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 第19章 抽空

不是地质裂缝——那是某种“活着”的裂隙。它悬在海底上方，像一道被撕裂的空间，边缘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裂隙的“嘴唇”缓慢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会喷涌出大量苍白的东西——那些东西迅速扩散，钻入周围所有能钻入的地方。

“是它……”沧溟的意识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俞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它是什么？”

“远古的饥饿。”沧溟说，“比第一代灵体更古老。是筑渊者留下的平衡装置之一，但出了故障。”

筑渊者——俞浔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但没时间追问了。那些苍白的东西已经涌向鲸骨结构，所到之处，荧光海藻迅速枯萎，钩虾疯狂挣扎几下就静止不动，连狮子鱼都失去了优雅，抽搐着往深处逃窜。

“它们在吸收生命能量。”俞浔明白了。这不是捕食，是“抽空”。

沧溟抬起双手，周围的暗流开始剧烈涌动。他以自身为圆心，制造出一个越来越强的漩涡，试图将那些苍白的东西卷走。

但太多了。

那道裂隙每一次开合，都会喷涌出更多的苍白物质。它们像有意识一样，绕过漩涡中心，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你必须走。”沧溟转头看向俞浔，目光里带着决绝，“回潜水器，上浮，离开这片海域。”

“你呢？”

沧溟没有回答。但俞浔看见了——他锁骨处的纹路正在变暗，半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幻，缠绕在他周围的荧光海藻正在大片大片地失去光芒。

他在消耗自己的存在来抵抗。

俞浔没有动。

“我体内的能量，”他突然开口，“对它们有效吗？”

沧溟一愣：“你想做什么？”

俞浔已经做了。他摘下潜水服的手套，露出**的手掌，然后用力划向一块锋利的鲸骨碎片。

鲜血涌出。

在海水中，鲜血没有扩散，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聚集成一条细细的红线，向那些苍白的东西飘去。

接触的瞬间，那些东西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发出俞浔能听见的尖啸——那是无数微小生命的集体哀鸣。

有效。

俞浔不顾伤口，向着裂隙的方向游去。鲜血持续涌出，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红色的轨迹。苍白的东西纷纷避让，像遇到天敌。

“停下！”沧溟的意识追上来，“你会死的！”

“不会。”俞浔的意识比他想象的更坚定，“你救过我一次，现在轮到我。”

他冲向裂隙。

越靠近，那股“饥饿感”越强烈——这不是生理上的饥饿，是某种更原始的、跨越亿万年的**，是装置程序错误后产生的疯狂渴望。它想要能量，想要一切形式的生命能量，想要填满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俞浔的血就是它最想要的东西——因为那是带着鲸落能量的血，是两代灵体共同留下的精华。

裂隙的边缘剧烈颤抖，暗红光芒暴涨。无数苍白的东西从裂隙中涌出，争先恐后地向俞浔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