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昀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苏尘野禁声:“不知道,我睡觉呢,你少烦我!”
沈新浩:“我姑说了,你俩一起上的楼啊。”
苏尘野微微侧头带着点戏谑的笑看着他,林昀深吸了一口气,唰的把门打开了,沈新浩一眼就看到了苏尘野,嘟囔了一句:“这不是在吗?”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脸蓦地红了,震惊地来回看着他俩:“你们,你们......那个......你们继续,我去看看姑做啥好吃的了。”说完就“啪”的一声,把门给他们关上了,很快不远处便传来“噔噔噔”下楼的声音。
林昀皱了皱眉:“神经病!”
苏尘野低头憋着笑,道:“他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好事呢。”
林昀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好事?”
苏尘野轻轻地在他头上摸了摸,在他耳边软语道:“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
林昀倏地弹开了些,握住了早已红涨的那只耳朵,一脸惊愕。
苏尘野觉得他现在这个表情甚是有趣,忍不住起了点坏心思,他迈步上前,轻轻地在他唇上碰了碰,离开之前又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唇缝,即刻退离,盯着他看。
林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灵魂像是离了体,好一会儿儿,他才缓缓地眨了几下眼睛,低低地说了一句:“这次不是喂药了吧?”
苏尘野笑了笑:“嗯。”
林昀也笑了笑,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很精致的袋子,用纤长白皙的手指慢悠悠地拉了拉绸带,从里面拿出一颗鲜红的糖果,塞进了苏尘野嘴里。
苏尘野抿了抿,有点甜,他不怎么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不过,这个甜度能接受,没有被“算账”反而被喂了糖果的他这会儿心里都是甜的,几秒后,他眉间蹙起,味蕾中包裹的甜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怪味,一股辣味直冲天天灵盖,鼻子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有滚烫的气息从里面扑出来,他下意识地想把糖吐出来,却被一双手给死死摁住了,接着眼睛便不受控制地狂掉泪,根本止不住,大概10秒后,口里的东西化没了,但是鼻腔里还残留了一种酸胀、麻木的感觉。
林昀把手拿开了,似笑非笑地问他:“舒服吗?”
苏尘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的:“什么毒药?”
林昀邪魅一笑,轻声道:“放心,不会死的。”这糖果是沈雯晴做的,外面是糖,里面包裹的是一大块芥末,她总是喜欢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再精美包装一翻送人。
午饭期间,沈雯晴奇怪地问道:“小野,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苏尘野笑着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沈雯晴:“我们昀昀睡相不太好,老喜欢踢被子,是不是把你当被子踢了?”
林昀辩解道:“妈,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我现在不踢被子。”
苏尘野忍着笑:“阿姨,他晚上没怎么动,倒是我动的多,可能是认床。”他现在不踢被子,就老喜欢踢人腿。
沈新浩内心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闷头干饭。
苏尘野红着眼眶、吸着鼻子,任劳任怨地帮林昀剥蟹肉,这一次蟹腿肉也没放过,毕竟帝王蟹的蟹腿肉肥得很,林昀看他两手抓住蟹腿各一边,咔嚓一掰,蟹壳就爆开了,里面的肉直接一整根弹了出来,觉得新奇:“怎么做到的?”
苏尘野递给他一条蟹腿:“拿好,我教你。”
林昀避开尖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抓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苏尘野一手先指了指蟹腿的关节点,随后两手覆在他的上面,随着动作一起:“用力掰开就行。”蟹腿肉弹了出来。
苏尘野又递给他一条蟹腿:“自己试试?”
林昀按照他教的办法试了试,壳碎了,肉没有弹出。
苏尘野笑着又给他递了一根:“力道不够,再试一次。”
林昀加大力气掰了一下,壳碎开的面积更大了,肉被碎壳包的严严实实。
苏尘野瞅他表情有点懊恼,忍住了笑,又递了一根:“这次力气大了点。”
林昀没接:“还是你来吧,我吃就行。”
一桌的人都没吃,就这样盯着他俩,表情有慈爱的、有微笑的、有目瞪口呆的、还有傻笑的。
沈新浩跃跃欲试:“哥,你不行啊,我拿一个试试。”因为速度太快,手被戳了下,他“哎哟”了一声。
林昀明晃晃地讥笑道:“你更不行!”
旁边的馨馨拽着沈新浩的胳膊:“小新,馨馨也要!”
