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寒骁按时出发了。
顾辞没有跟去,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陆寒骁以上将身份去见方延昭,以正式渠道递交质询,而不是私下对峙,顾辞在基地等消息,霜降趴在他腿上,安静地陪着他,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通讯器响了一声。
陆寒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平稳而清晰:
“谈完了。”
“怎么样?”
“方延昭承认了部分事实,但不承认有预谋杀人,他的说法是‘判断失误导致后续处置失当’,我把证据复印件给他看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这份材料是伪造的’。”
“那他不会承认的。”
“不需要他承认。”陆寒骁说,“我已经以联邦第一军团的名义提交了正式的重审申请。附带了所有证据。”
顾辞握着通讯器,感觉喉咙口有一点发紧,“审批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迟两周,如果顺利的话,也许更短。”
“……好。”
挂断通讯之后,顾辞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霜降举起来,和自己平视,“两周。”
霜降的耳朵垂下来,眨了眨圆眼睛,顾辞把它放回腿上,转头看向窗外,暮色正在堆积,但不像从前那样沉甸甸地压在视野边缘了。
它开始向更浅的色调过渡——不是黎明,但离黎明近了一些。
两天后,消息传回来了,重审申请通过了初步审查。
又过了几天,方延昭被暂停了所有与档案库相关的权限,消息是郑副官在走廊里随口提到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顾辞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阳光从窗子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霜降蹲在那块光斑里,耳朵微微向后仰着,像是觉得很暖和。
“嘿。”陆寒骁站在门口,“明天上午去一趟法庭。”
顾辞抬眼看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线浅色的光,他低头看向霜降——兔子还在光斑里蹲着,竖起一只耳朵,像是在回应远处隐约传来的一声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