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泱站在熟悉的主卧中,一股凉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姬济临收回愿力对着她摇摇头,“找不到。”
他留了心思,试图找到零微的痕迹,却发现除了昨夜战斗时残留的灵力再无半分线索。
西灵还留在她体内吗?
意料之中,云泱没有多伤心,她弯下腰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照片上一家五口站在别墅前,其乐融融。
“好幸福的一家人,可惜了。”云泱随手将相框放到床上,转身走向衣柜,“兄长说要找什么,于家人的罪证?”
姬济临回神,点头说:“是。”
几人分开前,祝知禾认真嘱咐道:“只要找到于家罪证,我就可以将对面鬼疫缩减到两个。”
云泱自认自己对人间的了解不多,但她对祝知禾言听计从的习惯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找好憋屈。”云泱边吐槽边翻箱倒柜,“什么算罪证呢?”
姬济临拿起那个相框,相纸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照片里的邵华月看着比如今要年轻十岁,她揽着双胞胎中的一个,脸颊相贴,看起来这个孩子备受宠爱。
另一个双胞胎站在正中间,虽没有任何一个长辈抱在怀中,却也比站在角落的于邑好很多。
“这个于邑很不受宠。”姬济临下意识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点。
年少的于邑穿着白衬衫,领口老老实实地系着扣子,站在角落,距离最近的家人也有一步之遥。
“可于邑去世,邵华月哭得撕心裂肺的呀。”云泱闻言回想起她第一次踏入于家时邵华月的样子,她只是来为祝知禾探探底。
那个时候的邵华月脸色苍白,唇角干涩开裂,眼睛肿成两个核桃一样出来迎接。
“或许是小时候不喜欢,长大了就喜欢了?”云泱问,“我不是很懂你们人的,不过我想爱恨情仇也不是从一而终的吧。”
“你说的也是。”姬济临重新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摆好,“不过没想到你能想的这么深刻,你们在白玉京是不能知晓人间事吗?”
在姬济临眼中云泱和六七岁小孩,那种只会说话没有完整的三观的人没区别。
“是呀,兄长有人间镜,司命有他那本破簿子,我只能在上生时短暂地看一看人间——”
云泱的话戛然而止,她倒吸一口气。
姬济临察觉到不对,快步走带她身边,“怎么了?”
云泱微微仰起头看着姬济临,伸出手在衣柜深处用力一推,一股凉风袭来。
姬济临一惊,弯下腰朝着里面看去,衣柜里面的木板被云泱推开,露出了后面的空间,漆黑一片,尚不知道通往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姬济临先一步开口:“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地道战这一出。”
云泱眨巴着眼睛,甫一张开嘴就被他喊停:“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这个词说来话长不好解释,我们先进去吧。”姬济临指了指衣柜。
云泱点头,捏出一点光扔到那个漆黑的空间里,借着那点光只能看见黄色的地板,其余的空间皆被遮挡着,“我先进。”她说着,手脚并用地进了衣柜。
“砰——”
声音轰然响起,震耳欲聋,带着强烈的摇晃感袭来,隐约能听到走廊外传来阵阵落石声。
云泱的动作一停,她退出来,朝着声音的来源地看过去。
姬济临眯起眼,愿力骤然散开,檀香味悠然飘出房间,一路朝着声音而去。
他阖上眼,视线随着那股愿力而动,越靠近声源,震动越强烈,愿力越过拐角,视线乍然中止。
视线中的最后一秒,一双苍白的手隔空一握,手指缩紧,“咔”的一下,那股愿力就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姬济临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他微微弯下腰缓解疼痛,死捂着左眼,“小渺出事了。”
云泱瞳孔骤缩,眼前的人捂着眼睛,血液从手腕流淌而下,“你的眼睛......”
还没等她说完,姬济临忽然朝着她呲牙,脸上头上长出红色的狐狸毛,手指弯曲做出狐狸要抓捕的动作,不过半秒他猛地退后,“快去,来者不善。”
“草。”
“我|日|你爹。”谭远脚下点地,退后半寸,偏头吐出一口血,“啧,我今天能让你进这个屋我就不姓谭。”
在西灵的恶意捣乱下走廊漆黑一片,血腥味在走廊弥散,谭远深知这股味不是他的,也并非屋内的祝知禾的,可他也还不及深想,他深吸一口气,背对着门,面对着一片虚空。
半个小时前,他一剑将碎石墙劈开一个狭窄的口子,碎石后的走廊虽然依然像刚经历地震一般,地板龟裂凸起,墙面开裂还在落着灰,但这间房的门却没有堵塞且完好无损。
祝知禾上来就推门而入,吓得谭远心脏差点下班,万幸并没有埋伏,他跟在祝知禾身边,顺手将门关好。
“打个商量,以后我来开门,万一他就在门后呢?”
