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如歌 第56章 考官选拔

金氏将刀握在手里，眼泪止不住：“为什么……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叫我梳头？”

陈如瑟只想借机料理了她，但看她可怜：“我是如何被下药？以至于你要杀我？”

金氏哀怨道：“贱妾是不该怪您。您恐怕也是被谁利用。可是……可…您这么多年！就让贱妾活得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若我身份低微，连正妻都不是！”

“那日宴饮，还有谁在？”

“记不得了，只记得您的兄弟贝成文与您的叔父贝宁。”

陈如瑟也知道一些：“当年，你的清白受损，若不是你的父亲威逼利诱，怕你嫁不出去硬是塞到这里，你觉得你会如此？”其实了解全部后，陈如瑟明白贝成歌为何冷着金氏。其实若不是贝成歌的妾室荒唐，也可以算是相敬如宾各自分居。自始至终，这位贝成歌出了冷着她，罚过几次之外，就没有见过金氏。

金氏恸哭：“对不起……对不起………小爷，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我生不如死，不知道该恨谁……”

陈如瑟：“合离吧。我不追究这件事。你也去过想过的日子。”

“小爷！父亲不会让我活下去的……求您不要休我！对不起，对不起……”

“不休。合离。”

“我是家族之耻。不该活着。”

陈如瑟：“怎么活在你，不在旁人。你要是不在合离，我把你送出去。你好好考虑。”他躺下来，想到一件事。

宇文廉给他为毒，是不是为了断他后代？到时候若他生不出来，陈亦正被证实是罪臣之子，那大沅就会落在陈如鹤或陈如英手里。可那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宇文廉指着陈如鹤说的什么公主，总让陈如瑟怀疑。

当年如果真有个公主死了，陈如鹤就不是皇室之人，当年陈如英尚在襁褓中，这就解释了为何皇位落在他手中。

可陈如鹤并非皇室，这…可能吗？

若是如此，那……大沅岂不危险？陈如瑟一直觉得陈如鹤只是想得到皇位，而且他也算勤政爱民。如果陈如鹤的目的不止是得到皇位呢？

那这皇位，是不是放在自己手里更放心？

可他已经不能回去了。

金氏跪了一会儿，趴在陈如瑟床前睡去。陈如瑟见她可怜给她披上衣服，自己也服药后沉沉睡去。

翌日

曹管家立在门口：“少爷要不要去书院？”

陈如瑟想着贝成歌的样子，摇头。曹管家虽然失望却仍然笑盈盈的。沈峰走过来伺候，陈如瑟想到大沅发髻之事，便叫金氏过来梳头。沈峰：“属下听闻昨日您的表兄被罚跪了一日，仍旧卧床不起。还有……”

陈如瑟：“怎么？”

“昨夜您喝了药睡得熟，不知道昨夜…”他凑到陈如瑟耳边，“十房偷人，被十八房凌氏抓个正着，人赃俱获。奸夫就在院子里。”他声音不大不小，金氏必然听到了。但这也不是不能说的。

陈如瑟也不太懂大溪的法律：“按律法处置。”乱七八糟的，不用他自己动手，也能自己一个个跳出来，倒是方便。

金氏的手一抖，拽掉陈如瑟几根头发，忙跪下磕头。陈如瑟想着她跟贝成歌不熟，留着还有用，和颜悦色道：“起来吧。”

金氏怔愣，然后笑了。她一直哭啼啼的，笑起来却很好看。

曹管家：“小爷，虽然要您读书，却没叫您不顾子嗣。这几日小娘们都在闹，您今日叫谁伺候啊？”

陈如瑟指了指金氏，金氏又慌得下跪。

沈峰有要事，陈如瑟移步湖心亭，仔细着问：“贝成文没事吧？”

沈峰：“只是没醒。”

“那去看看。再绕道去书院，把那三个叫上。”贝成歌要是突然考上，得让人信服才行。还有，贝成歌与金氏，似乎不那么简单。

“是。”

贝家二房

陈如瑟没有去拜见贝宁，直接去了贝成文房中，他想着贝成歌的性格也不会去见贝宁。不过贝成文这人不错，是他在大溪遇到的第一个正常人，而且胸有丘壑，可以结交。

贝成文的仆从结结巴巴：“贝…小爷。”

