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尸 第15章 众生皆惧，我自独行

晨光大亮，拨开连日笼罩废土的灰蒙蒙雾霭。

整座残破城市褪去深夜的阴寒死寂，露出满目疮痍的真实模样。断墙倒伏，路石龟裂，风吹过空荡街巷，卷起满地枯尘碎纸，无声诉说着这场浊水灾变带来的倾覆与荒芜。

沈厌步履从容，自城西核心尸区一路向东漫游。

相思岸、蝶恋花双剑静静悬于双肩两侧，一红一白微光浅敛，不显露半分杀伐锋芒，温顺如寻常配饰。可哪怕敛尽剑意，那与生俱来、凌驾所有畸变怪物与人类异能之上的压迫感，依旧隐隐漫溢周身。

所过之处，沿途零星游荡的低阶丧尸闻声尽数退避，伏地垂首，连抬头窥探的勇气都无。

整片废土，唯他可行无所忌，安然自如。

行至中段居民区街巷时，前方断墙后忽然传来细碎压抑的人声，混杂着低声的喘息与警惕的抽气声。

是人类幸存者。

人数约莫六七人，是一支小型抱团求生的小队。

有男有女，人人衣衫脏破、面带倦色，手里紧握着钢管、砍刀、简易长矛这类粗糙武器，背上背着瘪瘪的物资包，眼底布满长期求生的疲惫与惶恐。

他们显然是一路躲避尸潮、艰难逃窜至此，刚刚寻得一处暂时安全的掩体，本想稍作休整，却在听见细微脚步声的瞬间，全员瞬间僵住。

空气骤然死寂。

众人僵硬转头，视线齐刷刷落在巷口缓步走来的沈厌身上。

第一眼，是惊艳。

那人身姿清挺，衣袂整洁，眉眼冷淡绝尘，周身没有半点幸存者的狼狈污浊，哪怕身处荒芜废土，依旧干净得不像尘世之人。

第二眼，是极致的恐惧。

没人见过这般气场的人。

没有暴戾杀气，没有张狂威慑，却自带一种俯瞰众生、高高在上的漠然疏离。再联想到整片西区传闻中统御尸潮、无人可敌的神秘存在，所有人背脊瞬间发凉，血液近乎凝固。

“是……是那位……尸王……”

队伍里最年轻的女孩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吟，死死攥着同伴的衣袖，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缩，紧紧贴在冰冷断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见过丧尸围城的惨烈，见过高阶异能者的凶狠，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从心底生出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眼前之人，根本和他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灵。

小队队长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死死压着心底的战栗，抬手示意全员不许妄动、不许出声、更不许拔刀挑衅。他活过灾变初期，见过无数恃强凌弱的异能者，却唯独听闻过这位独居西区的尸王——从不出主动屠戮人类，却也从不对任何人留情，淡漠旁观所有人间生死。

“别说话，别动，别招惹他。”他压低声音，用气音急促叮嘱，“能活着路过，就是我们万幸。”

一群人紧紧蜷缩在掩体之后，姿态卑微又惶恐。

他们挣扎求生，日夜躲避丧尸掠夺、躲避恶人厮杀，拼尽全力只为苟活一瞬。在遍地危机的末世，他们是苦苦煎熬的蝼蚁，是随时会湮灭的尘埃。

而沈厌，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目光极淡，没有波澜，没有怜悯，没有厌烦。

就像路过路边一块碎石、一粒尘土，看见了，也全然不会放在心上。

他见惯了这般模样的幸存者。

抱团取暖，却依旧彼此猜忌；侥幸存活，却终日惶恐不安；畏惧怪物，又互相残害。

人间百态，众生苦乐，于他而言，皆是身外浮尘。

他不曾驻足，不曾侧目，脚步未顿分毫，准备径直穿行而过。

途经掩体前方的刹那，他指尖随意一捞，从自己干净的口袋里摸出一包完整未拆的压缩面包。

他无需争抢物资，无需为吃食发愁，世间凡人拼死争夺的活命口粮，于他只是随手闲置的零碎。

没有施舍的善意，没有帮扶的心思，只是看着这群人饿得面色蜡黄、浑身发抖的狼狈模样，漫不经心抬手，轻轻一抛。

唰——

白色面包包装袋划破空气，稳稳落在众人脚边。

动作慵懒随意，像随手投喂一群蝼蚁，淡然、疏离，不带半分烟火人情。

蜷缩的幸存者们全员愣住，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位传闻中冷酷可怖的尸王，会忽然赠予他们物资。

没人敢立刻去捡，只敢呆呆望着那包救命的面包，心底又怕又惊，满是茫然。

沈厌自始至终未曾多看他们一眼。

抛完物资，他依旧保持闲散步伐，身姿未偏，衣摆轻扬，从街巷正中缓缓穿行而过。身侧相思岸血色纹路微亮，蝶恋花兰蝶轻颤，双剑温顺相随，连剑光都不曾惊扰半分。

咫尺之间，一边是瑟瑟发抖、满心惶恐的凡人小队，一边是悠然独行、凌驾乱世的废土之主。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走远，彻底离开视线范围，才骤然脱力瘫坐，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忙颤抖着拾起那包来之不易的物资，满心感激又后怕。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传闻他冷漠无情，原来也并非全然冷酷……”

细碎的唏嘘在巷中响起，可远去的那人，早已听不见，也从不在意。

沈厌继续向东而行。

穿过居民区小巷，越过坍塌的商业街，距离东边那片孤寂的公寓废墟越来越近，与那名独自在乱世浮沉、温柔坚韧的独行少年，地域彻底重叠。

他依旧漠然独行，不问前路，不寻归处，神色清冷无波，未曾预想过即将相逢的宿命。

命运的丝线早已悄然收紧。

他自西向东踏荒而来，他于残破街巷孤守浮沉。

沈厌虽然实力强大，但他保留着人的意识，他本来就很善良，本来就是一名警察为民人民服务，自然不会伤他们，反而很善良扔给他们一个面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众生皆惧，我自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