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深寂,长夜浓稠如墨。
封死的藤蔓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杀伐、搜捕动静,将漫天杀机、举世追杀、黑暗棋局尽数挡在外头。
一方小小石穴,在倾覆乱世里,偷得一瞬极致安静、极致温柔的独处光阴。
陆衍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将沈厌稳稳圈在怀里。
少年侧身枕着他的胸膛,呼吸绵长安稳,彻底卸下了白日所有的清冷锋芒、王权城府、隐忍孤矜,像归巢的幼兽,温顺又依赖。
治愈系的淡金色微光始终萦绕在掌心,浅浅贴着沈厌腰侧的绷带,源源不断输送着温润暖意。
白日枪伤残留的隐痛、发炎的灼热、金属异物嵌体的阻滞感,早已被温柔异能彻底抚平。
血脉通畅,肌理舒展,连日紧绷透支的疲惫彻底翻涌上来,让沈厌睡得格外沉,长长的眼睫静静垂落,在白皙眼睑下投出浅浅阴翳,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陆衍垂眸,目光落在怀中人的睡颜上,温柔得近乎沉溺。
全世界都惧他、馋他、算计他、欲斩他以求乱世安宁。
人人将他视作末日根源、视作献祭祭品、视作换取太平的工具筹码。
可只有陆衍从来清楚。
他的阿厌,从来不是浩劫祸源。
他是深陷炼狱,却依旧心怀温柔,独自背负万千苦难,默默护住身边所有人的赤诚少年。
世人愚昧,被幕后黑手一句谶语蛊惑,疯魔相向,弃良善逐虚妄,以怨报德。
没关系。
世人负他,我不负他。
天下欲杀他,我便护他。
乱世无容他之地,我便为他劈开天地,造一方岁岁安稳。
陆衍指尖轻轻抬起,动作轻得落不下半点风声,小心翼翼拂开贴在少年额前的细碎碎发。
指腹蹭过微凉细腻的肌肤,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怀中的人似乎被细微的触碰惊扰,沉睡中轻轻蹙了蹙眉,鼻尖微微蹭了蹭他温热的衣襟,下意识往更暖的地方缩了缩,软糯缱绻。
陆衍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鼻尖轻轻抵着沈厌的发顶,浅浅呼吸。
发间干净清冽的气息萦绕鼻尖,洗去他连日厮杀的血腥戾气,抚平所有紧绷戒备。
乱世刀枪遍地,杀机无尽,可只要怀里这人安稳靠着他,世间所有风雨坎坷,皆不足为惧。
时间一点点流淌,长夜静谧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绵长的呼吸忽然轻轻一乱。
沈厌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昏暗漆黑的岩穴里,他一双双色异瞳泛着极浅极透亮的微光,澄澈干净,褪去所有睡意,朦胧又温柔。
刚睡醒的眼眸带着浅浅水雾,软得离谱,没有半分平日俯瞰众生的帝王冷冽。
他仰头,茫然又温顺地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慵懒,轻轻软软:“陆衍?”
“我在。”
陆衍立刻应声,嗓音低沉温柔,贴着他耳畔轻缓落定,怕惊扰了这深夜难得的温存,“醒了?是不是又疼了?”
