吃掉你们。】

【游戏已经开始，希望各位玩家能顺利活过今夜】

【祝你们游戏愉快～】

这就是电子音给出的全部提示。

再没有别的了。

姜川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忍住心中的戚戚，又偷偷瞄了苏铁一眼，惶恐地观察起苏铁的状态。

他可真是会选，选了苏铁，给自己选了个天崩开局。

苏铁正在查看他的系统面板。这个系统和平时出现的幻听不一样，不是虚无缥缈、时有时无的，而是有意识一般，苏铁问，它就答。

但苏铁嫌它吵，苏铁让它别说话了。

于是它就把自己调成静音模式，变成了文字面板。

【玩家：苏铁

精神值：-∞（精神值少于60就开始被污染，跌破0会变成怪物，你已经被重度污染）

特性：你的精神体是一团乱麻，系统多看一眼，也快被污染了。

技能：深渊凝视lv.1（你擅长污染，你的凝视如同诅咒，被你凝视的生物或许只能走向疯狂）

工具栏：无】

见苏铁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在走神，姜川忍不住问：“你有在听吗？游戏已经开始了，你感觉怎么样？”

“嗯。”苏铁点头，随后再没别的反应。

嗯？？？

神他妈嗯。

他知道现在外面有一个吃人的怪物在神庙外面徘徊吗？？他知道这局游戏的规则会让他死得一马当先吗？

【请不要让徘徊在神庙外面的生物发现你的精神不正常】。

一想到电子音给的提示，姜川的心就直往下坠。

有苏铁在身边，简直像是有吸引危险的源头在身边。

姜川已经不止是不想和苏铁组队这么简单了。如果不是规则规定不要离开神庙，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苏铁这个能吸引怪物的吸引源，越远越好。

姜川忍住吐槽的冲动，面带笑意，继续问道：“那依你看，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事到如此，和苏铁分开是不大可能了。不如利用好手头能利用好的一切。

别的该说不说，这个精神病的分析能力很强，不用白不用。

虽然姜川很不想承认，但能识破他的伪装的人段位大概率在他之上，这点姜川心里有数。

苏铁：“显而易见。”

“……什么显而易见？”姜川愣了愣，下意识追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自己没有脑子吗？”苏铁皱眉困惑道，“这年头，当骗子难道不需要智力门槛吗？”

姜川几乎又一次绷不住笑，差点破功了。

但他牢记着自己刚刚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这局游戏，不能让人知道他们中间有人精神有问题。

他是不会主动说任何反驳苏铁的话，免得激怒苏铁让苏铁原地发起疯来，反把怪物给引来了。

姜川好脾气地笑道：“当骗子未必需要智力，足够没道德底线就好了。”

而且，还要有很好的情绪管理能力。

“说说看，你都分析了些什么？”姜川道。

姜川当然有自己的分析。

但他想听一听苏铁的看法。

苏铁睨了姜川一眼：“这个怪物的目的是吃掉我们，但一直没有行动，而是选择在外面徘徊。那就只能说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它行动，让它无法立即吃掉我们。”

“一定会被阻碍拦住吗？”姜川下意识看了眼神庙的门。

“一定。”苏铁笃定道，“如果夜巡没有阻碍可以直接杀人……换位思考一下咯，游戏已经开始，如果你是夜巡，不被限制的话，你会做什么？”

姜川道：“如果夜巡可以没有阻碍直接杀人，那么我们现在不说已经死了，至少得受点伤。但神庙内一直风平浪静，也就是说，夜巡暂时还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

姜川说完，脸上真情实感露出一抹笑意。

苏铁看起来精神稳定、逻辑在线，姜川算是放心一些了。

精神病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疯的……吧？

只要苏铁不发疯，那他就可以被视为一个可以合作的队友，一个伙伴。

姜川继续说道：“那是什么东西在阻碍它？如果它有弱点，那我们找出它的弱点，应该就能通关了。”

“我还不确定是什么。没把握的事情，先放一放再说吧。”

