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园回来之后,顾辞的生活慢慢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不再需要翻卷宗到深夜,不再需要时刻提防自己的身份暴露,不再需要一边装作听话的E级向导一边偷偷追踪通讯记录。
他会在正常的时间醒来,吃饭,出门,有时去陆寒骁的办公室坐坐,有时在基地附近的空地走走,没有特别的任务,也没有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霜降倒是很快适应了这种日常,它现在每天的活动范围从307延伸到了陆寒骁的办公室,偶尔还会溜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去蹲一会儿,看看远处的停机坪和起降的舰船。
有一次郑副官路过的时候看见它蹲在窗台上晒太阳,还顺手给它带了一小根胡萝卜,霜降闻了闻,没有吃,礼貌地推开了。
顾辞看着它那副矜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以前没这么挑。”
霜降耳朵抖了抖,像是假装没听见。
那天下午顾辞在办公室里整理最后的卷宗备份,霜降蹲在桌角,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陆寒骁的步频,节奏更快,带着一点惯有的干练,门被叩了两下,裴烬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走得太近。
“整理完了?”
他问。
“还剩一点。”
裴烬走进来在桌边站定,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卷宗,顾辞抬起头来看他,等着他先开口。
裴烬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了一句:
“方延昭的事已经移交给军法部门了,后续不需要你继续跟了。”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顾辞想了想:
“先把这本卷宗的收尾做完,然后……再看吧,之前太紧了,一直在追查和躲藏之间来回折返,现在突然停下来,反而还没完全适应。”
裴烬微微点头:
“不急。”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再说点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比之前轻了几分:
“那次调令……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被牵扯进去,我一直都知道。”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霜降在桌角打了个哈欠,露出两粒小白牙,又闭上了。
顾辞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卷宗封皮,霜降跳下桌子蹦到他脚边蹲好,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鞋面。
他弯腰把兔子捞起来,霜降在他掌心里缩了缩,耳朵耷拉下来,舒舒服服地窝进他的臂弯里。
他抱着兔子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正好,暖融融地覆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