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沈实带队出发前,一号基地。
“这次的任务是前往金乌教大本营,一举歼灭金乌教。”
沈实的语气很平静,却在季无恙几人心里掀起惊涛巨浪。
“金乌教的本营……找到了?”
季无恙颤声问出了薛箐几人心中的疑惑,这就好比于你还在游戏开头探索,对最终BOSS一无所知时,有人告诉你接下来发起总攻一样。
沈实正在清点物资的身影一顿。
找到?
这算是找到吗?
月知道周延别有用心,可依旧接纳周延进入金乌教,对她而言,金乌教本营是否暴露并不重要,周延忠心与否也不值一提,重要的是造神计划;而对于基地,更准确来说是埃加和魏家国来说,他们一清二楚,即使得到金乌教本营准确位置也不会轻举妄动,歼灭金乌教从来不是首位,他们想知道的始终蒙着面纱。
这是一场双方打着明牌的博弈。
金乌教,月,做人体实验,想要造神。
但基地就无辜了吗?
在这场末世的游戏里,从来没有所谓的正反派和输赢,所有人都只是一枚棋子,只区别于最后是谁活下来。
“找到了。”沈实言简意赅,手下动作不停,继续清点物资,“基地将派遣共十支小队前往夏城,你们继续跟我一队,我们这队的核心任务是找到金乌教实验室,并且启动金乌教本营里的自毁程序。”
实验室……
几人迅速抓住重点,不约而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没人开口询问,只是开始检查装备。
因为袁辉被委派了其他任务,所以无法参与这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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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废弃管道深处,只有源核战术灯的光柱切割开浓稠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积水和某种**有机物的混合气味,沉闷得令人窒息。
沈实半蹲在地上,指尖在一块便携式光屏上快速滑动,是薛箐用能力制作出的实时观测,上面显示结构复杂且守卫森严的金乌教基地外围。
他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被他随意地撩到耳后,露出线条清晰冷峻的侧脸。
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倒映着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执行官,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
季无恙压低声音汇报,语气凝重,“对方不仅增加了巡逻队的数量和频率,所有出入口都加装了新型能量感应器。我们的常规渗透方案,成功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七。”
光屏上的热源标记密密麻麻,如同警惕的蜂群,围绕着基地的核心区域。
沈实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极轻微地蹙了下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点了点,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放弃常规方案。待会袁辉注意探查附近人员变动情况,薛箐能力暂时收起来,等袁辉发现异样再用。何则、季无恙和薛山跟进,随时准备战斗。”
他的指令清晰、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季无恙几人无声地点头,眼神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最初的百米异常顺利,守卫的布防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群不速之客。
众人心中的那丝不安却愈发清晰。
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就在他们穿过金乌教废弃的建筑,即将抵达通往核心区域的一条通道入口时——
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的力量毫无预兆地轰然降临!
那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
刹那间,包括沈实在内,所有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瞬间被投入了极度粘稠的液体中,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大脑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像是被强行切断,意识清醒无比,却无法指挥四肢做出任何反应,连转动眼睛都变得无比艰难。
是精神控制!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精神力量!
季无恙瞳孔骤缩,试图调动自身的力量对抗这股束缚,但那力量如同深海漩涡,牢牢锁死了他的精神核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四周的阴影里,如同潮水般涌出大量手持能量武器的金乌教士兵,他们眼神狂热,动作迅捷,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个穿着不同于普通士兵、穿着淡紫色长袍的小头目走上前,目光扫过这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潜入者,最后落在了即使被精神压制,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冰冷的沈实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敬畏和残忍的笑容。
“全部拿下!押送圣院!”他挥手下令。
士兵们粗暴地上前,用特制的能量束缚装置铐住所有人的手脚,那装置不仅能限制行动,似乎还能进一步抑制他们的能量和精神力。
季无恙眼睁睁看着自己和何则几人被推搡着带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但他自身在那恐怖的精神压制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
就在这时,那股笼罩所有人的庞大精神力,如同退潮般,从其他队员身上倏然撤回,只余下若有若无的牵制,让他们无力反抗士兵的押解。
然而,这股力量的核心,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地缠绕在沈实一人身上,甚至比刚才更加强大、更加专注。
队员们被强行带往金乌教的圣院,那里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低沉嘶吼和金属摩擦声,显然是通往处理“废弃物”的地方——
很可能就是金乌教做的那些人体实验,愤怒在季无恙几人眼中交织,但他动弹不得。
很快只剩下沈实,以及那名小头目和几名留守的士兵。
沉重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主宰一切的从容。
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光线之下。
是月。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赤着双脚,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着。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色彩。
月。
金乌教的[神母]、“造神计划”的创始人,也是苏羡的…母亲。
月径直走到沈实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欢迎回家,孩子。”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月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冰,“我该叫你沈执行官呢,还是……另一个[神]的备选者。”
沈实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晃动,嘴角一丝暗红的血痕残留下来,与他苍白到极致的脸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可他不仅不惧,反而勾唇轻笑。
“月,谁不想成神呢?”
而这,正是几小时后,纪星透过通风口,所看到的那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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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实似乎处于昏迷状态,银白的长发在狂暴的能量流中无力地飘散、拂动。
他的脸色比月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紧抿,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已经干涸的暗红血痕。
而在观测窗前,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凌乱的身影正张开双臂,如同狂热的信徒在迎接神迹。
是麦尔。
同几年前相比他老了不少,但眼底的狂热丝毫未变。
他疯狂的声音通过实验室的扩音系统,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也穿透了排风口,钻进纪星的耳膜:
“还不够……需要更强大的能量源!启动最终阶段!”
“住手!”苏羡再也克制不住,怒喝声响起。
纪星循声望去,在控制台附近,看到了苏羡的身影。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暂时摆脱了周延,正试图冲向主控制台,阻止那个疯狂的指令。
周延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嘲讽、期待和冷酷的复杂表情,并没有立刻上前阻拦,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料到的戏剧。
但是,已经太迟了。
控制台前,一个接收到指令的研究员,手指已经重重地按下了那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按钮。
实验室中央,束缚着沈实的那个环形能量场,光芒瞬间暴涨了十倍!更加粗大、更加狂暴的能量光束,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猛地刺入沈实的胸膛!
“不——!” 苏羡的吼声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天地崩裂般的巨响中。
以月和沈实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肉眼可见的恐怖能量冲击波,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灭世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爆发!
所过之处,坚固的实验仪器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碎、抛飞,防爆玻璃瞬间化为齑粉,连空间本身都似乎在这股力量下发生了扭曲!
纪星所在的排风管道首当其冲。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撞击在排风口以及周围的墙壁上!
轰隆——!
他藏身的这段管道瞬间扭曲、断裂!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飞,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撞在后方坚硬冰冷的金属管道内壁上。
“呃!” 一声闷哼,剧痛从背部瞬间蔓延至全身,眼前一片血红,随即是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在那片毁灭性的、无法直视的强光边缘,他仿佛出现了幻觉,看到能量场中央,那个本应被抽取能量、濒临死亡的身影——
沈实,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如同冬日寒潭般冷静、深邃的湛蓝眼眸,此刻,竟然燃烧着纪星从未见过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炽烈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