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经不住两人重量,“吱呀”一声尖叫。
丽奈下巴不知磕到哪里,一阵钝痛。
疼痛来不及蔓延,她的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推,顿时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下,不仅下巴疼,尾骨也疼了。
丽奈“哎哟”一声,禁不住撇嘴,视野里闯进一双修长有力的腿。
她向上望去,罗埃诺德正站在她跟前。
大公的模样让她一怔。
他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两只耳朵烧得宛如窗外最后一缕晚霞。
她来不及搞懂他的脸色为何那样红,就被两道剑一般的愠怒目光戳进心窝。
那目光饱含嫌弃,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好像她刚才不小心跌倒,把他玷污了一样!
丽奈震惊的都没脾气了,怎么会有这样自视高贵又小肚鸡肠的男人?!她要不要也和他计较一下他一点风度也不讲,一把把她推倒的事呢?!
她瞪了他一眼,预备爬起,却见一只手向她伸来。
她一怔,怀疑地看向罗埃诺德,难道那位小心眼儿的大公还剩点绅士风范,愿意拉她起来?
对方黑着脸,唇抿的死紧,丽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到了他手心里。
谁知下一秒,她的手竟像鼻涕一样被甩开!
丽奈一阵发愣,满心问号。
罗埃诺德气场更可怖了,他耸起肩膀,背阔肌张起,那架势说要掐死她也不为过!
他的手又伸过来,切着牙道:“信!”
丽奈没明白。
罗埃诺德也不等她明白,一矮身,将丽奈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信又夺了回去。
接着转身回到书桌,打开灯罩。
丽奈才反应过来,但两封信已经点着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到桌边。
罗埃诺德的手臂拦住了她。
同时,对着火苗吹了两口气,转眼,两封信就烧了一半。
丽奈只能干站在旁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你!你怎么可以轻易损毁别人的信件!”
罗埃诺德并不搭理,只嫌弃地搓了搓指尖灰烬。
他发现一和这女人搅在一起,他就变得愚不可及!
刚才他就在做一件蠢事,竟然试图教化一个一点儿不懂得畏惧的人!
不仅不畏惧他,还冒失的抢信!冒失的跌进他怀里!
哪家的贵女小姐像她这样疯癫!
呵!说到底,乡下姑娘就是乡下姑娘!缺少家教!
罗埃诺德拳头掐得泛白,右侧颧骨烧的厉害,刚才那里被丽奈撞到,热血不停顶撞毛细血管,有了怒气加持,更是突突直跳。
他心里冒出一百个想法,每个都是要把丽奈投进地牢,让这个不懂事的姑娘在里面蹲一天,好挫挫她的鲁莽之气。
但嘴巴却被封住,迟迟没有这么说。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张不开嘴了,这点让他更恼火,只有更狠戾的瞪着丽奈。
后者刚被毁了信,也一肚子火,对罗埃诺德没有好脸色。
她“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身后一声暴喝:“等等!”
她才不等,回五楼房间去了。
丽奈以为罗埃诺德很快会派侍卫在她门前站岗,会再次限制她的自由,但并没有。
这点让她又奇怪,又惴惴不安,总担心会发生更不好的事。
晚餐时,终于见到卫兵过来,丽奈竟安心了,觉得这才是那位小心眼大公的作为。
但卫兵只是告诉她让她去大公书房,说完竟把腰侧的剑横向身前,看举动好像丽奈不去,他就要拔剑了——不知是不是受了罗埃诺德的吩咐。
实际上丽奈没有不听命的想法,在不赌气时,她向来是识时务的。
她只是遗憾饭才吃到一半,还没填饱肚子。
随卫兵再次来到三楼书房,丽奈一进门便嗅到房中紧张。
罗埃诺德正坐在他的书桌后,用怒火未消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显然还在记恨。
丽奈觉得要完。
卫兵这时将门关上,她极富求生欲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死心了,门关的很牢。
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靠墙的立式摆钟,指针此时指向7点一刻。
她讨个好的问道:“阁下,您一直在这里忙吗?没有吃饭吗?”