沈厌轻轻摇头,微微动了动腰侧,绷带下肌理温润舒畅,半点痛感无存,连日纠缠的隐痛彻底消散,浑身暖意融融,松弛得让人贪恋。
“不疼了。”
他乖乖回答,眼底水光浅浅,依赖地望着陆衍近在咫尺的眉眼,“你的异能,很暖。”
一句话,轻浅软糯,落在寂静夜里,甜得人心尖发颤。
陆衍低头,视线深深锁住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看着那双盛着星光与温柔的瞳仁里,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全世界万人觊觎、万人追杀、万人妄图斩杀献祭的少年,此刻完完全全属于他,完完全全依赖他。
独占的温柔,偏执的圆满,无人可夺,无人可替。
“暖就好。”
陆衍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动作温柔缱绻,低头凑近,额头轻轻抵上他微凉的额头,肌肤相贴,温度相融,“以后不管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我永远给你暖着,永远给你治好。”
沈厌眨了眨眼,眼底温柔漾开,轻轻“嗯”了一声。
距离太近,呼吸缠绕,温热的气息互相纠缠,在狭小安静的岩穴里慢慢发酵出暧昧绵长的氛围。
黑暗最是纵容温柔。
褪去了白日厮杀的紧绷、世人窥探的目光、王权身份的桎梏,此刻只剩下两个相依相守、生死不离的人。
陆衍看着他微张的柔软唇瓣,看着他懵懂温顺、全然信任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
隐忍的情愫在心底翻涌,浓烈、炙热、克制又滚烫。
乱世奔波,绝境逃亡,日夜紧绷,步步危机,他们始终在厮杀、在突围、在布局、在对抗漫天黑暗。
难得这样一夜安稳,无人惊扰,无人窥探,只剩彼此。
他想吻他很久了。
从白日枪伤复发、少年强忍剧痛一声不吭的那一刻。
从他褪去锋芒、温顺依赖依偎怀中的那一刻。
从举世皆敌、万人背弃、唯独他不离不弃的每一刻。
爱意积攒、温柔沉淀,早已满溢心口。
陆衍微微偏头,放缓所有动作,极致温柔,极致珍重,缓缓凑近。
鼻尖先一步相蹭,轻轻摩擦,细腻温热,细碎的痒意顺着鼻尖蔓延心底。
沈厌微微屏息,长长的眼睫紧张又期待地垂落,轻轻颤抖,温顺地仰着脖颈,全然交付,全然信任。
下一瞬,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浅浅一落,轻得像风、像露、像深夜悄然坠落的温柔月色。
没有强势掠夺,没有急切占有。
只有极致温柔、极致虔诚、极致珍视的轻吻。
初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滞。
温热相贴,软得发烫,所有乱世风霜、绝境疲惫、日夜紧绷,尽数在这一吻里消融殆尽。
世间千万苦难,不敌此刻唇齿相依。
陆衍极轻地含住他柔软的唇瓣,细细摩挲、浅浅厮磨,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触碰世间唯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万般珍重。
沈厌浑身微微发软,彻底卸力,软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温柔亲吻,温顺迎合。
唇瓣软软的、甜甜的,带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熨帖着陆衍连日紧绷的心弦。
长夜寂静,风声静默,岩穴之内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与温柔的相触。
温柔的吻慢慢加深,浅浅厮磨化作缱绻缠绵。
陆衍轻轻扣住他的后颈,稳住他的身形,温柔裹挟,细细描摹他柔软的唇线,一点点纵容心底翻涌的爱意。
不急躁、不贪多、不蛮横。
只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绝境里,偷偷予他独一份的极致偏爱。
沈厌被他吻得呼吸微促,胸腔浅浅起伏,耳尖微微发烫,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浅浅水雾,温顺地闭着眼睫,全身心沉溺在这份乱世难得的温柔里。
他向来隐忍、向来克制、向来万事独扛。
可在陆衍面前,他永远可以卸下所有铠甲、所有防备、所有孤冷骄傲。
可以疼、可以软、可以依赖、可以肆意被爱、可以坦然接受所有温柔偏爱。
世人皆要他的命。
唯独陆衍,只要他岁岁平安,只要他眉眼常笑,只要他安稳无虞。
唇齿缠绵,温柔交织。
良久,陆衍才缓缓退开半分,鼻尖依旧抵着他的,呼吸温热交缠,嗓音低沉沙哑,满是缱绻爱意:“阿厌,我爱你。”
直白、滚烫、赤诚、跨越轮回、历经生死,从未更改。
沈厌缓缓睁眼,水雾朦胧的双色眼眸直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星光,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蹭了蹭他的唇。
一触即分,软糯清甜,是独属于他的回应。
“我也是。”
声音轻轻浅浅,却字字笃定,落在陆衍心底,掀起滔天温柔浪潮。
乱世倾覆,举世皆敌,前路无归,绝境无尽。
可我爱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归途。
……
岩洞另一侧。
全程静坐站岗、强忍狗粮暴击、努力调息压毒伤的无铭,彻底僵在原地。
雪白长发僵在肩头,整个人一动不动,眼底彻底放空,心态彻底崩裂重塑。
他原本闭着眼,专心压制左臂残留毒素,努力屏蔽耳边所有温柔动静,强行催眠自己专注工作、专注养伤、专注备战。
告诉自己:
在岗人员,心如止水。
顶级杀神,无欲无求。
老板恋爱,与我无关。
结果下一秒。
耳边细碎呼吸骤然暧昧缠缠,气氛彻底不对。
再然后——
亲上了。
真亲上了。
无铭:“……”
他整个人当场死机。
瞳孔微震,大脑空白,浑身经脉调息瞬间中断,刚压下去的毒素差点逆行岔气。
他沉默,死寂沉默,彻底无言。
救命。
过分了。
真的过分了。
之前抱抱哄哄、低声私语、彻夜温存也就算了,顶多算情侣常态贴贴,他忍。
现在直接深夜接吻、唇齿缠绵、当众热恋?!
