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 第21章 长夜第四5

第二天早上，顾辞醒来的时候发现霜降不见了。

他坐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最后在桌角看到了那团灰扑扑的毛球——兔子正蹲在昨晚他放碎片的位置旁边，低着头，鼻子凑在桌面上轻轻抽动，像是在闻什么。

“……你闻得出来吗？”

霜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耳朵抖了抖，又低头继续闻，顾辞走过去把它抱起来，顺手把桌上的碎片收进口袋里，他换好衣服，把霜降塞进兜帽，推门出去了。

他先去了陆寒骁的办公室。

陆寒骁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我让人把碎片送去做分析了，下午出结果。”

“好。”顾辞走到副位坐下，顿了一下又问，“档案库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我找的那条渠道需要时间，至少要两到三天。”

顾辞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的事情不多，除了等分析结果，他暂时没有别的事要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天不会太平。

霜降从兜帽里探出脑袋，耳朵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转，顾辞顺着兔子的目光看过去——门是关着的，走廊里安安静静，什么人都没有。

“……你听见什么了？”

霜降把耳朵收回来了，没有吭声，顾辞没有大意，把感知轻轻放出去探了一下——走廊里确实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正在逐渐远去。那脚步声的频率和步幅他认出来了，是裴烬。

——他来了，又走了。

顾辞收回感知，没有告诉陆寒骁，他不想在事情还没有确认之前把裴烬卷进来，但他心里隐约觉得，裴烬最近出现在他附近的频率比从前高了不少。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平缓，陆寒骁处理了一些日常军务，顾辞在旁边整理归档，偶尔起身倒杯水，偶尔去文件柜取一份资料。

霜降窝在他膝盖上晒太阳，窗外的机库灯光暖融融地照进来。

他们坐在一起，没有太多交流，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快中午的时候，郑副官推门进来：

“上将，碎片分析出结果了，比预计快了几个小时。”

陆寒骁放下文件：

“内容。”

郑副官递过来一份报告：

“碎片表面检测到两种不同源头的残留物——一种是虫族甲壳自带的生物酶，另一种是人类皮肤油脂，油脂样本里提取到了可供比对的DNA残留。”

陆寒骁接过报告翻了翻，“DNA比对结果呢？”

郑副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但油脂沉积的时间层和虫群袭击前哨站的时间窗口吻合，也就是说，有人在虫群袭击之前接触过那片甲壳，然后把甲壳带进了通讯室。”

陆寒骁把报告合上，“有结果再报。”

郑副官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顾辞看着陆寒骁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打开。

沉默了片刻，他说：

“有人在虫群到达前，亲手把一块甲壳碎片带进了前哨站的通讯室。”

陆寒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碎片上的油脂DNA没有匹配，说明这个人不在数据库里，或者他的记录被清除了。”

顾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如果他没猜错，那个人应该就是当年围剿战的证人之一，他在卷宗里看到的那个被涂掉的名字，和这片甲壳碎片上的DNA，很可能来自同一个人。

陆寒骁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在想什么？”

顾辞回过神来：

“在想……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联邦军部。”

陆寒骁沉默了片刻：

“就算他离开了，也会留下调动记录。我让人去查。”

顾辞点了点头。

霜降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小肚皮晒太阳，顾辞低头看它，把手指伸过去，被兔子的后爪轻轻蹬了一下。

他不觉得这能算得上温柔的时刻，但他们之间的紧张感确实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