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烬天阙 > 第173章 第一场雪(一)

烬天阙 第173章 第一场雪(一)

作者:三九酉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08 22:03:37 来源:文学城

全胜进入第二轮的人数超出了荀南烟的预期,但无论是自己打听还是从其他长老那里打听,怎么看都只是个巧合罢了。

可能……这就是运气。

虽说这样荀南烟的名字在刚开始并不会显眼,但失了这个饵,想让大鱼上钩就要过上两日了。

她想让鱼上钩不止一次。

擂台区的人渐散,廊桥上静下来,如血残阳披在荀南烟身上。远方嵌在擂台区边的金色反射出光辉,有些晃眼睛。

清风斜阳,人烟寂寥。

安容道靠近她身侧,一只从袖下探出,轻轻握住她手。

指尖从掌心摩挲过,“在想什么?”

“你今天好像对结果并不惊讶。”荀南烟道,“你猜到了?”

“不算猜到。”

安容道想了想,“第一轮开始后,你几个师兄师姐找了我。”

先是回瑾找他说:“贡元青参赛,魁首基本上已定,旁的名次对弟子来说没什么区别,弟子想第一轮不管分数,只论输赢。”

随后是温从凝:“弟子没什么心思进天墟,只是想试一试自己的能力,倒不如拿了全胜在第二轮招来些对手,也是极好。”

最后是欧阳火:“师尊,我进前五十基本不可能,倒不如随便打,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但我没料到,这样想的人会这么多。”安容道轻声。

远方几道身影从廊桥上晃过,荀南烟道:“奉生长老和其他前辈看起来也没想到。”

安容道温和一笑,“以前人推后人,总会有失算的时候。”

深秋的风寂寥,凉意扑面而来。唯独掌心的温度在皮肤摩挲间逐渐上升。

袖下手攥得更紧几分,荀南烟稍稍偏头,与灼热的视线对上。

按在她掌心的手指一点点移动,最终按住腕骨。指腹的薄茧轻轻蹭过,像是试探又像压着什么。

只有眼底流露出的那点情愫若隐若现。

衣袖轻晃,轻轻勾住荀南烟心神。

安容道敛了眸光,喉结滚了下,垂眼定神,“……先回去。”

才到半路,又稀稀落落地下起了小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觉得比前几日更冷上了几分。

雨水打过窗前的枯枝,清流缓缓淌下。

安容道一手托着她后颈,撑在榻上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环过腰身。

等到绵长的吻结束,才呼吸微乱地偏了头,好让荀南烟能倚在自己身上。

咚地一滴雨珠从屋檐滚落,枯枝轻晃了下,从两道依着的模糊影子中颤过。

按着他手背的指尖微动,荀南烟在他指节上蹭了蹭,“你今晚还留下吗?”

上方的声音落耳:“……留。”

灯芯被人挑灭,屋内暗下来。

今夜的月色暗淡,只有几缕光从窗缝中穿过。

安容道在荀南烟身侧躺下,轻扣住她手腕,缓缓阖眼。

身体依然在抗拒入眠,但许是身旁人呼吸均匀的缘故,也渐渐放松下来,勉强入了睡。

这一次梦到的是剑宗传承所在的碑冢中。

暗红的岩浆浇流而过,秦元衡站在渊上,同安容道一起看着崖下的身影。

“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放弃。”秦元衡忍不住嘀咕。

安容道看向崖底的李之云, “她还是想重现那次的凌云十八剑。”

“重现说的倒容易,实际难啊。”秦元衡说,“她在‘极’一字上走的太远,到最后,连自己都爬不过那座自己立下的山了。”

“生死之际,方悟‘极’意。”

秦元衡轻叹一口气,“当初她就是这么悟的那一剑,但如今这五洲之中,又有什么人能让她感到生死危急?”

“所以难悟啊——”

一柄剑破空飞来,猛地截下秦元衡的一截衣角。

秦元衡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李之云你又做什么?”

“滚下来!跟我对两招。”

带着些恼意的声音从渊底传来。

“得,没悟成,又生闷气。”

秦元衡说着,一手挽了自己的本命剑,从衣袖中刺过的长剑反力飞回渊底。

“哦对了。”

在跳进渊底之前,秦元衡忽然转头,“说实话我之前想过,她要是真在什么生死存亡之际再悟一回‘极’,那剑意也不一定能传下来。”

“都危险成那样了,不死就算好的。”

最后半句幽幽从渊底飘来——

“总不能刻在什么东西上吧。”

咚地一声碰撞。

两道磅礴的剑意在渊底荡开。

“轰!”

