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裹挟新的震动传遍整栋残楼,头顶断裂的钢筋随着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锐响,大片混合水泥的碎石再次倾泻坠落,爆炸余威尚未散尽,整栋危楼的承重极限已经濒临临界点,随时会发生整体性垮塌,生死抉择的关头骤然降临。
刚将嫌犯移交押解队伍,清挖工作才重启片刻,一阵更为剧烈的摇晃猛地袭来,墙体横向开裂、大块楼板悬空滑移,监测警报声疯狂拉响,外围指挥通过通讯器嘶吼通报:“主体结构即将大面积坍塌,所有内部人员立刻全速撤离,即刻执行撤退指令!”
队员们纷纷停下手中清挖的工具,看向依旧守在核心挖掘点的顾野辙,纷纷出声催促她一同后撤,可此刻生命探测仪上楚砚寒的信号依旧微弱存续,距离挖出人只剩最后一层厚重的碎石阻隔,顾野辙伫立在烟尘之中,指尖死死攥紧挖掘铲,眼底没有半分退却之意。一边是整栋楼宇倾覆的灭顶危险,后撤尚有生机;一边是深埋瓦砾、生命垂危的挚爱,留下就要赌上性命相守,短短几秒的迟疑,便是一场撕裂心神的生死抉择。
顾野辙对着通讯器沉声回话:“你们全部先行撤离到安全区域,我留下来继续清挖,信号很近,再坚持片刻就能把人挖出来。”话音落下,不顾众人焦急劝阻,转身再次俯身刨挖瓦砾,左臂伤口因为发力再次渗血,纱布浸透染红,血腥味混着硝烟、尘土的气息萦绕周身,每一次弯腰抬手,都是在透支仅剩的体力,旧伤撕裂的剧痛反复袭来,她全程咬牙硬扛,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瓦砾堆和那一缕不曾中断的生命信号上。
外侧的队员不肯独自撤离,依旧守在半坍塌入口处接应,随时准备一旦楼体出现倾覆征兆,便冲进去强行将人带出,同时紧盯各项监测数据,实时把沉降、开裂的预警信息同步传给顾野辙。晃动越来越频繁,爆炸残留的余响时不时在楼内回荡,悬空的水泥板块摇摇欲坠,随时会重重砸落,顾野辙置身险地,耳边只剩碎石滚落的沙沙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心底不断回响的执念——当年分开没能护住楚砚寒,如今重逢相守,绝不能再眼睁睁失去她。
瓦砾缝隙里偶尔传来楚砚寒极轻的闷哼,那微弱的声响如同强心针,支撑着顾野辙熬过一波又一波的身体剧痛与精神重压,她加快清挖速度,双手再次磨破渗血,新旧血珠融进沙土里,依旧不停歇地清理阻隔的石块。外侧监测数值一路飙升,整体坍塌的临界红线越来越近,撤离的警报一遍接着一遍催促,生死抉择反复拉扯,顾野辙早已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所有抉择都围绕着救出楚砚寒这件事,哪怕下一秒楼体倾覆掩埋自己,也要拼尽最后力气,打通困住她的碎石壁垒,生死关头,相守的执念早已超越求生本能,两个人的命运,在轰鸣的危楼深处紧紧捆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