沈新浩用嘴吸着受伤的地方,含糊其辞道:“叫......哥哥,就......给你。”
馨馨嘴角往下一瘪,这是要大哭的预兆,吓得沈新浩赶紧在她桌上放了一根。她破涕为笑,谨小慎微地用小爪子握住两段,“欸~欸~”地用力,蟹腿丝毫没反应,她把蟹腿往桌上一放,皱眉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手,发现红了一片,就从儿童椅子上爬了下去,跑到林昀面前,伸手糯糯地道:“昀昀哥哥,馨馨疼,吹吹。”
林昀看着他红红的手心,可心疼坏了,轻轻给他吹了吹,然后把她抱起来,让她坐自己腿上:“馨馨要吃什么?哥哥给你夹。”
馨馨指了指他碗里的蟹肉:“肉肉。”
林昀柔声道:“好,但是只能吃一点点,吃多了肚子会痛。”
温馨可口的一餐结束后,沈雯晴让林昀带苏尘野去旁边那个大公园逛逛,这个季节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沈新浩也想跟着一起去,被沈雯晴给拉住了:“你妈妈在照顾你爸爸,你就在这儿看着点馨馨。”
沈新浩郁闷道:“不是有你们吗?”
沈雯晴抿嘴笑了笑:“我跟你姑父下午要去电影院看电影。”
沈新浩:“......”
林昀带苏尘野上了一座桥,桥的两段连着一条河,河水碧清,河面上安置了几处喷泉,水花洋洋洒洒地喷涌而出,河的两岸列着一排排的杨柳,树枝从高处垂落下来,倒映在水中,蓝天白云亦来凑热闹,水中世界顿时便鲜活了不少,既壮观又美妙。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淡淡的桂花香,林昀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境更加明朗起来。苏尘野一直盯着他看,倒是另一番盛景了。
他们过了桥,走进了公园,闲步在一条长长的道路上,在其两侧,是绵延不断的松林,棵棵挺拔。
苏尘野:“今天那个凶煞,好像认识你?”
林昀迈出的脚步一顿,片刻后又继续往前走去,目光落在远处,道:“他是我初中同学。”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林昀跟苏尘野讲了初中发生的那些骇事,苏尘野听得眉心深皱,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当场撕碎那凶煞。
林昀:“不知道全福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他所有亲人都在这边,那边一个人会孤单吧。”
苏尘野:“他在阳世时人品好,又遭了这些罪,那边会给福袋作补偿,下一世必定福乐安康。”
林昀苦笑道:“他太过善良,阴世寿命又长,那边估计会被欺负。”
苏尘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会给他安排一份好的差事,一般鬼欺负不了他。”
林昀猛地转向他,眼睛亮闪闪的:“真的?”
苏尘野笑了笑:“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晚上入睡后,我带你去看他,当着你的面安排?”
林昀笑了起来,笑容阳光又澄净,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于全福的事在他心里压了太多年,沉重沉重的,每每想起,心尖就会被扎一下,那是一种清醒的刺痛,如今总算可以放下了。
苏尘野:“我在凶煞身上知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心魔身上曾经也有,我怀疑跟背后那人有关。”
林昀收敛了笑容:“我们这儿尸体都是要火化的,当时我把俞江杰的魂锁定在尸身上,本该一起灰飞烟灭才对,如今他却成了煞,我现在就去他家附近问问,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尘野诧异道:“为何不直接去他家里问?”
林昀抿了抿嘴:“他们没了儿子已经很可怜了,不该再被利用。”况且在俞江杰之死这件事上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苏尘野停了下来,握住他的手:“那不是你的错,万事皆有因果,他身上背了两条人命,理应偿还。况且性格除了天生,环境也是有影响的,父母是第一影响人,也是要负上很大责任的。”
林昀笑了笑,眼里却透着一丝悲凉之意:“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情感上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因为他会愧疚、共情。
苏尘野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别想那么多,我陪你一起去。”
俞江杰家住在一胡同里,左邻右舍都认识,打听事情比较方便。一位老太太手里拎着个篮子,刚好从屋里出来,苏尘野便走了上去:“奶奶好,您认识俞江杰吗?”
老人表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啦,人死了很多年了。”
林昀愣了愣,没想到老人家说话这么直接,道:“那您知道他墓碑在哪吗?”
老人摆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别耽误我时间卖菜。”
林昀拦着她,笑着说:“您这菜真新鲜,我全要了。”说完就拿出手机扫她篮子里的二维码。
老人这才答他先前的问题:“他妈妈当时不愿意儿子火化,雇了车,给送回老家土葬了,我也是那儿出来的,穷乡僻囊的小地方,车都没通,你们找不到的,还是别去了。”
既然这么偏僻,那背后之人又是怎么找到的?林昀觉得蹊跷,还是要了具体地址,准备去看看,兴许有线索,能揪出背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