祝知禾头也不回,拿起茶几上一个残破的本子,“他在门后那不是正好?我们不就是在抓他。”
谭远:“......万一他要偷袭你呢?”
“不是还有你吗?”祝知禾脱口而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本子,捻开纸张,手里的本子不少页都是裂口缺角的,他的动作不由得更小心了些。
谭远没气了,祝知禾说得对。
不是还有你吗,谭远在心里砸吧着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是信任吧,虽然将两个人之间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但这又不是小禾的错。
或许不止信任,还有五分依赖,三分眷眷之情。
谭远恻然动容,上前半步想搂住祝知禾半边肩膀说些情话,忽而觉得余光里什么东西变了,似乎是动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静气,回身看去,背后只有那一扇门。
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实木门前空无一物,阳光直射,没有半点隐匿的空间。
周遭沉寂,风声仿佛都消失了。
预料之中的体温没有攀上肩膀,祝知禾从那个本子里抬头,手指夹在中间那页,他问:“有东西?”
谭远缓缓退后,将祝知禾罩在身后,回答冷静简洁:“是。”
祝知禾抬眼,将屋内几个角落一一看过,这只是一间客房,陈列简单,几乎没有死角。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没有神、灵力傍身真是举步维艰,往日分明是他对这些鬼疫更为敏感,此时却要靠谭远才能察觉。
剑光出鞘,谭远骤然挥刀劈向身前的一片空气,剑气震荡,房间内只剩下剑身铮鸣声。
刹那间,祝知禾捕捉到了一缕游丝。
“魅?”祝知禾轻声试探,游丝在空中打了个结,转而消失。
谭远剑指门外,回首深深看了祝知禾一眼,裹挟着凡尘气息的金光带着神力落下。
“咚”的一声,阵成。
那声如同凡间寺庙的钟声响起,谭远拖着剑走向门外,门被他关好,祝知禾身侧流转的金光顺着阵法延伸蔓延,不过两息就爬上墙面,转眼屋内遍布金光咒文。
祝知禾轻蹙眉头,困阵。
他仔细辨认着咒文内容,认出这是一个无进无出的困阵。
祝知禾蹲下身子,用手背轻轻敲了敲地面。
屋外,谭远摩挲着指尖,感受着从骨头伸出传来的酥麻。
看着这副表情,他对面的黑影边缘掀起一阵波动,一道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响起:“你真恶心。”
谭远抬头,舌头顶了顶腮,硬生生压下因方才过度用神力,喉咙间涌上的血腥味,“你懂个屁,傻|逼。”
“弱智。”黑影没有身体,没有表情,话音落下就化作一团黑雾融入空中,走廊本就伸手不见五指,更难以发现黑影的踪迹。
谭远嗤笑一声,阖眼提剑,“我就说你是个傻|逼,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说完,重剑凌空劈下,意料之中黑影受损而传来的震感却没有发生,谭远立即反应过来,却太晚了。
一道阴冷的呼吸打在他耳边。
“我说了,你是弱智呀。”
饶是谭远迅速移动,仍感受到沉重的冲击感打在腹部,一股热流涌上,他垂头,腹腔被人从中贯穿,黑影化成的一只手缓缓退出,麻木感阵阵泛起。
“啧。”
谭远提剑,回身横劈,那股震动引得重剑铮鸣,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将重剑狠狠插入地面道:“北斗在此,何人造次!”
剑气顺着龟裂的地缝朝着黑影而去,瞬间扯住浮在半空中的黑影一角。
谭远目的达成,朝着那黑影裂开嘴笑,懒洋洋地一撸头发。
“你故意的。”黑影声音平稳。
谭远“昂”了一声,“你别用这不男不女的声跟我说话,我嫌恶心。”
黑影连波动都停了一瞬,转而用更尖锐的男女混合声说:“你又能坚持多久?罪神北斗。”
谭远抠了抠耳朵,“关你屁事,你也不是很强,在这装什么犊子。”
从落死北斗手里逃出去是难上加难,捆人捆神这方面他是专业的,黑影想着,放弃挣扎,这谭远显然是在硬撑,和他耗无论如何也是自己占上风。
黑影问:“我记得你此次受罚,是落在江浙一带。”
谭远眼皮都懒得抬,背靠着门站着,“关你屁事。”
黑影:“帮你改变命数也是有罪的哦。”
“哦。”谭远握着剑柄的手缩紧,“关你屁事。”
............
黑影:“你没话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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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雷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