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枭伤口拆线出院一周,刑侦支队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城郊一栋废弃化工旧楼内,藏匿着保护伞案漏网的残余毒贩,此人手上持有自制□□,准备携带炸药逃窜外省,伺机报复当年抓捕他的警员,楚砚寒与顾野辙主动牵头带队前往现场处置。
时隔多日并肩外勤,顾野辙左臂伤口虽已拆线,表层皮肉还未完全长牢,不能承受剧烈撞击、大幅度拉扯,楚砚寒全程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时刻留意周边环境,杜绝任何会伤及她手臂的风险。废弃化工楼宇年久失修,墙体风化开裂,楼道堆满废弃化工废料、生锈钢管,地面遍布碎石与破损建材,环境复杂凶险,极易发生坍塌、爆炸意外。
抵达楼宇外围,楚砚寒安排队员封锁整片区域,疏散周边百米内所有居民,拉起多重防爆警戒带,手持防爆检测仪先行探查楼宇外围□□痕迹。顾野辙凭借在缅北接触自制□□的丰富经验,快速判断炸药藏匿规律,低声向楚砚寒同步侦查思路:“这类亡命徒自制□□多用废弃化工原料,稳定性极差,轻微碰撞、高温、明火都会直接引爆,我们不能大规模强攻,分小队隐蔽潜行逐层排查,优先锁定嫌疑人位置,再伺机控制□□。”
两人穿戴好轻便防爆护具,一前一后踏入昏暗废弃楼宇,楼道内灰尘漫天,空气里混杂刺鼻化工异味,视线昏暗模糊,仅靠手电微弱光束照亮前路。一层二层排查完毕,没有发现嫌疑人踪迹,抵达三层楼道拐角时,隐约听见房间内传来男人焦躁的咒骂声,还有金属容器碰撞的轻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放轻脚步,贴着墙体缓缓靠近房门。
房门虚掩一条缝隙,透过缝隙能清晰看见屋内男子手中抱着数个密封铁罐,罐体连接简易引线,桌面散落电线、□□,正是自制□□。嫌疑人情绪极度不稳定,嘴里不停念叨要报复办案警员,随时有引爆炸药同归于尽的风险。
“他手中炸药当量足以炸毁整栋楼宇,墙体本身风化脆弱,一旦引爆,整栋楼会直接坍塌。”顾野枭压低嗓音贴近楚砚寒耳边低语,呼吸温热扫过耳畔,“我从左侧窗户迂回牵制他注意力,你从正门突袭控制引线,动作一定要快,不能给他触碰□□的机会。”
楚砚寒轻轻摇头,伸手按住她完好的右肩,眼底满是坚决:“你的手臂伤口还未彻底愈合,迂回窗户需要攀爬墙体,一旦发生冲突拉扯到手臂,旧伤会再次崩裂。我走窗户牵制,你守正门伺机行动,不要和嫌疑人近距离缠斗。”
两人短暂争执片刻,最终拗不过楚砚寒的坚持,顾野辙只能点头应允,持枪守在正门隐蔽处,紧盯屋内嫌疑人一举一动。楚砚寒侧身顺着外墙生锈管道缓慢攀爬至三楼窗台,窗台风化碎石不断滑落,稍有不慎便会坠落,她屏气凝神,找准时机猛地推开窗户,出声吸引嫌疑人全部注意力。
嫌疑人骤然看见窗外出现警员,瞬间失控,嘶吼着伸手就要点燃引线,顾野辙立刻推门冲入屋内,快步扑向桌面的□□。混乱拉扯间,嫌疑人疯狂挥动钢管砸向顾野辙左臂,楚砚寒见状来不及多想,纵身从窗台跃入屋内,拼尽全力一把将顾野辙狠狠推到安全墙角,自己直面迎面而来的钢管与炸药引线。
就在这一瞬,嫌疑人慌乱间失手碰倒桌上化工原料容器,两种化学液体接触瞬间剧烈反应,刺眼火光骤然炸开,巨大爆炸声席卷整间屋子,冲击波狠狠掀飞屋内桌椅建材。厚重墙体轰然开裂,大块混凝土碎石、钢筋板材轰然坠落,楚砚寒来不及躲闪,被漫天废墟掩埋,陷入厚重瓦砾之下,意识瞬间模糊。
爆炸烟尘弥漫整栋楼宇,刺耳坍塌声响持续不断,顾野辙被推到安全角落,堪堪避开正面爆炸冲击,左臂只是轻微磕碰,没有撕裂旧伤。可当她抬头看见楚砚寒消失在崩塌墙体之下,心脏骤然骤停,耳边只剩下嗡嗡鸣响,周遭队员的呼喊声全部听不真切。
“砚寒!”顾野辙嘶吼出声,全然不顾头顶不断坠落的碎石,疯了一般冲向堆满瓦砾的废墟,双手直接扒开锋利混凝土碎块,指尖瞬间被划破,鲜血混杂尘土不停滴落,一遍一遍疯狂呼喊楚砚寒的名字,眼底盛满濒临崩溃的恐慌。
外围队员看见楼宇持续坍塌,想要上前阻拦顾野辙贸然进入危险废墟,却被她冰冷决绝的眼神逼退。此刻整栋废弃楼宇随时会发生二次坍塌,头顶墙体不断开裂脱落,每多停留一秒都有丧命风险,可顾野辙眼里只剩下被掩埋的楚砚寒,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徒手挖掘沉重碎石,一遍遍呼唤爱人的名字,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人从废墟里救出来。
往日里冷冽果决、遇事冷静自持的刑警骨干,此刻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惶恐,十年思念、四年相伴的人,此刻埋在爆炸废墟之下,若是就此失去,她撑过六年绝境、隐忍四年相认的全部念想,都会彻底崩塌。烟尘漫天的废墟之中,顾野辙徒手刨开碎石的身影,藏着跨越十年、生死不离的深爱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