这句话打断了罗埃诺德。
丽奈发觉他本来想说什么,她猜八成是训斥,但在这句问候下,他生生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丽奈庆幸自己问候得真及时。
罗埃诺德依旧脸色不佳,对丽奈又是一记冷眼,语气生硬的问:“你吃了吗?”
丽奈立刻堆笑,说吃到一半,被您叫来了。
罗埃诺德翻了她一个大白眼,对她的话甚是不屑。
但话锋一转,“既然这样,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问你。”
说着便起身向门口走,不许丽奈拒绝。
丽奈跟着他,向二楼餐厅走去。
一路上,罗埃诺德在前面走得飞快,一点儿也不照顾她的步速。
丽奈本就追不上他,又在心里盘算大公找她会是何事,是以走的更慢了。
他一脸凶神恶煞让她不敢往好处想,满脑子都觉得那个坏脾气的大公一定是要整治她,想着想着就一点儿也不愿挪动脚步了。
这哪是吃饭?根本是去受刑!
前方突地一声催促,“快点!”
丽奈脚下一个趔趄,发现罗埃诺德正站在一个转弯处,一脸不耐烦。
许是怕她转错弯,才停下等她。
她拖着脚步快走跟上,又迎来罗埃诺德一声“慢死了”。
丽奈跟着进入餐厅,与她想象的不同,那只是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小长桌,也不大,只够4-6人同时用餐。
“这是我平时一个人吃饭的地方。”
罗埃诺德突然解释一句。
丽奈很诧异他一直黑着脸,竟然也能注意到她的疑惑,跟着“喔”了一声。
厨师长亨利早就等在这里,见到丽奈跟来,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丽奈和他打了声招呼,问候两句,才知道平日里大公用餐都是由他服侍。
她不禁看了眼罗埃诺德,感慨这样一顿普普通通的便饭,还需要人服侍?
罗埃诺德已经坐下,发现他们认识,问起亨利。
这让丽奈紧张了一下,生怕厨师长将她从小门踏出城堡的事说出来了。
还好亨利只说是早晨时她来归还餐盘,打过照面,才认识的。
丽奈当即松了口气。
罗埃诺德示意丽奈坐在餐桌另一头,并吩咐亨利给她准备一套一模一样的餐食。
亨利去准备了,他才想起问她,“你没什么忌口的吧?”
丽奈摇头,暗想幸亏没有,否则就戳破大公假惺惺的关怀了。
不多时,亨利为丽奈上好餐,像往常一样,恭敬的站在罗埃诺德身侧。
不过今天他频频看向大公右颧骨,那里红肿一块,实在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罗埃诺德注意到亨利的视线,不禁捂上右脸。
幸亏城堡的仆人在汉松的教导下都很规矩,不会问多余的话,否则他这颧骨还真不好解释。
丽奈这时也望了过来,她注意到他捂着右脸。
但她的目光很困惑,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捂着。
看出这点,罗埃诺德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把别人撞成这样,她还在那儿懵!
她怎么好意思?!
嘁!也就他这种心胸宽广的人,才不会找她赔医疗费了。
“亨利,你退下吧。”
罗埃诺德说,“我要和伯莎小姐安静吃个饭,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喔!谨遵您的吩咐!”
亨利调门骤然拔高,不知为何,对这个吩咐很激动。
他俯身告退,临出门还探究地看了丽奈一眼,并露出上下两排大白牙对她狠狠龇了个笑。
丽奈被这个傻气的笑容晃到了,又是一阵懵。
不过没有多想,她更好奇罗埃诺德大公要做什么,看他意思,好像要和她谈事,并且不希望任何人听见。
会和她谈什么呢?
不会……是问她昨晚的梦吧??
丽奈登时紧张的腰背挺直,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罗埃诺德。
她发现大公阁下又在捂右脸了,他的右颧骨通红一片。
丽奈歪了下脑袋,“阁下,您的右脸……”
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相应的位置,“是在哪里摔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