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气渡灵 第6章 婴变2

苏尘野先是带着他去镇上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加冰的奶茶，接着又去了他上中学时经常会去的一条小吃街。

因为是周末，往常挤满学生的小吃街上清静了不少，估计是因为没什么生意，很多摊子都打了烊，附近的居民都喜欢自己下厨，省钱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吃不惯，那些串串儿，闻着倒是香，吃起来又咸又鲜，不知道放了多少盐和味精，回家还得猛灌水。

临近中午，天上的太阳愈发放肆起来，追着人烤。苏尘野带林昀进了一家店，店里只有一个客人。

一个微胖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包饺子，她的动作很熟练，一放一捏，就包好了。苏尘野走近后喊了一声“师娘”，女人笑着转过身来，微微怔了怔，立马瞪大了眼睛：“小野，是小野吧？哎哟，好多年没见了，都这么高了呀，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哩，快快，坐那儿，师娘给你下一碗饺子。”

他嘴角扯了下，想挤出一个笑脸来，又怕笑得太难看，又给压平了，然后默默拿出手机，想扫码付钱，被师娘急急地拦下来了：“干什么，干什么，师娘要生气了啊。”

两人推搡间，旁边的林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码：“我要一屉蒸饺，谢谢。”

师娘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挪向苏尘野：“小野，这是你朋友？”

苏尘野：“大学同学。”

师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10元纸币，塞到林昀手里：“小野的朋友不收钱，拿好哩。”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就把两人推到座位上坐下了。

师娘迅速给他们拿了两屉蒸饺：“先吃着啊，水饺很快就好。”

苏尘野喊住她：“师娘，我们早饭吃得很饱，这里就够了，不用再煮了。”

这个时候又来客人了，师娘顿了一下：“行吧，我先去招呼客人哩，你们先吃着，等下再给你们煮。”

苏尘野舒了一口气，突然又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就凑近林昀低声问：“你够吃吗？水饺还要不要了？”

林昀拿碟子倒了点醋和辣酱，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就往嘴巴里塞，慢条斯理地咀嚼了一会儿，苏尘野在他脸上验出了两个字——“好吃”，他又想去夹第二个，苏尘野用筷子挡住了，挑眉看着他。

林昀抿了抿唇：“不要了。”他又不喜欢吃水饺，他只爱蒸饺。

林昀：“从昨天开始，我就发现你们这儿说话都带点口音啊，怪好听的，你怎么没有？”

苏尘野夹饺子的手一顿：“改过来了。”后面半句“高中因为口音问题经常被同学嘲笑”没说出口。

他们坐在最外面那一桌，所以里里外外的人都要经过他们这儿，林昀刚往嘴里放了一个饺子，就立刻吐了出来，他皱眉摁住了鼻子。

苏尘野：“怎么了？”

林昀瓮声瓮气地说：“臭的。”

师娘店里的饺子在这个镇上很有名，皮是现擀的，肉也是当天买当天剁的，加上独家秘方，新鲜又好吃，苏尘野在这里读书三年，从未听说过这边饺子臭的评价。

他吃了一个：“没有，还是原来的味道。”

林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是饺子，是人，刚刚走过去那个人，有一股很臭的味道。”

师娘远远看到林昀捂鼻子的动作，想过来问问咋回事，谁知刚靠近，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着急忙慌地小声制止他：“小伙子，你可别瞎说啊，刚刚那人是我们这儿的大善人哩，人家开着个好大的公司，听说还上市了，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哩，给我们镇上捐了好多钱呢，祠堂、小学还是他捐钱建立的。”

苏尘野见他用一根手指支着下巴，俨然是在思考些什么，就替他回了话：“师娘，他反思着呢，您去忙吧。”

师娘忙生意去了，苏尘野停下手中的筷子，等着他。

突然，林昀的手机响了，他被叫回了魂，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是舅舅，就接了起来，讲了没几句就挂了，然后微信里给他舅舅发了定位。

他说：“我舅舅他们到湖那儿了，我让他们过来先吃饭，然后再一起过去，你吃完就回家吧，我坐他们车去。”

苏尘野有点不高兴：“我也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害死我爸妈的。”

林昀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好。”

苏尘野：“......”他没想到林昀答应得这么爽快，本来想着要是被拒绝，就自己骑摩托车过去。

5分钟后，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留着两撇胡子，大概40来岁，另一个是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少年看到了林昀，就咧着嘴跑过来了：“表哥。”