岩洞就巴掌大点地方!
躲没处躲,藏没处藏,闭眼都能沉浸式收听现场版热恋!
他一个重伤通宵在岗、免费打工、拼死拼活护主的顶级杀神,凭什么深夜加班还要被迫围观老板接吻?!
凭什么!
无铭面无表情,眼底冷漠结冰,内心疯狂刷屏暴躁吐槽——
离谱!极致离谱!
外面全网追杀杀疯了!三大势力合围堵截!幕后黑手暗处布局!遍地杀机步步紧逼!
这俩人心是真大!
绝境逃亡、身负重伤、举世皆敌,半点不急不慌!
躲洞里谈恋爱也就算了!
还深夜深情接吻!
生死局硬生生过成情侣秘境蜜月夜是吧?!
最过分的是——全程不避人!
明明知道他醒着!明明知道他就在三米开外站岗!
半点收敛没有!
吻得温柔缱绻、缠绵入骨、甜度爆表,听得他一个单身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心态炸裂!
无铭冰冷腹诽:
我通宵站岗、带伤戒备、毒素侵体、不眠不休、认真上班。
你们通宵热恋、贴身接吻、温柔私语、疯狂撒糖、公费谈恋爱。
这班谁爱上谁上!
他不干了!
再听下去他杀神高冷人设迟早彻底崩碎!
迟早被狗粮噎死、甜疯、心态搞废!
他杀人无数、临危不乱、尸山血海闯遍从不慌。
现在被两口子深夜贴贴接吻搞得手足无措、浑身僵硬、只想闭眼逃岗!
无铭死死闭紧双眼,强行屏蔽听觉、屏蔽感知、屏蔽一切甜腻动静。
他告诉自己:
冷静。
淡定。
职业素养。
主开心就好,主幸福就好,主热恋合理合法。
他忍。
他继续忍。
反正长夜漫漫,狗粮管饱,单身孤寡,活该吃瓜。
……
岩洞中央,温柔依旧未歇。
陆衍抵着他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他泛红柔软的唇瓣,眼底温柔浓得化不开。
“累不累?再睡会儿。”
沈厌轻轻摇头,眼眸湿漉漉的,依赖地贴着他的脖颈,小声道:“不睡了,想靠着你。”
难得安稳,难得独处,难得乱世之中有一人全然为他而来,满心是他,生死相随。
他贪恋这份温柔,贪恋这份安稳,贪恋这份世间唯一的偏爱与归宿。
陆衍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拥紧,温柔尽数纳于怀中。
“好,靠着。”
“想靠多久,就靠多久。”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给你靠。”
长夜漫漫,温柔缱绻不散。
乱世风雨在外肆虐,万丈杀机在外翻涌。
可这一方小小岩洞,温柔长存,爱意绵长。
有人拥他入怀,予他暖意,予他偏爱,予他乱世唯一的安稳与圆满。
世人皆求乱世太平。
而沈厌只求——
此生有陆衍,岁岁皆安,步步皆归。
前路刀锋万丈、绝境千层、黑暗无尽又如何。
有爱相伴,风雪可渡,万劫可破,举世皆敌亦无畏。
夜色温柔,唇间余甜。
乱世最苦的绝境里,藏着世间最赤诚滚烫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