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雪 第2章 多云

“安静！”曹老师站在一班门前挺着肚子高声道。

一班内一瞬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不过三秒就归为一片寂静。

“起立。”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立即站起身来，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同学也跟着一块站起身来。

“老师好！”

曹老师轻哼一声，手背在身后，在教室前走了两步说：“你们不用搞这出，玩手机呢是不是？”

班级内寂静无声，几个同学小心翼翼地把手往书桌里伸了伸。

“习语。”

“是。”刚才那个喊起立的女生应下，“曹老师。”

曹老师对着外面摆了摆手，对着她说：“班长你去把你班班任叫过来，新同学来了。”

新同学？

习语看向站在祝知禾身旁的男生。

就是他吗？

“好！”习语说着跑出教室外，路过谭远时说了句，“欢迎来到南高。”

“新同学！！！”

“哇塞！咱班终于有转校生了。”

“长得还挺帅诶。”

“那也没有咱们稻子帅啊，你看他俩站一起......”

“我看什么我看。”曹老师忍不住开口，指着那几个起哄的说，“你们给我安分点，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藏得快，你们再玩手机试试？抓住了全都给我叫家长！”

“叮铃——”

走廊传来上课预备铃声。

曹老师抬手看了看表，回过身对谭远说：“我今天还有事，你们班任一会就来，我叫曹文厚，是咱们学年的主任，有事找我、找班长、找班任都行，好好学。”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谭远的肩膀。

“哦对，找祝知禾也成。”

谭远点了点头，眼神止不住地往祝知禾身上瞥。

终于走了，祝知禾放下心来，说：“曹老师再见。”

目送着曹老师消失在走廊转角，祝知禾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喂。”谭远及时拽住祝知禾的袖子，“你要去哪？”

祝知禾不明所以，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扯出来，眼见着衣服要被扯得变形了，才不得已地指了指教室后没人的空座位说：“当然是回座啊。”

“你不陪我等班任吗？”

祝知禾：......真是欠他的。

习语跟在班任后面回班时就看见祝知禾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

习语：？这是怎么了。

“你就是谭远吧。”班任走上前去，卷发随着动作摆动，走过身边就能闻到一股让人放松的清香，她嘴角噙着笑，“我是喻乔云，一班班任，也是班里的数学老师。”

谭远：“老师好。”

祝知禾站在一边，开口说：“老师，那我先回座去了。”

喻乔云一边点头一边朝着教室内走过去，“行了，都别站在门外了。”

祝知禾终于得偿所愿回到座位上，如释重负地拿起小风扇对着脸颊吹。

“诶！”

祝知禾椅子被敲了两下，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就听见身后的人说：“稻子，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祝知禾想都没想立即回答。

“可是你们看着很熟——”

祝知禾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同学，“韩玉宇，我和他一起来班里是因为在学年办碰上了，不，得，已，的。”

平常极少能看见祝知禾露出不耐烦这种负面情绪，韩玉宇一下愣住了。

祝知禾见他傻了，嘴角微微浅笑，手伸到他桌子上立即抽走一张卷子，转身将卷子放起来一气呵成。

韩玉宇：......应该是没生气吧，一张卷子而......不对！

他向前伸手碰了碰祝知禾的后背，小声说：“喂！跟同班同学还演上无间道了？！那不是你上堂课才借给我的吗？我还没抄呢！”

祝知禾：“安静，新同学自我介绍呢。”

边上看了全程的同学跟腔道：“就是呀，鱼鱼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同学——”

话音刚落，讲台上就响起足以穿透墙面的声音。

“大家好！”谭远说着在班级内环视一周，继续说，“我叫谭远，谭是颜值谈吐双在线的谭，远是帅得无远弗届的远。”

全场寂静。

“哇，稻子，这种介绍用不着你清场，第一句说出来就没人会讲话了。”韩玉宇嘴角抽搐轻声说。

“明明长得一张好脸，浓眉大眼，长相端正，怎么就——”

......

韩玉宇：“没人阻拦他吗？”

没人应声，韩玉宇将视线从站在讲台上的‘江南文曲星下凡’身上移开，就见坐在他前面的祝知禾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韩玉宇：......不是吧，这也能睡着。

喻乔云鼓掌道：“好了，谢谢谭同学的发言。”

说着她朝班级里看了看说：“咱班是单人单桌，座位是一周一轮的，知禾右手的那个位置是空的，你先去那里坐吧，学习上有什么不适应的都可以问他。”

谭远咧着笑，说：“谢谢老师。”

喻乔云点点头，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镜子，在手里晃了晃，走上讲台说：“你人可以下去，小镜子这种东西别带哦，要不你就偷偷带，刚才你讲话这东西就一直在晃我眼睛，咱楼层卫生间镜子大，能容纳你无远弗届的帅气。”