一道剑光落在安容道脚下,碎石迸裂。

风声扑过。

安容道醒了。

睫毛轻动,许久才从梦中回神。

低眼向胸口扫去,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黑发。

明明之前还有点距离,一醒来就压他胸前了。

他微瞟了眼窗外,大致估算了下天色。蹑手蹑脚地挪开压在身上的荀南烟,悄无声息下榻。

路过门口时,对上了一双狗眼。

小白不知何时也醒了,抬起头“呜”的一声就要扑过来。

安容道眼疾手快地捏了狗嘴,瞥眼榻上熟睡的人,动作迅疾,将狗一并拖出了门。

还未出客栈,便感觉一阵凉风钻入体内。踏出门一步后,抬眼间愣住。

对街院墙上的藤蔓彻底枯死,砖上覆了一层雪白。再缓缓往旁边望去。

长街一条,皆覆了雪白,银装素裹,冷风呼啸而过。

茫茫大雪纷飞,斜斜从安容道发梢间落下,钻入卧在他脚边的白犬鼻尖。

小白缩了缩狗头,往安容道衣服上挪过去,试图获取点温度。在发觉布料冰凉后又缩回了头,兀自滚到了檐下的柱子旁。

鹅毛大雪中的安容道纹丝不动,怔怔地看着天空中洋洋洒洒落下的飞絮,任由睫毛挂上冰晶。

——还未入冬,居然下雪了。

“奇怪。”

华生京抬手捻了树上的一抹雪絮,冰凉在指尖化开。他不确定地转头,“现在应该是下雪的时节吗?”

天墟没有四季和日夜之分,竟让他也有些忘了此时该不该下雪。

“不是。”

旁边的人视线从屋檐飘出,奇怪嘀咕:“这个时候是深秋才对,还未入冬,就下了这么大的雪。”

“上宫城的气候这样古怪吗?”

雪打在华生京额间。

熟悉的感觉让他回忆起了件险些忘在记忆深处的事。

一百八十年前,天墟也落了这样一场雪。

那是天墟有史以来的第一场雪,鹅毛般扬扬飘落,轰轰烈烈,雪白在三垣屋檐上绵延千里。连同空中的阵法都隐在暴风雪中,险些压塌了环绕四方的星轨。

不同于祟气的阴冷,是一种沁入心底的冰凉,在整个天墟铺陈。大雪压下,连铺天压地的祟气都好似遇到了什么难以逾越的高山,沉寂不少。

他在雪中见到了那位刚刚被捡回来的,失忆的文仲景。

身上披着旁人寻来的狐裘披风,于被雪色淹没的窗棂后向外投去一瞥。

神色同雪一样茫然。

后来师尊明阆突发奇想,转头唏嘘了这么一句。

“自我守墟,已近千年,还是头一回见这里生了气象。唉呀,若是有朝一日,天道醉了酒,说不准呐,就生了昼夜。”

只是这场雪来的也快,去的也无痕。不久后屋檐上的雪痕就化了,没留下半点踪迹。

那点关于雪的记忆也淹没在了弥漫祟气的深处。

*

几簇雪絮从瓦檐滑落。

跟在安容道身后的绒犬不情不愿地甩着尾巴,时不时停下来刨一下脚边的雪堆。

今日无擂,乃是休息的日子,因而清晨街上的人并不多。巷子空空荡荡,只有雪地里的脚印相伴。清冷寂静。

巷口空旷,偶尔有脚步声传来。

“呜汪!”垂着的尾巴猛地一甩。

“汪汪汪汪!”

风雪肆虐中,杀气陡然袭来!

刀光破了扬扬飘落的白絮,罡风四起。安容道只能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迅速扑向自己,脚下倏地转了方向,抓住下意识跳向自己身前挡着的白犬,连人带狗咕噜从雪上滚过。

顺手截了旁边的枯枝,抬眼间刀光又至。飞身从杀气间掠过,杂乱的雪絮霎时分成两道。

他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看清了袭来的人,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泥垢,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偏偏攻击性极强,步步皆是冲着安容道的死穴而来。

唰——

灰色的身影忽然从另一侧闪出,刀尖劈下!

“咻!”

一枚石子横空砸来,撞在握刀的手上,嘶吼般的惨叫声飞出。身后的墙面轰然倒塌。

安容道定住身形,抬头。

两道身影落在前方的屋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和倒在废墟中的男人。一男一女,皆是归云宗打扮,男修白发鹤颜,恍如天人,女修年纪不大,可见几分稚嫩,却也难掩眉间与生俱来的凌厉。

“文长老受惊了。”

胥依跳下屋檐,先一步闪身落在倒在地上的男人身前,剑光抵住他喉咙,“此人乃是我归云宗的叛徒,不知何时来了这上宫城。”

散乱头发下的嘴巴大张,吼叫声不似人类,倒像是什么怪物。

“他是个疯子。”见安容道看过来,胥依平稳不惊地道,“早些年哑巴了,说不出什么话来。”

安容道:“二位道友是?”

