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烬上春 > 第35章 朝朝暮暮同舟5

烬上春 第35章 朝朝暮暮同舟5

作者:寄晚棠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05 17:36:02 来源:文学城

亥时三刻,月隐星沉。

城西废窑,在雪夜中如蛰伏巨兽。此地乃前朝官窑旧址,后因窑变废弃,经年风雨,窑身半坍,焦土裸露,枯草丛生。今夜雪覆残垣,更添几分阴森。窑口幽深,内中隐有火光跳动,明灭不定,映得周遭雪地一片猩红,如血染就。

凤忆寒立于百丈外一株枯柳下,玄氅与夜色交融,唯眉间赤莲印记流转淡金微光,如暗夜孤星。他凝望窑口,眸光沉静。灵识如潮水漫开,感知窑内气机——共计二十七人,呼吸绵长,皆具修为。其中三人气息阴冷污秽,隐带魔气,与那日邙山所诛魔魂同源。

正中一人,气若游丝,是贺兰喻。

左近尚有五人,血气旺盛,心跳如鼓,显是刚刚受过刑讯。应是“一品居”的护卫,被掳来此地。

余者十九人,呼吸平稳,隐成合围之势,将贺兰喻困在核心。阵型暗合九宫八卦,彼此呼应,显然是精心布设的杀局。

“倒有些门道。”

凤忆寒心中低语,指尖于虚空虚划。金光流转,凝作一枚细小符文,没入雪地。符文所至,地面微不可察地震颤,如春蚕食叶,窸窣蔓延。这是凤族探阵秘术“地听诀”,以大地为媒,感应阵眼气机流转。

三息之后,符文自雪下悄然游回,没入他掌心。霎时间,整座废窑内外气机流转,尽数映于心湖——二十七人方位,三道魔气所在,九处阵眼节点,乃至地底三条暗道走向,皆清晰如观掌纹。

凤忆寒眸光微凝。

阵眼设在窑内最深处的“窑心井”,那口井直通地下阴河,乃聚阴纳秽之所。三道魔气,正镇守井畔。贺兰喻与五名护卫,被缚于井旁石柱。余者十九人,分据九宫方位,外合三才之势,内应五行之变。

此阵名“九幽锁灵”,乃上古魔道困杀之阵。阵成之时,可引地底阴秽之气,污人灵力,蚀人神魂。纵是仙道高手入阵,修为亦要被压制三成。更阴毒的是,阵眼设在“窑心井”,若强破阵眼,井中阴秽之气喷涌,首当其冲的,便是被缚井旁的贺兰喻等人。

这是阳谋。

逼他入阵,逼他破阵,逼他……亲手葬送贺兰喻性命。

“好算计。”

凤忆寒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缓缓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物——是那方贺兰珏所赠的“栖梧净雪”古砚。指尖轻抚砚底铭文,眸光深远,似在追忆什么。

良久,他收砚入袖,举步向前。

步履从容,踏雪无痕。玄氅在夜风中轻扬,如暗夜流云。行至窑口三丈处,内中火光骤亮,一道阴冷声音自深处传来:

“凤公子果然信人。”

话音方落,窑口两侧焦土忽而裂开,四道黑影自地底窜出,分据四方,封住退路。皆着夜行衣,面覆青铜鬼面,手中持着奇形弯刀,刀刃泛着幽蓝光泽,显是淬了剧毒。

凤忆寒脚步未停,眸光甚至未扫向四人,只淡淡道:“让路。”

“想救人?”另一侧窑顶传来桀桀怪笑,又一道黑影跃下,挡在窑口正中。此人身材矮小,背负双剑,剑鞘以白骨雕成,在火光下惨白瘆人,“可以。自封灵脉,束手就擒,我等便放了那小公子。”

凤忆寒终于停下脚步,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那双鬼面后的眼睛瞳孔骤缩——他看见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杀意,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那平静,如万古寒潭,如九幽冥渊,令人心悸。

“本座再问一次,”凤忆寒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入耳膜,“让,还是不让?”