“好了啊，这堂课本来是语文，因为新同学来我就和语文老师串课了，把数学大本拿出来翻到作业那页。”

谭远在座位上坐下，本想向一旁祝知禾借书一同看，一转头就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谭远看了一会，拿着笔敲了敲斜对面的韩玉宇的桌子问：“他睡着了没关系吗？”

韩玉宇笔下不停，说：“他经常上课睡觉的，但谁让他是第一呢，就让我们夜晚出门维护世界和平的稻子多睡一会吧。”

“夜晚，维护世界和平？”

韩玉宇将手下的卷子翻了个页，继续道：“你没看过魔法少女番剧吗？她们都是晚上出门消灭怪物白天在学校里补觉的，什么小樱小圆芽美酱——”他说着笔尖朝着身后一指，谭远顺着笔尖看过去，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画着几个穿着粉红裙子手里拿着法杖的少女。

谭远试着幻想了一下，实在是没办法想出祝知禾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穿粉红蓬蓬裙的场景。

“——而且，咱们这确实有些灵异事件。”韩玉宇讲到这，笔也不动了，看着谭远故弄玄虚地说，“几个月之前城南开发的新区有人跳楼，夜深人静，晚风凄冷方圆十里没有人烟......有人说在现场看见了稻子，稻子还被叫去录了笔录。”

谭远听着，挑眉问道：“然...然后呢？”

“然后？”韩玉宇有意吓他，故意卖关子，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然后警察说......”

“警察说？”

韩玉宇轻笑一声，“警察说他只是路过——诶呀！”

“啪嗒——”

讲台上的喻乔云单手叉腰，一手拿着断了半截的粉笔，指着韩玉宇道：“韩玉宇你给我好好听课，别去干扰新同学！把知禾叫起来，让他把练习册拿给新同学俩人一起看。”

韩玉宇揉了揉头，应道：“好的老师。”

他敲了敲前桌的祝知禾，说：“祝知禾，快醒醒，皇帝发话了要你起来呢。”

“我跟你说皇帝前两天给五班代课开心的不行，今天五班班任回来了，只能面对咱班这帮锯嘴葫芦，一个人天天面对一群人自说自话是会有心理疾病的，她今天可不咋开心，快起来别——”

“话真多，”祝知禾脑袋在臂弯间动了动，露出一点发红的鼻尖，他闷声说：“干嘛。”

谭远敲了敲他的桌板，说：“老师说让你和我看一本练习册。”

韩玉宇被打断后笔尖仍不停，他不忘打趣地说：“稻子你别担心新同学来了分走你在同学们心中的喜爱，偷偷哭鼻子哦，在我心里你还是第一位的。”

祝知禾猛地坐起来，回头盯着韩玉宇。

韩玉宇一抬头被吓了一激灵，双手抬起一张卷子递给祝知禾，谄媚道：“稻子大人您借我的语文卷子我抄完了还给您。”

祝知禾接过，疑惑道：“我不是抢回来了吗？你什么时候又拿走的。”

“山人自有妙计。”

“咚咚——”

谭远又敲了两下祝知禾的桌板，提醒他正事。

祝知禾不得已地在书桌里掏了掏，拿出一本绿色的练习册扔到谭远桌上。

谭远接过翻了几页，回头一看祝知禾又要趴下，忙说：“稻子大人，我有一道题不会。”

祝知禾：......逃不过。

他坐起身，拉着谭远的桌子往自己这边靠了靠，问道：“哪道？”

谭远拖着椅子往他身边靠了靠，指着练习册上的第一题，后面跟着一颗星的题干说：“这题。”

祝知禾：？

祝知禾仔细看了看题干，话在嘴里卡了几次才想了一种不算尖酸刻薄的话：“你转学前不也是理点的吗？”

谭远皱着眉垂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随便点的那题。

不好，怎么挑了一道弱智题。

祝知禾叹了一口气，从书桌里拿了支笔出来，小声说：“小心月考被扔出一班。”

说着，他在第一题旁边的空白写了几个公式，轻声讲解了几句，说完，用笔尾敲了敲练习册，问：“听懂了吗？”

谭远看着那只拿着笔轻敲练习册的手，手指纤长，指尖泛红，皮肤看起来很光滑。

曾经无数个日夜他都牵着这只手，指节相互扣紧，温度透过细腻的皮肤传到心中。

心跳仿佛落在耳边，比此前的每一次跳得都更强烈。

“不会是没听懂吧.....”

“听懂了。”

谭远抬起头看向祝知禾，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落入他的眼中，心跳连着呼吸一同震耳欲聋。

“我听懂了。”

“稻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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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