贝成歌看着床上的贝成文：“我看看他，你先下去。”他环顾四周，看到这屋里简陋得书只能堆放在地上，但爱惜地铺了好多稻草，书桌都腐了，凳子的漆也落了，抬头，屋顶似乎也是破的。

虚弱的声音传来：“成歌？”

陈如瑟走过去：“表兄。”

“你怎么来了？”贝成文强撑着起来，脸色煞白，撩起床帐，“抱歉，我病了，不能好好接待你。”

陈如瑟环顾四周：“好好养病。你这里是…”他路过贝宁房间时瞧了一眼，绝不是这样落魄。

贝成文苦笑：“我只是庶子，哪比得上嫡母的孩子呢……”做庶子，就跟奴才一样，跟妾一样，是下人。

“可有帮得上你的？不然你搬过来？”

陈如瑟是客套一句，没想到贝成文眼睛亮极，抓着贝成歌的青色衣袖：“好。”

陈如瑟身上的青衣是沈峰昨日定制的，金线金珠纵横交错镶嵌，又密又细，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贝成文此刻收回手擦了擦，像是生怕弄脏了这衣服似的。

陈如瑟想着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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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堂

陈如瑟怕一个人不好应付，便叫了三个人跟他一同读书，万一有什么人不认识，也能及时应对。

林双宏：“读什么书啊！这老头最会编排人了！”

乐安：“别管了，小爷愿做什么就做什么！”

祁阳宇：“那是！”

陈如瑟：“今晚在我院中设宴，当做报答。”

三人自然同意。乐安还问：“赌不赌？出去不出去？”陈如瑟只得摇头，他不是贝成歌，没有这些爱好。现在他的任务是不让别人怀疑地把贝成歌变成一个勤奋好学、稍稍正直的人。要通过选拔在大溪当官站稳脚跟，又不能变化得太快，真难。

岑炙居然也在这里，他一脸自得，并不把贝成歌看在眼里。这里所有人都跟岑炙一样，对陈如瑟眼神不善。

乐安忍着拳头。林双宏也怒气冲冲，祁阳宇倒面不改色。不怪他们，陈如瑟就算有些教养，也要怒的。

沈峰知道陛下没有经历过这些，在他耳边道：“您暂且忍下。”

陈如瑟点头：“我自有分寸。你去找曹管家将主室旁的那间摆杂物的收拾出来，再去跟贝宁说一声，是我要贝成文暂住的。”

林双宏：“小爷，您跟您这小跟班说什么呢？怎么不带夫人啊？”

乐安随即大笑，坐歪：“自然是那女人没滋味！”

教书先生突然进来：“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书呢？怎么都不带书？”

陈如瑟从书箱掏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还掏出几本递给他们，教书先生又道：“你这是什么书！你既不学又为何捣乱！”

陈如瑟按住乐安，勉强一笑：“我是来学的。”

教书先生哼了一声，坐在前方。他教了一会儿儒道，期间总是拿贝成歌说教，此刻又指着陈如瑟：“不要跟纨绔子弟一样，不知礼法、无人管教！”

陈如瑟忍了。

“贝成歌！你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

“见贤思齐。”

“站起来！”

陈如瑟站起来。

“你父母生出你这样的不肖子孙，真是…”他还没说完，陈如瑟已经站到他身前，俯视他。方才次次明讽暗讽他都忍了，现在他忍无可忍！

陈如瑟揪住他的衣领：“我敬你是先生，可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朕…我的父母！你口口声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今日我便教你这个道理！”

陈如瑟把他扔到高高的座位上：“你的父母生你真是耻辱！你为人师真是耻辱！你如此无耻之人，有什么资格说教？”

陈如瑟把手中的书扔给他：“这是您老早些年写的书，看来您忘了，留着自己看吧！”

陈如瑟说完这些痛快至极，看到满座皆惊，笑笑：“既然先生不容我，那我走。”他笑得这些人毛骨悚然，岑炙发抖着站起来：“就算…就算夫子言辞不当，你也不该如此……”