背剑者浑身一颤,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厉声道:“狂妄!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凤忆寒动了。

不是前冲,不是闪避,而是轻轻抬袖,拂了拂氅上落雪。动作轻柔,如拂尘埃。可就在袖角拂过的刹那,挡在窑口正中的背剑者,连同两侧四名黑衣刀手,身形骤然僵直。

“噗——”

五道血箭,自五人喉间飙射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五朵凄艳血梅。五人瞪大双眼,直至倒地,犹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凤忆寒步履未停,踏入窑口。

火光扑面而来,热浪蒸腾,混着焦土与血腥的浊气。窑道狭窄,两侧窑壁焦黑,时有坍塌砖石阻碍。他行于其间,如闲庭信步,所过之处,那些暗中潜伏、欲行偷袭的黑衣人,皆无声软倒,喉间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深可见骨。

一步杀一人,十步不留行。

不过三十步,十九名埋伏者,已去其九。

余下十人肝胆俱裂,再不敢隐匿,齐声厉啸,自暗处扑出。刀光剑影,掌风拳劲,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更有人撒出毒粉,掷出暗器,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凤忆寒终于抬眸,看了众人一眼。

只一眼。

眸中赤莲印记骤然亮起,金红光芒如旭日初升,刺破昏暗窑道。光芒所及,毒粉倒卷,暗器崩碎,刀剑寸断。十名黑衣人如遭重击,齐齐倒飞,撞在窑壁上,骨断筋折,吐血昏厥。

自入窑至此刻,不过十息。

二十七人埋伏,已去其二十四。

凤忆寒脚步未缓,行至窑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宽阔窑室,应是当年烧制大型窑器的“大窑”。窑室中央,一口深井黑气弥漫,井畔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者,黑袍罩体,面上覆着青铜饕餮面具,只露出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左侧一人,青面獠牙,额生独角,周身魔气翻涌。右侧一人,身材佝偻,手持白骨杖,杖头悬着九颗骷髅,幽幽绿光流转。

三人身后,六根石柱耸立。贺兰喻被缚于正中石柱,月白锦袍染血,墨发散乱,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其余五名护卫,分缚五柱,皆已昏迷。

“凤家主,”“饕餮面具”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金石摩擦,“恭候多时了。”

凤忆寒眸光扫过贺兰喻,见他虽气息微弱,却无性命之忧,心下稍安。方转回目光,落于“饕餮面具”面上。

“报上名来。”

“本座,‘阴烛’。”饕餮面具下发出低沉笑声,“乃‘尊上’座下第七魔使。这两位,是我的副手,‘魇’与‘魉’。”

他顿了顿,赤红眸光落在凤忆寒眉间赤莲印记上,贪婪一闪而逝:“凤家主果然风采无双。只可惜,今夜便要陨落于此,一身精血灵力,尽归尊上所有。”

“凭你们?”凤忆寒语气平淡。

“自然不止。”“阴烛”桀桀怪笑,抬手指向“窑心井”,“此井直通邙山地脉,与尊上沉眠之地相连。这座‘九幽锁灵阵’,亦非为杀你而设,而是……”

他话音未落,忽而双手结印,厉声喝道:

“阵启!血祭!”

话音方落,井中黑气骤然喷涌,如狼烟冲天。九根石柱同时亮起血色符文,符文蔓延,如血管脉络,瞬间爬满整个窑室。被缚于石柱的贺兰喻与五名护卫,周身精血竟被符文强行抽取,化作六道血线,注入井中!

“不好!”

凤忆寒眸光骤寒,身形如电,直扑贺兰喻。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阴烛”三人同时出手——

“魇”张口喷出滚滚黑雾,雾中鬼哭狼嚎,无数怨魂张牙舞爪,扑向凤忆寒。

“魉”挥舞白骨杖,九颗骷髅头脱离骨杖,化作车**小,口喷绿火,封住凤忆寒所有闪避方向。

“阴烛”则双手虚按井口,井中黑气凝聚,化作一只巨大魔爪,抓向凤忆寒后心!

三面合围,杀机毕现。

更危急的是,贺兰喻周身精血被强行抽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若再拖延片刻,纵是救下,也已成废人。

千钧一发。

凤忆寒忽然止步。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原地站定。他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眸中赤莲印记光华大盛,竟脱离眉心,悬浮于空,缓缓旋转。

“赤莲……现世?!”

“阴烛”三人瞳孔骤缩,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虽知凤忆寒乃凤族家主,修为通天,却未料他竟敢在此地、在“九幽锁灵阵”压制下,强行显化赤莲真身!