苏铁这番话，让姜川彻底放下心来。

信息太少时，贸然进行分析，确实不是什么高明的决定。

他们还需要更多的信息，苏铁的这个选择很明智。

苏铁不再说话，姜川也安静下来。

正此时，一直寂静无声的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啪嗒啪嗒，弱弱的拍门声：

“有、有人吗？”

“请问有人在里吗？”

是一道稚嫩的童声，听上去，年龄不过十二三岁。

门外的女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用手挠了一下门，发出酸倒牙的滋啦声。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我……我很害怕，外面很不安全。有东西在盯着我，我好害怕。”

“我也是玩家，求求你们了，让我和你们一起渡过今晚，好不好？明天天一亮，我就走，不麻烦你们。求求你们了。”

小孩儿一直在抠门，那声音听起来，如同一把钝掉的砍刀磨在砂石上那样，听得人脑仁疼。

神庙里的两人，心一个比一个狠，不仅没有开门，反而觉得挠门声太刺耳。

夜巡手下没有活口 ，一个小孩呆在外面，还能有命活？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求助的小孩一定是夜巡假扮的。

看来，确实有某种力量阻止夜巡进入神庙，让它不得不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进入。

姜川看着苏铁安静的侧脸，心一半提起，一半放下。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因为一个精神病没发疯就觉得心里踏实……疯了这个世界。

外面的声音忽然沉寂下去。

沉寂了好一阵，门又被敲响，敲门声急促而沉重。

“你们好。”一道沉稳的男性嗓音响起来，“我是比你们更早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被夜巡追杀到这里。能让我进去躲一会儿吗？”他道，“我已经来到这里几个月了，我不会白白麻烦你们的，我可以和你们交换我这几个月在游戏里生存的经验。”

姜川面色出现了一点动摇。

假如对方说的话是真的，那他确实提出了一个很优渥的条件。

经验，他最缺的就是经验。

他将目光投向苏铁，问：“要试探一下吗？万一……”

苏铁直截了当地摇头：“不。”

“为什么？”

苏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了吗？我可没听到。”

……这意味着最一开始那个小女孩根本没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说话的声线和口吻！

姜川一阵毛骨悚然。

他干笑：“你耳朵真够灵的。”

笑起来的嘴角僵僵的。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沉重。

没有人理会这敲门声，“它”也暂时放弃了和里面的人交谈，兀自猛敲着门。

“真的是规则类游戏啊……这个鬼怪无法进入神庙。看来只要我们不答应开门，它就进不来。”姜川自言自语般说道。

只是……听着外面越发摇摇欲坠的门板吱呀声，姜川实在不确定，这扇门到底能坚持多久。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干等吧？

正巧这时，苏铁发话了：“去找找别的线索吧。”

“……好。”姜川立马应了下来。

虽然在迷雾里视线受阻，但只要不出神庙，夜巡就应该拿他们没有办法。

姜川一头扎进迷雾里，开始心惊胆战地摸索，期望能有一些重大的发现。

就在姜川提心吊胆在迷雾中搜寻的时候，门外那道令人心烦的敲门声也停止了。

夜巡好像离开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它去哪里了？

放弃了？

不，不可能。

难道是……进来了？

姜川被自己这个猜测吓得脊背冒出冷汗，但转念一想，既然是规则类游戏，没有他们的许可，夜巡就无法进入神庙。

别自己吓自己了，姜川沉住气，继续往前寻摸。

正此时，姜川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汗毛竖起，还没回头，就被一道温暖的光笼罩住。

这道暖光驱散了姜川身边翻滚的迷雾，照亮了周围的视线，让姜川本能觉得温暖和安全。

“找到什么了？”苏铁在背后问他。

听到苏铁的声音，姜川松了一口气，一扭头，撞入眼帘的，是被苏铁拿在手里的一对血淋淋的球状物体。

是在神台上的那对眼睛。

眼球不像装在眼眶的那样好看，瞳孔后面附着红色的血管以及神经，瞳孔就这么直盯盯看着姜川，仿佛还具有生命。

“……卧槽！”神经病啊！他疯了才会老老实实把这个疯子当正儿八经的队友看待！

姜川终究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他花了好几秒才从刚才那血腥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视线离开那双眼球之后，才看见苏铁另一边的手上，违反自然规律地燃着一簇火苗。