林昀正在吃饺子，没有抬头：“你跟过来干嘛，我记得高中周末作业挺多的。”

沈新浩憋着嘴：“你以为我想来啊，我妈踹我来的。”

林昀抬眸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欺负馨馨了？”

沈新浩嘿嘿地笑，被走近的沈闻波裹了一巴掌，沈新浩“唉哟”了一声，随后扭了扭背：“爸，你可是个练家子啊，没轻没重的，脊柱都被你震歪了。”

沈闻波直接无视了他，笑盈盈地摸林昀的头：“昀昀啊，想舅舅了没？”

沈新浩在旁边“呕”了一声，沈闻波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苏尘野：“哎哟，这是你说的那个同学吧，小伙子长得真帅。”说完就对着林昀挤眉弄眼。

他高三时就跟家里人出了柜，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家，少不得要闹个几天，他们家却是轻飘飘地“哦”了一声，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声音太轻，又重复了好几遍，他老妈笑嘻嘻地多给了几个字：“知道啦。”

他老妈当场给舅舅打了个电话：“小波啊，昀昀原来喜欢男孩子呢，你之前给我发的那些女孩子照片作废了啊，以后多留心男孩子。”

林昀：“......”

林昀叹了一口气：“舅舅，点吃的，湖尽量趁天黑前解决，晚上会很麻烦。”

然后这两位总共点了两屉蒸饺，两碗炒年糕，6个鸭头，10个鸭掌，4个卤蛋，两瓶可乐。

苏尘野终于明白林昀为什么这么能吃了，原来是家传的。

两人吃饭都很凶残，没多久就光盘了，这是饿了多久了。吃完就出发去了湖边，林昀还是坐了苏尘野的摩托车，嫌那俩太聒噪。

湖的外侧万里晴空，湖面上却是乌云盖顶。

苏尘野把摩托车停好，摘下了两人的头盔，把它们挂到车把手，然后抬头望湖，他的瞳孔骤然变大，湖上全是魂，全是孩子的魂，它们悬空挂着，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还有一些神情木然。

林昀望了他一眼：“你看到了？”

苏尘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昀声线温和：“这就是后遗症了，一般一周后才会呈现，你这体质......挺特殊呀，怕吗？”

苏尘野定了定神：“还好。”

沈闻波往湖里扔了几张符，等了一会儿后，平静的湖面出现了漩涡，慢慢地漩涡越来越大，几分钟后又恢复了平静。

沈闻波皱眉：“湖里有东西，这东西估计死了50年以上了，现身符不管用，得下去找到它的尸体才行。”说完就看着沈新浩。

沈新浩抗议道：“怎么又是我？我又不是捞尸队的，心疼心疼你儿子吧。”

沈闻波慈眉善眼道：“宝贝，我们家水性就属你最好。”

沈新浩不为所动：“不下，这次说什么都不下去。”

林昀一只手的拇指和十指互相不停揉搓着，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小动作，苏尘野盯着这个动作许久，觉得不仅熟悉还亲切。

两分钟后，“说什么都不下”的沈新浩在他爹的红大钞下恭恭敬敬地跪下了，他含了防水避水符，脚上绑了一条绳，绳的一圈上绑了9个铜钱，贴在他的小腿上，正准备跳湖时，林昀慢悠悠道：“先别下去，湖上面那些魂应该留存了记忆，先探魂试试。”

沈新浩“呸”地把避水符吐了出来，瘪着嘴委屈地喊道：“哥啊，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我差点就跳下去了。”

林昀“柔柔地”睨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那要不，你还是下去？”

沈新浩噤若寒蝉。

林昀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细细的红绳，然后用一头绑住其中一只魂的手腕，另一头拽住，开始闭眼搜魂的记忆。

大概1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面带疑惑，他一边收回绳子，一边皱眉道：“它体内没有爽林魂。”

沈闻波倒吸一口气，惊恐道：“怎么会？再探探其它的魂。”

沈新浩见苏尘野云里雾里的样子，干咳了一声，而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听不懂了吧？特别想知道吧？爽林魂也叫主魂，它决定着智慧与反应，要是没有它，魂似痴呆抑或似癫狂，就像它们这样。”

另一边，林昀又试探了几只，发现全都是一样的。

沈闻波吓得赶紧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催促他们上车：“快快快，走走走，先离开这儿，我怀疑湖里那东西是60年前地狱里逃出来的那只噬魂恶鬼，我打不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