须知赤莲乃凤族本源所化,显化真身虽威力无穷,却最耗灵力,更易被阴秽之气侵蚀。在此地显化,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凤忆寒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抬指,轻点虚空赤莲。

“嗡——”

清越凤鸣,自赤莲中响起,如九天仙音,涤荡污秽。金红光芒如潮水漫开,所过之处,黑雾崩散,怨魂消融,绿火熄灭,魔爪溃灭。

“阴烛”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退。

凤忆寒却未追击,只抬手虚抓。悬浮赤莲骤然分化,化作六道金红光索,射向六根石柱。光索缠绕石柱,血色符文如冰雪遇阳,寸寸崩解。贺兰喻与五名护卫周身血线断裂,精血倒流,面色渐复。

“不、不可能……”“阴烛”嘶声厉吼,“九幽锁灵阵,可压制一切灵光!你怎能——”

话音未落,凤忆寒已至他面前。

“谁告诉你,”凤忆寒声音平静,指尖轻点他眉心,“此阵,能压制凤族圣物?”

“饕餮面具”轰然炸裂,露出其下真容——竟是一张干枯如骷髅的面孔,眉心一道黑色符印,正剧烈闪烁。

“你、你早知此阵虚实?!”“阴烛”尖声厉叫。

“自你布阵那刻,本座便已知晓。”凤忆寒指尖金芒一闪,没入他眉心符印。

“噗!”

符印崩碎,“阴烛”浑身剧震,七窍涌出黑血,仰面倒地,气绝身亡。至死,双目圆睁,犹带难以置信的惊恐。

“魇”与“魉”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凤忆寒甚至未看他们,只袖袍一拂。两道金芒如电射出,贯穿二人后心。二人身形一僵,扑倒在地,化作两滩腥臭黑水。

窑室内,一时死寂。

唯井中黑气犹在翻涌,却已衰弱许多。

凤忆寒行至贺兰喻身前,并指如剑,斩断缚身铁索。贺兰喻软倒,被他接入怀中。探其脉息,虽虚弱,却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昏睡不醒。又解了五名护卫束缚,喂下固本丹药。

做完这些,他方缓步行至“窑心井”畔,垂眸望向井中翻涌的黑气。

井很深,直通地底。黑气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庞大黑影,蛰伏不动,如沉睡的太古凶兽。那是魔尊残念,借地脉阴气滋养,正缓缓复苏。

“阴烛”等人布下此局,表面为杀他,实则为血祭,以贺兰喻等人精血为引,加速魔尊苏醒。

可惜,功败垂成。

凤忆寒缓缓抬手,掌心赤莲印记金芒流转。他并指如笔,于虚空划出一道繁复古奥的金色符印。符印成形的刹那,整座废窑轰然震动,地底传来沉闷嘶吼,如困兽挣扎。

“封。”

一字落下,金色符印没入井中。

井中黑气如沸水翻滚,那道庞大黑影剧烈挣扎,却终究被符印镇压,缓缓沉入地底深处。嘶吼渐息,黑气渐散,井水恢复清澈,映出窑顶漏下的惨淡月光。

凤忆寒静立井畔,良久,方转身。

眸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昏睡的贺兰喻,扫过井中渐平的涟漪,最终落于窑外沉沉夜色。

今夜之局,破了。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魔尊残念既动,真正的风雨,已在路上。

子时三刻,贺兰府“听雪轩”。

烛火通明,药香弥漫。贺兰喻已被安置于软榻,医者正施针用药。贺兰珏、贺兰月守在榻边,面色凝重。老管家侍立门外,翘首以盼。

忽有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但见凤忆寒抱着昏迷的贺兰喻,缓步而入。玄氅染尘,袖口破损,眉间赤莲印记光华黯淡,显是消耗颇巨。可神色依旧平静,如雪后寒潭,波澜不惊。

“景行!”贺兰清砚自内室奔出,月白深衣凌乱,面色惨白如纸。他扑至近前,见弟弟安然,方长舒一气,泪水却已滑落。

“无碍。”凤忆寒将贺兰喻交与医者,方转向贺兰清砚,指尖轻拭他脸上泪痕,“只是惊吓过度,服了安神药,明日当醒。”

贺兰清砚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只紧紧抓住他衣袖,指尖颤抖。

贺兰珏上前,深深一揖:“凤公子救命之恩,贺兰氏没齿难忘。”

“分内之事。”凤忆寒扶起他,目光落于榻上贺兰喻,“今夜之事,对方意在逼我现身,亦在试探。令郎受此无妄之灾,是我之过。”

“公子言重。”贺兰珏摇头,眼中忧色深重,“经此一事,对方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

“接下来,”凤忆寒转眸望向窗外夜色,眸光深远,“该我们,落子了。”

贺兰清砚随他目光望去,但见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而真正的弈局,方入中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