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烛火摇曳。
那烛火并非寻常人家所用的黄蜡,而是凤栖国特产的鲛人脂所制,燃烧时无烟无味,火焰呈淡蓝色,明亮而不刺眼,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带着一层朦胧的柔光。烛台是青铜铸就的瑞兽麒麟,口中衔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与烛火交相辉映,光影交错间,将屋内的陈设勾勒出一种静谧而华贵的氛围。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靠墙是一架紫檀木的多宝阁,上面摆放着几卷古籍、一方端砚、一只青瓷笔洗,以及几件小巧的古玩。墙角立着一座铜鎏金的博山炉,炉中焚着上好的龙涎香,香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沉静而安神的气息。窗下置着一张长案,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笔墨淋漓,意境悠远,看得出是出自大家之手。
然而此刻,这一切的陈设与布置,都已无人关注。
凤忆寒坐在床沿,一只手握着贺兰清砚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跳动。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面色凝重。贺兰清砚的伤势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先前那一战,他不仅耗尽了灵力,更动用了贺兰家的秘术“凝心诀”,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此刻他体内的经脉多处受损,气血亏虚,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留下隐患。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那丹药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正是凤栖国皇室秘制的“九转还魂丹”,有固本培元、修复经脉之神效,乃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他将丹药送到贺兰清砚唇边,低声道:“张嘴。”
贺兰清砚此刻意识已然模糊,只觉得浑身滚烫,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酸痛,仿佛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接起来一般。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凤忆寒的声音,下意识地张开嘴,任由那枚丹药被送入喉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酸痛之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凤忆寒见他面色好转,这才放下心来。他将玉瓶收回怀中,又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扶起贺兰清砚,喂他喝了几口。温水入喉,贺兰清砚的意识也逐渐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凤忆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依旧是那般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清冷与疏离,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与关切。
他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醒了?”凤忆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和,“感觉如何?”
贺兰清砚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声沙哑的“嗯”。
凤忆寒见状,又喂他喝了几口水,待他的面色恢复了一些血色,才将他轻轻放回枕上。他坐在床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不该用那秘术。”
贺兰清砚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若不用……你怎能那般快取胜?”
“即便如此,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凤忆寒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你可知道,那秘术对你的身体伤害有多大?若非我及时以九转还魂丹为你护住心脉,只怕你此刻已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贺兰清砚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若我不出手,你便要多费许多力气。那数千人,毕竟不是摆设。你虽强,却也难免受伤。我……不愿看你受伤。”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凤忆寒的耳中。
凤忆寒闻言,心中一震。他望着贺兰清砚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的真挚与关切,忽然觉得心头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做到这般地步。
他自幼便身为凤家家主,肩负着整个凤栖国的重任。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不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宿命,是他身为凤家家主必须承受的孤独。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忽然觉得,那份孤独,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贺兰清砚的脸颊。那张脸光滑细腻,触手温凉,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他的指尖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滑下,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那略显苍白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贺兰清砚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抬眼望向凤忆寒,只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烧着一簇火焰,那火焰炽热而浓烈,仿佛要将他也一并点燃。
“景行……”他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凤忆寒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贺兰清砚只觉得唇上一热,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属于凤忆寒的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凌厉,却又让人莫名地安心。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回应着那个吻。
起初,那吻还算克制,只是唇瓣相贴,轻轻厮磨。但渐渐地,那份克制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凤忆寒的吻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贺兰清砚整个人都吞入腹中一般。他的舌撬开他的牙关,探入其中,肆意掠夺着他的呼吸,品尝着他口中的每一寸甘甜。
贺兰清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如同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颠簸摇摆,无法自已。
良久,凤忆寒才松开他,两人的唇间拉出一条银亮的丝线,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贺兰清砚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眼角泛着水光,整个人透出一种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妩媚与风情。他看着凤忆寒,那双一向清澈的眼眸中,此刻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带着几分茫然,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凤忆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喉咙一紧,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躁动,却发现越是压抑,那股火便烧得越旺。
他伸手,解开贺兰清砚的衣带。
那动作很慢,慢到贺兰清砚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腰间移动,隔着薄薄的衣料,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整个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对于男女之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当这件事真的要发生在他与凤忆寒之间时,他还是忍不住感到紧张,甚至有些害怕。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将踏上未知旅途的人,既有对前方风景的向往,又有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衣带解开,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凤忆寒的动作并未停下,他的手探入中衣之内,覆上贺兰清砚的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光滑的肌肤,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贺兰清砚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喉咙深处还是泄出一丝细微的呜咽。
凤忆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见他满脸通红,眼中带着羞赧与紧张,不由得轻笑一声,低声道:“放松些。”
贺兰清砚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带着嗔怪,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撒娇。他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凤忆寒的眼睛,只低声道:“你……你轻些。”
“嗯。”凤忆寒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他的指尖在他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串串灼热的印记。贺兰清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不受控制。他的呼吸越来越快,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被那灼热的温度包围着,无处可逃。
“景行……”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一丝渴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媚意。
凤忆寒听到这声呼唤,只觉得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不再隐忍,俯下身,吻上他的脖颈,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串串红痕。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占有欲,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贺兰清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如同一滩春水,瘫软在床上。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凤忆寒的存在,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每一个动作。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喘息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如同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偶尔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呻吟,以及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语,都被那摇曳的烛火吞没,消散在空气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屋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贺兰清砚躺在床上,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他闭着眼,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酥麻与酸痛,以及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就这样躺着,一直到天荒地老。
凤忆寒躺在他身侧,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嗅着他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又像是行走在茫茫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那种归属感,那种踏实感,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他低下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低声道:“疼吗?”
贺兰清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
凤忆寒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窗外,有微风拂过,吹动院中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一首天然的催眠曲,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清砚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慵懒,一丝餍足:“景行,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凤忆寒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会很好。”
他的回答很简短,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
贺兰清砚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没有再问,只是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那份温暖与安心之中。
是啊,会很好的。
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