“我如何？”陈如瑟走近他，“难道我该任人欺辱？我该生如微草？我已再三隐忍，可他给脸不要。”

岑炙执着道：“你该恭恭敬敬指出，不该动手。”

“即便我恭敬，想必，”陈如瑟看着地上的先生，“他也不待见我这纨绔子弟。”

岑炙：“日久天长，夫子总会…贝成歌，你就是个无赖！”

陈如瑟不想理他，招呼这三人离开。乐安：“要我说，小爷就该将他打得后半辈子下不了床！”

陈如瑟心道大可不必罪不至此。

林双宏：“真是，小爷不气我都气疯了！打得好！”

祁阳宇：“虽然打得理所当然，可众目睽睽，他们都向着夫子，会不会出事？”

总算有一个担心的。陈如瑟也是一时冲动，他从小金尊玉贵，从没受过这种气。现在气也发了，陈如瑟想着怎么赔礼道歉能让这件事平息。

他登上马车，看到沈峰还在。沈峰：“家中已收拾好。贝公子说，他会先去拜见父亲再搬来。”

“他什么时间搬？”陈如瑟在马车里吃着适口的点心喝着最贵的花茶，顺便把外衣换了一件更软和的。

“就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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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今夜宴饮，陈如瑟就让他们三个也上了马车。

马车上四人拥挤，陈如瑟又闷又热，一到家就跳下去，贝成歌的小妾们立刻乌压压冲上来：“小爷！”

虽然陈如瑟知道贝成歌会左拥右抱，但他觉得面子拉不下来，看着站在最后不敢上前的金氏：“成何体统！金氏，你身为正妻，管家理事责无旁贷！”

金氏远远跪下：“贱妾的错，小爷请息怒。”

陈如瑟还是没能将这些脸认全，生怕叫错了暴露，便对众妾室道：“你们都滚！”他不想对女人粗鲁，可他是贝成歌……冤孽冤孽。

曹管家已经在正厅备好一切，他们三个自己坐下就大快朵颐，一点儿规矩也无。陈如瑟看着桌上的大羊腿，看看沈峰。沈峰低声：“都换成模样相似却低价的肉。”

乐安吐出一块肉，突然道：“这味怎么变了？还有这奶酒也是！”

林双宏：“是啊。不过，小爷，我为您准备了好东西！”

陈如瑟一从他们嘴里听到“好东西”，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大厅外娉婷走来几个衣不蔽体的女子，个个如花似玉楚楚动人。她们抱着乐器跳着舞唱着曲，虽然不错，但陈如瑟看惯了规规矩矩大气优雅的宫廷乐舞，觉得这些俗不可耐。

林双宏：“小爷喜欢吗？”

陈如瑟冷着脸点头：“喜欢喜欢。林兄真是知我心。”

林双宏指着最前面的吹笛女：“这个是兄弟我花了不少钱买的，最体贴。”

“多谢多谢。身体不适，你们自行享用。”陈如瑟匆忙倒了自己一身，“爷去更衣。”

房中早有人等候，陈如瑟看到贝成文，点了点头：“表兄来得很快。”贝成文看到陈如瑟一身湿衣服贴着皮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忘记说话。

沈峰知道陛下的病不能受凉，忙道：“贝公子，小爷要更衣。”

贝成文一眨不眨盯着他，调侃地笑：“都是男子，还怕表兄？好啦我走了，多谢你。”

陈如瑟：“表兄慢走。”他刚坐下，看到桌上的一壶热茶打开闻了闻：“奶茶？”沈峰知道他喜好清茶，是不会弄这些的，那些妾室又进不来。所以是贝成文？

沈峰摇头，他也不知道。陈如瑟从不入口未查明的食物：“换了。”他喝了口水爬到床上放下层层床幔：“他们三个尽兴后好好伺候着离开，然后，就把我不能同房的消息传出去，要不然那群女人总是……”

沈峰为他熄灯。

陈如瑟趴在床上，正在看书，这些东西他虽然懂却背不熟，要是想考得好还是要仔细读才是。若是他在大溪站稳脚跟，得知大溪更多消息，也能帮得上大沅。

即便不是陛下，陈如瑟也不会放下肩上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