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驿馆的灯火在夜风里摇曳,像极了柳家余党此刻提心吊胆的魂灵。
子时刚过,驿馆外围的阴影里便窜出数道黑影,黑衣蒙面,足尖点地,动作快如鬼魅,直奔驿馆内关押柳家旧部的偏院而去。为首之人是柳乘风的远房堂弟柳松,手持鬼头刀,眼底满是狠戾:“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大哥救出来!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死士们齐声应和,气势汹汹,却没注意到脚下的青石砖上,早已被沈辞微提前布下的无色无味迷烟引信,轻轻沾了一点药粉——那是她特制的“软筋散”,沾之即麻,不伤性命,却能瞬间卸去一身蛮力。
“动手!”
柳松一声低喝,率先踹开偏院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只有案上燃着的香烛,烟雾袅袅。
“不好,是陷阱!”
身后死士惊呼出声,院外瞬间亮起无数火把,暗卫的兵刃寒光映亮了夜空,将柳家余党团团围住。萧惊寒立在人群最前,玄色劲装染着夜露,眉眼冷冽如霜,手中长刀微微垂落,刀尖抵着地面,发出细碎的轻响。
“柳家余孽,负隅顽抗,还不束手就擒!”他的声音沉而炸,像惊雷滚过夜空,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柳松脸色惨白,却仍持刀顽抗:“萧惊寒!你别太嚣张!柳家势力遍布朝野,就算今日伏法,也有人会为我们报仇!”
“势力?”萧惊寒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暗卫立刻上前,兵刃交击声、死士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过片刻,柳家死士便被尽数制服,柳松也被暗卫按跪在地,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萧惊寒缓步走近,长刀挑起柳松的下巴,目光冷得能淬出冰:“柳乘风通敌叛国,罪无可赦,你们助纣为虐,今日也该尝尝满门抄斩的滋味了。”
柳松浑身发抖,却仍嘴硬:“你……你不敢!圣上念及柳家昔日功绩,不会赶尽杀绝!”
“功绩?”沈辞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她身着短打劲装,长发高束,手中捏着一只药瓶,缓步走出阴影,眉眼间带着飒爽与清冷,“柳乘风贪墨军饷、草菅人命、构陷忠良,哪一桩不是死罪?你们以为的‘功绩’,不过是踩着沈家三百余口的血泪堆起来的!”
她走近,将药瓶扔在柳松面前:“这是你手下死士服的禁药配方,也是柳家控制死士的铁证,加上今日你们意图劫狱的人证,足够让柳家满门再无翻身之机。”
话音落,暗卫已将柳松等人五花大绑,押了下去。萧惊寒转身看向沈辞微,目光瞬间从冷冽化作温柔,快步上前,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花瓣——方才清剿时,一阵风吹过,庭院里的海棠花瓣落了她满身。
“都处理好了,没让你涉险。”他抬手,轻轻擦去她唇角的一丝尘土,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辞微唇角微扬,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殿下厉害,可我也没闲着,这迷烟引信可是我亲手布置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落网。”
她眉眼弯弯,眼底闪着得意的光,像只偷到糖的小猫,却又不失将门之女的飒爽,人设鲜活又亮眼。
萧惊寒看着她的模样,眸底笑意渐浓,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我的□□县主,果然文武双全。”
二人并肩走出驿馆,夜色渐深,月光穿透云层,洒下清辉,将王府的方向照得明亮。
回到肃王府,海棠花在月光下簌簌作响,像在诉说着今夜的胜利。沈辞微刚回到寒朔轩,侍女便端来热汤:“县主,殿下让厨房炖了安神汤,说你今夜忙活许久,喝了暖暖身子。”
沈辞微接过汤碗,温热的汤液入喉,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她刚放下汤碗,萧惊寒便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红丝锦盒,步履沉稳地走到她面前。
“今日清剿余孽,算是为我们的婚事,扫尽了最后一点障碍。”他单膝跪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赤金打造的婚戒,戒面刻着缠枝莲纹,中心嵌着一颗与她凤钗同款的红宝石,光华流转,却不显得俗气。
“辞微,”他抬头,眸色无比郑重,声音温柔却带着千钧之力,“圣上已允准我们的婚事,择吉日,便在中秋之日,迎娶你为肃王妃。此生此世,我萧惊寒只有你一妻,无三宫六院,无侧妃姬妾,唯你一人,白头偕老。”
这句话,砸在沈辞微心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小镇初见的怦然心动,到金銮殿的并肩作战,再到王府的相守相依,她所有的温柔与勇敢,都给了眼前这个男子。
泪水滑落眼眶,她却笑着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愿意。”
萧惊寒眸底瞬间亮起光芒,他起身,将婚戒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恰好贴合。戒指温热,像他的怀抱,瞬间传遍全身。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今夜胜利的畅快,带着多年相守的深情,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温柔而绵长。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海棠花瓣落在窗沿,像是一场永不消散的祝福。
良久,二人才分开。沈辞微脸颊绯红,靠在他的怀里,鼻尖微酸,却扬起一抹幸福的笑。
“萧惊寒,”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笑意,“中秋之日,我要穿绣着海棠的嫁衣。”
“好。”萧惊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全按你的来,你喜欢的,我都给。”
二人依偎在软榻上,窗外月光皎洁,院内花香四溢,没有多余的抒情,却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暖。
“对了,”沈辞微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柳家余党还有几个潜藏在京城的暗桩,你安排暗卫彻底清剿了吗?”
她依旧保持着清醒,不沉溺于儿女情长,这份沉稳与细致,让萧惊寒愈发珍视。
“放心,都安排好了,一个都跑不了。”萧惊寒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往后,京中再无柳家势力,再无人能伤你分毫。”
沈辞微安心地靠回他的怀里,闭上眼。
今夜,柳家余党被一网打尽,沈家的血海深仇彻底清算,她与萧惊寒的婚事也尘埃落定,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只剩下满院的暖阳与相守。
她知道,从中秋之日起,她便是萧惊寒的妻,是肃王府的女主人,是沈家唯一的嫡女,是被爱意包裹的幸福之人。
前路漫漫,却无风雨,只有并肩的人,只有相守的情,只有满手的幸福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