“在下归云宗弟子胥依,另一位,是我的师祖,归云宗太上长老——淮铭道君。”

檐上的淮铭道君翩然落下,目光和蔼地上下打量着安容道,眉目慈祥,“是否有恙?”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安容道捉摸不清归云宗的状况,礼貌回应。

“此次和玉那孩子回山,也曾多次提起你座下的弟子……那孩子是叫……荀南烟是吧?”

听到荀南烟的姓名,一抹警惕从安容道眼中划过,转瞬即逝。

淮铭道君朝他招手,“来,好孩子,过来,让吾看看。”

反应过来他在喊谁,安容道微怔。

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文仲景的身份,虽对归云宗不了解,但能被尊为太上长老,辈分理应极高。

稍顿片刻,心情复杂地上前。

不得不说这位太上长老确实生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神色温和,举止有度。和先前所见的赵怀彦仿佛不是同一个宗门出来的。

那道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扫过,一声喟叹:“……确实像。”

又语气慈祥:“你去过平城吗?”

……平城?

安容道还真去过。

那时他上了剑宗没几年,修为在元婴期止步不前,恰逢秦元衡受邀前往平城铲除何氏,顺手捎上了他。

那一战安容道险些丧命,却也悟到了自己根基上的问题:当散修时打下的根基终究不稳,于是回剑宗后便散功从筑基重修。

若说平城有什么特殊,当年何氏建了不少炼药所,不过后来嘛……被炸了。

嗯,他炸的。

但他记得自己现在是文仲景,他不知道文仲景去没去过,于是谨慎地回了一句:“晚辈对平城了解不深。”

沉沉的目光再次从安容道面上扫过。

“你不必惧吾。”淮铭道君轻轻笑起来,“吾只是这些时日从和玉和怀彦那里听说了太多你的名字,就连万徽那孩子,回来后也多次提到你的弟子,因而生了好奇。

“如今一见,却忍不住触景生情了起来,于是多问了句。”

“一千年了啊。”道君又叹了声,“一千年……你觉得一千年很长吗?”

安容道:“晚辈不知。”

“吾从前觉得,一千年很长。别说一千年,就是一百年,吾去设想一百年后的日子,也觉得那实在是遥远。”淮铭道君说,“可如今真有了一千年,再回想起昔日的事,便觉得近在咫尺,只不过难以抓住。”

“那个时候……”他忽然又改了口,“不对,不是一千年,是……一千……八百年?那个时候,沉云君也不过堪堪结丹,凌霄君也不是凌霄君,吾呢,也不是什么太上长老。”

“淮生师弟,也就是和玉那孩子的师尊,也还未逝世。”

淮铭道君边说边观察着安容道脸上的神色:“吾有时也会想,若那一日的事从未发生,是不是,也就见不到这一千多年的光景?”

“……什么事?”凌霄君直觉这不是文仲景该知晓的事。

淮铭道君顿了下,“那一日,平城十八处炼药所尽数被毁,爆炸声冲上云霄,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安容道:“……”

应该,是他干的。

“吾与天阙城的前任城主风不余,倒也算有几分相似,皆是从小做了药人,后被同一人所救。”

安容道扫了两眼淮铭。

没印象。

风不余……记忆里也没这个人,只听说过点后来的事。

所幸淮铭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他道:“好了,吾只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又看向废墟中缩成一团的上官震,“他虽说方才不知为何攻击了你,却终究是我归云宗中人,可否交由吾处置?”

安容道拱手:“全凭道君处置。”

说完告辞,带着狗离开了巷子。

“上官震。”

淮铭道君走到上官震身前,俯下身,“跟吾说实话,除了你,还有人见到文仲景死了吗?”

上官震惊恐摇摇头。

“你没跟旁人说过?”

再次摇头。

胥依忍不住开口:“师祖——”

声音戛然而止。

嫣红缓缓侵染上雪白的地面,上官震的表情凝固在最为惊恐的一刻,怔然看着淮铭道君穿过他胸口的手。

心脏被人攥紧,巨大的冲击在体内爆开。

直直倒下。

淮铭收了手,垂眼看了下从腕上躺下的血。

“你今早说什么来着?”

胥依:“赵师伯想借宗主令。”

“宗主令?”淮铭掀起眼皮,“他这宗主,近来当的可不太好。”

重重咳嗽几声,“他以往借宗主令,吾从不过问缘由,可结果呢?这些年他都干了什么!”

“真当我死了?”

胥依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此时不需要自己插话,重要的是师祖接下来要说的——

“襄陵有邪祟出世,还惊动了除祟队,归根结底不过是他这个宗主失职,让他好好反省上些时日,这期间就由你季师伯代行宗主之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