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恰多 第9章 月夜

咚咚—咚咚——

“请进。”

“奥黛特！晚上好——”

人还没看到，声音已经先一步传到了奥黛特身边，她微微扭头，就看到了披着头发，穿着白色长裙和毛拖鞋的恰多已经跑到了桌边。

“晚上好，恰多。”奥黛特朝恰多笑笑，顺手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你明天有事要忙吗？还是要回家？埃德蒙姨姨说她的研究还要进行一段时间，所以我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恰多很自然地就坐到了椅子上，歪着头问奥黛特。

“没有，我暂时不回家。你想和我去海里玩吗？”

“当然想！海里的妖精是怎么生活的呢？海底都有什么呢？和这有关的故事在我妈妈的书架上都很少呢。”

“那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我刚好还是有空。”

“好哎！”

两位少女又聊了一些有关海，有关小镇，有关学校的事情，小小的房间充盈着少女的笑声和温暖的气氛。

月亮渐渐升上来了，银灿灿的一轮，巨大而圆满。

今夜是满月之夜。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恰多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良好的作息习惯和基本的礼貌让她起身与奥黛特告别。

“晚安，明天见。”奥黛特也起身，看着恰多离开，转身走到窗边，凝望着天上的满月，又慢慢拉上了窗帘，海妖精虽然是一种昼伏夜出的生物，但长期的陆地学校生活让她不得不改变了生活的习惯，在夜间入眠。

……

“咚咚咚——救命——”

“咚咚咚—开门—请开门——”

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一串慌张的求救声。

这座林间小屋的门终于再第三声敲门声响起前打开了，门厅的烛火一盏一盏亮起，最终延伸至大厅，红发的女巫穿着一袭黑色的鱼尾裙，婷婷地站在大厅中间。

“进来，告诉我，你要用什么困难惊扰夜晚的女巫？”女巫的声音平静，不怒自威。

“太好了！您在！”棕色头发的女人来不及整理她被荆棘划破的凌乱的衣摆，她站在门厅，生怕泥泞的鞋底污染这座精巧的屋子。

“求求您，救救维斯顿！他在海上消失了！”女人局促地揉捻着衣服的下摆，眼底满是焦急与慌张。

“求求您，我知道不该在满月的晚上出海！但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异乡人——对不起——是我没能看住他——”

“洛温，冷静点。”埃德蒙走到门厅，用指尖挑起棕发女人冻的冰凉的下巴，“你该庆幸海族的公主刚好在我这里做客，你的小男朋友现在或许还有救。放松点，在这里睡一觉，我去把那该死的规则破坏者给抓起来。”

“谢谢您——感激不尽——”洛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厅顶上的花苞喷了满满一脸花粉，飘飘然倒了下去，然后被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树枝托住。

“带她去随便哪个房间，管家，然后叫艾利森小姐出来，我相信她没睡着。”埃德蒙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树枝，自己也上楼收拾东西。

……

“恰多，你怎么也起来了？”等埃德蒙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戴整齐的恰多和奥黛特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奥黛特姐姐说你们要去海里找人，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很擅长感知魔力，在找人方面很在行！”恰多自告奋勇。

“就是这样。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奥黛特补充说明。

埃德蒙想起之前妹妹来信中提到的——“她的嗅觉比寻宝鼠还要灵敏”——“虽然海底用不上嗅觉”埃德蒙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满月的海洋对精灵可不算危险，她索性一并答应下来。

“好吧好吧，救人要紧，一起出发吧～”

三人出了门，埃德蒙丢给恰多一把扫帚：“来吧，女巫标配的出行工具，带上我们的海底生物一起飞翔吧～”

“没问题！我的妈妈教过我怎么驾驶一把扫帚，这很有趣，我学的很好。”恰多满口答应。

就这样，埃德蒙飞在前面，恰多载着奥黛特跟在后面。林中的草木荆棘不似白天那么蛮横，懂事地分开了道路。三人在林间越飞越高，最终飞过树梢，飞过月亮，飞向海洋。

“月亮，好漂亮。”

