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月窝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面对肖鳞疯狂的解释,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在键盘上委屈地敲了几个字,又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心满意足地收获了两个他一直以来的心愿——探班补偿、周末约饭。
按道理来说,他应当叫秦决一声师长,好歹长他一辈,又是阿渡的师尊,他应该恭恭敬敬地行个大礼。谁料这人竟然想和他抢宝贝,无法原谅!
他正嚼着葡萄,经纪人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他粗略扫了几眼,是接下来几周的广告合同。他挥挥手,道,“最近先不接了,这些都拒了吧。”
经纪人闻言面色一变,“这些都是顶尖奢侈品牌抛来的橄榄枝,你现在拒绝了,往后就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现在你的事业正是红火期,不赶紧抓住机会,怎么还……”
苍月声音冷了下来,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稳稳地翘起腿,似笑非笑道,“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你在支使我做事?就算我这个招牌倒了,该给你的工资一分不会少。”
他看着陈奇的脸色先是一红、再是一白,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将我捧到台前的那位‘靠山’会因此不高兴,对吧?” 他似是对陈奇的反应很惊讶一般,“哈?不妨告诉你,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至于我拍戏赚不赚钱,我无所谓,她更无所谓。”
门被反锁上,夜幕下,白瓦市最南端的沙滩依旧泛着温润的光,苍月从袖中翻出块离音镜,他拂了拂镜面,默默念了几句,镜面慢慢倒映出秦决的模样。
秦决似乎心情并不怎么美好,苍月用指甲刮了刮镜面,语气很愉快,“秦师长这是怎么了,有人恼您?修仙之人最忌心神杂乱,不妨说来与我听听?”
秦决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他眉宇间始终结着一层愁色,“我怀疑,付引霜当年的局,根本没有结束。他在白瓦兴风作浪一阵子,弄出的事情连我都力不从心,我怀疑他会对肖鳞下手。我知道你与肖鳞关系匪浅……所以,麻烦你多替我照顾他。”
苍月敛了神色,他眼神暗了暗,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终于开了口,“你觉得,我和付引霜对上,有多大胜算?”
“三分。”
“你便这样放心我照顾阿渡?”
“我还需一段时间弄明白他在做什么勾当。当年魔尊陨落,付引霜亦受重伤,被迫隐姓埋名,如今一朝重来,我怀疑他还有什么未竟之事。”
“他好歹是我师尊……我对上他,基本没胜算。”
两个人都沉默半晌。
“罢了,” 苍月笑笑,“当年是你身殒,阿渡硬生生找了半辈子救你的办法。如今换成我,若是我死了,我也希望他能……”
“不会的,” 秦决打断他,“事情还没那么严重。”
苍月放下离音镜,他摩挲着手指,忽然感觉房间的空调有点冷。怪事么……最近的确怪事有点多,尤其是剧组里,他总是能隐隐约约闻到,有一股死亡的怪味隐藏在绿幕之后,他很多次去后面查探,都一无所获。
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了,他掐了个清醒诀,将冰箱里剩的披萨在微波炉里热了热。热第一次没有完全熟,他干脆掌心拢了一团业火,慢慢围着饼身烤着。烤得外圈金黄,内部的芝士泛着一层金黄的油脂,他才慢悠悠地吃起来。
吃饱之后,他踱步去了拍摄间。那股味道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月光照射下,里面的某处泛着磷光,他从袖子里倒出来几只纸人,手指一点,那些纸人便立起来,迈着两只小纸腿从门的缝隙钻进去,他吹了几声哨音,那些纸人就分散开往磷光的方向围过去。
苍月等了一会,他手中无形的细线牵扯着那些纸人,直到某一刻那些细线突然绷直,然后被齐刷刷斩断。苍月‘嘶’的一声,那些细线是他魂魄的牵引丝,就这么被斩断,和用银针挑了皮似的疼。
他定了定心神,至少验证了自己的判断,里面有脏东西。若是阵法一类他尚且能处理,若是妖魔鬼怪他可以喊秦决,但里头若是付引霜的埋伏,等着他上钩,那可就不好办了。
苍月想了想,给他那位所谓的‘靠山’发去一行字——找到了,危险,三日不回联系此人。随后附上秦决的联系方式。
他忽然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一位百岁老人忽然学会了使用现代智能工具。甚至还用得风生水起。
苍月笑了笑,收起手机,推开门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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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榜一,《凛冬传奇》剧组发生命案,死者为剧组道具师。孟泱绘声绘色地念着新闻里的内容,肖鳞瞪大眼睛,十分不可置信。
《凛冬传奇》剧组可不就是苍月所在的剧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还是在事情发生三天后才被小媒体报道并大肆宣扬出来的。
“苍月明天约我去剧组探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半点都没有和我提?” 肖鳞抱着手机,他戳了戳屏幕,苍月已经三天没有和他联系了,他忽然感觉一种莫名的失落,却又不知这层失落从何而来。
他纠结半天,才在对话框里输入——剧组发生命案了,会不会影响到你拍摄?我明天去探班不会打扰你吧……
消息发出去,像是落入了无底洞,半点水花没溅起来。肖鳞安慰自己,或许是工作繁忙,苍月没来得及看消息。或许明天他出现在剧组,苍月又会笑盈盈地和他聊天,就好像剧组的命案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肖鳞抱着不安睡熟了。
第二天清早,他从床上爬起来,象征性吃了点面包和煎蛋,在肖妈一声接一声‘喝牛奶’的呼唤中跑远了。他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往白瓦的拍摄地点赶。
到了拍摄间,他拿出苍月提前给他的亲友卡,向工作人员展示出来,又询问了苍月的休息室。奇怪的是,当他问到苍月在哪里时,工作人员的态度却有一丝微妙。
剧组里自称是‘化妆师’的人将他引到苍月的休息室。他惴惴地走进去,四处打量一番,却觉得很奇怪。休息室的灯关着,苍月不在这里。他刚想回头问苍月还有多久工作结束,门却被‘砰’的一声关上了。他伸手去拉门,门纹丝不动。
灯光忽然亮起来。眼前的一幕令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