火苗跳跃在他掌心，将他苍白的面容和周围方寸地都照亮，阵阵暖意自火苗向外传来。

姜川决定不去问苏铁手里的眼球是拿来干什么用的，他觉得，这可能是苏铁这个反社会人格精神病患的一点邪恶的小癖好。

他选择只问苏铁手里那簇温暖的火焰：“这是怎么回事？”

“窃火者的馈赠。”苏铁低头看着手中的火种，低声道，“玩家可以和窃火者神像交易，获得驱散黑暗的火种。”

呆在这火种身边，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舒服多了。

“烫吗？”姜川问。

“不烫。”

姜川半信半疑，但他放弃了继续摸黑探索，说道：“我也去拿点火种。”

没过多久，姜川手上也有从窃火者石像那儿交易来的火种。

果然不烫。

得到火种的姜川心里踏实多了。

这个从窃火者石像那儿交易而来的火种只能燃烧一个小时，等一个小时过后，就要回到石像身边交易，拿新的火种。

虽然麻烦，但已经是玩家为数不多可以利用的工具。

-

有了火种的帮助，探索神庙的进程就变得顺利多了。

迷雾消散，视线恢复，苏铁很快找到了一堆放在角落里的篝火堆。

篝火堆燃烧了一半，然后就熄灭了，留下了另一半微微烧焦、仍然能拿来当燃料用的木料。

通过残留的木料可以判断出来，这篝火堆的木柴，烧的都是神庙里原来有过的东西——苏铁目光望向空空荡荡的神庙，心想，神庙之初，应该是有很多物品的。

香案、烛台、桌子、椅子……

但是都被烧了。

在他们到来之前，神庙里应该就有别的玩家也被投放到这里，玩过这局游戏了。

他们的做法是，把神庙里能烧的都烧了。

除了那扇门。

苏铁把手中的火种放过去，想点燃火堆。结果那火种有生命似的，自己爬到火堆上安静燃烧着，苏铁手上的火种也跟着消失不见。

火种从苏铁手上转移到了火堆身上。

篝火堆的燃烧带来更多的光线，把神庙内的一切都照得洞明起来。

然而，哪怕此时光线充足，视野完全打开，也没有其他能找的线索了。

破损的石像，染血的残骸，摇摇欲坠的门，燃烧一半的篝火堆，这就是神庙内仅有的东西。

没有可以和怪物相对抗的武器，也没有拿到更多规则。

这就是全部。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难道，仅凭一扇摇摇欲坠的门，就可以阻挡夜巡吃人了？

如果真这么简单，苏铁觉得，这个游戏的死亡率应该没那么高。

这时，姜川也搜索完毕，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走到温暖的篝火旁，摊手道：“我这边没什么收获，你呢？”

没等苏铁说话，姜川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一大群的蜘蛛爬过落叶那样，神庙的墙外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他意有所觉，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神庙的穹顶，然后身体就此定住。

一只巨大的眼睛填满了穹顶本来应该装着彩色玻璃的窗户。

眼球上的血丝像蚯蚓一样，横卧在浑浊的球体上，瞳孔是一线狭长的黑。

它就这样，安静趴在窗户上，死死盯着他们。

和它对视上的那一刹那，姜川心脏骤停，接着心率狂飙，像坐过山车一样，他的脑门渗出冷汗。

与此同时，姜川听见脑海里那道冷漠无情的系统电子音说道：

【你直视夜巡的眼睛，精神值-5】

这一眼，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几乎魂魄离体。

更坏的还不仅于此。

神庙里，不只有一扇窗户。

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前面三个，穹顶三个。

所有的窗户里，都填满了巨大的眼球。

他们……被夜巡包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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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