三人停在银月照拂的海滩，浪花中映出银白的细沙，海浪很大，一波一波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来吧，艾利森小姐，到你带路的时候了。”埃德蒙指了指更远处黑漆漆的海面，“你的族人们又在随便抓人了，现在你是我们的人质，走吧，人质小姐。”

“好吧，跟上。”奥黛特对埃德蒙一路上奇怪的称呼不置可否，率先潜入海洋。

恰多虽然对她们对话中的一些内容感到有些疑惑，但是找人要紧，她放弃了提问，紧紧跟在奥黛特和埃德蒙身后，潜入了夜晚的海洋。

奥黛特进入海洋后如鱼得水，行动的速度都比早上在林子里要敏捷的多，埃德蒙也很轻松，在水中来去自如，还掏出发着莹光的宝石，在黑暗中为恰多锚定方向，让她能更好的跟上她们。恰多虽然不是第一次下水，但面对广袤而黑暗的海洋，她的动作显然不如奥黛特和埃德蒙那么熟练，却也能勉强跟上队伍。

三人越潜越深，从浅海处尚能凭借月光照亮前路，到后来四周一片漆黑，所有光辉都被吸走，像是陷入了浓稠的墨汁，再到后来，水下的水下又泛起微光。

奥黛特在一片高大的珊瑚林前停下，奇异而美丽的珊瑚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到了”，她回头看向恰多和埃德蒙，海妖精当然能在海底说话。

“你们怎么每次都把迷途的人藏在这种地方？”埃德蒙单手扶额叹息，“我可不想再把每个贝壳都翻一遍。“强大的女巫自然也有在海底说话的办法。

“唔？”

“咕噜？”

“咕噜咕噜——”

恰多一说话就开始吐泡泡，说出的话根本没办法传到二人的耳朵里，焦急地直动手比划。

“啊，忘记你不会在别人脑子里说话了，现在教你这个也来不及。”埃德蒙看着恰多的样子笑出了声，她牵起恰多的手，二人的周围的魔力连成了一体，“现在可以说话了，我可以听到哦~”

恰多看看埃德蒙，又看了看二人周围的魔力流动，恍然大悟，又顺势牵起奥黛特的手，说道：“原来是这样！这样我说话你们就能听到了！姨姨好厉害！找人的话，如果是有魔力的人，可以拜托我呀！我最擅长找人了！只要有带有他魔力残留的东西就可以开始。”

“海底的能量流动会更复杂，恰多你要更小心一点哦~” 埃德蒙也不想每次来都把这片珊瑚林翻一遍，于是她掏出了一截头发递给了恰多，“上面有两道魔力残留，你根据较弱的那道找就好。”

“你是第一次来，可能不清楚，这块地方很多魔法都不能正常使用，相当糟糕。”埃德蒙吐槽道。

“这里本来就是禁地，这很正常。”奥黛特补充说道。

“好的，我会加油的！”恰多则干劲满满，专注地在海底感受着和头发上相似的魔力波动。

脆弱的点连成线，指引着三人在高大的珊瑚林中穿梭，绕过一支、两支色彩艳丽的珊瑚，其间竟无一条小鱼，安静的吓人。

终于，在珊瑚林的深处，恰多停在了一株绛紫色的高大珊瑚之下，她绕着珊瑚的根部转了一圈，指着隐秘处沙砾掩埋的一角开始吐泡泡，边吐还边尝试把周围的沙土挖开，奥黛特和埃德蒙见状也上前帮忙。

没过一会儿，一个有半人高的贝壳就被挖了出来。

“这是我见过陷的最深的一次。”埃德蒙感叹道，“这可有维斯顿好受的。”

奥黛特沉默不语，上前轻柔地抚摸着贝壳的缝隙，缓缓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具完整的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