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后院风云迭起,外人却见不到一丝迹象,只看到秦王妃尽心为太后侍疾,秦王照例在吏部忙碌着,在接近年底的时候,吏部洪尚书在秦王的授意下将考课的结果呈交给了陛下,但是陛下将他呈上的人员变动名单退了回去,让吏部再斟酌一下,这是洪尚书没有预料到的,也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洪尚书领命退出了御书房,手中的名单有些烫手,这份秦王亲自过目过的名单陛下有了质疑,自从秦王监管吏部,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洪尚书不免心中有了计较起来。
还没有走两步,就见包大人迎面走了过来。
“包大人……”洪大人拱手一礼。
“洪大人,最近吏部考课告一段落,您可以歇歇了。”包大人为京府府尹,又兼刑部之职,是少数不需要考课,陛下亲定的高官之一。
“是告一段路,不过还不能歇,您这是……”洪大人苦笑了一下,将注意力关注在包大人身上,这个时候包大人进宫,必然是陛下召见。
“陛下召见……”包大人回道。
“那就不打扰包大人了。”洪大人告辞退了出去,包大人看着洪大人离去的身影略有所思,直到苏公公唤了,包大人连忙应着进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包大人跪在御书案前。
“起来吧,包卿。”蜀皇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谢陛下。”包大人起身,他明白陛下传唤的原因。
“梁家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查了□□……”包大人将奏折呈上,梁家是皇后贺兰家的亲家,在蜀国是数一数二的富家之家,梁家老太爷一直想家中出个当官的,可是家中男丁才学有限,不得已给自家儿子捐了个官,没想到官运倒是亨通起来。
蜀皇打开奏折,梁家祖业的生意是稻米,慢慢的涉及茶叶,布匹,有些做生意的手段。当梁家这辈当官之后,抛不开商人的唯利是图,有利就沾,当官期间收受贿赂之事,时常出现,被上司发现之后,又因为亲家是贺兰家而被压了下去。
“弘文原名罗修奇?”蜀皇没有想到包卿居然将弘文与梁家联系了在一起。
“正是,而梁家正是诬陷了罗知府受贿徇私判错案的元凶。”
“那弘文之死?”
“从弘文的家奴口中知晓,弘文刚刚得到了梁家陷害其父的证据,证据在弘文的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包大人的话让蜀皇皱起了眉。
“包卿怎么看此事?”
“梁家一直靠着贺兰家有恃无恐,这次弘文得到证据怕是惊了梁家,不过秦王一向对梁家淡漠。为了让秦王不能置身事外,关于秦王与自家谋士为一个歌姬争风吃醋的消息怕是梁家放出来的。”包大人的话让蜀皇微微蹙了眉,他刚刚得到禀告,宋旭尧将那个叫菲絮的歌姬安置在自己的外庄内,那些传闻必不是空穴来风。
“陛下,梁家之事,最近又有新的证据出现,状告梁家的人也多了起来,同时贺兰将军府也派人到我府上……陛下,您看?”包大人询问着。
“再等一等……”
“微臣怕民心不稳……”
包大人一向耿直,办理的案件每件都证据确凿,从不徇私舞弊,只要状告到他手中,不论皇亲国戚都一视同仁。
“朕明白包卿严明律法,但是你要明白国之根本不能动摇,朕刚刚将吏部呈上的考课名单退了回去…”刚刚吏部的洪尚书呈递上来的考课成绩和人员变动的名单,其中一些人已经遭到枢密院的弹劾。
“微臣明白,谨听圣谕。”包大人知道陛下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
梁府被告,梁老爷为官期间违反律法的事情也被一一翻了出来,连贺兰家也被牵扯进去,秦王在朝中公正耿直的形象也大大的受损。太子的东宫倒是安静异常,似乎已经从之前户部监管不利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京城中的视线都落在了京府之内,包大人会如何断案,梁家的生死,还有秦王府的谋士弘文之死,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百姓们都很好奇。
官场烦恼,赤金城内的福康宫内太后的病情有了好转,蜀皇心有安慰,更是重赏了进宫侍疾的儿媳们。
这一日,是秦王妃与熙王妃进宫侍疾的日子,秦王妃从内殿出来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在刚刚,她奉上的茶水太后没有喝一口,倒是瑾璃送上的百合羹太后喝了两口。百合在这入冬的时候,瑾璃居然能找来百合,曾经在这后宫之中占尽优势的她在熙王妃出现之后,她这以孝女之称,在太后面前得势的孙媳妇有被取代之势,贺兰婉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邪的银光。
“小姐,喝口茶吧。”以蓝将茶碗递给了自己小姐,从昨日到现在,小姐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小姐现在看不出异样,不过总归让她有些担心。
“有蜂蜜吗?”瑾璃问。
“这里有…”秦王妃身边的小蕊在柜子上拿下一个青花瓷罐走了过来。
“谢谢秦王妃了。”瑾璃向贺兰婉婷道谢。
“客气了…”秦王妃微微一笑,领着小蕊向太后的寝殿去了。
瑾璃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也来到太后殿内,刚刚踏入屋子,忽然身形一个踉跄,一旁的以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自己主子。下一刻,瑾璃站直了身子眼角微微弯着,迷离的目光转瞬即逝。
“小姐……”以蓝低低唤着主子,主子的异样有些不寻常。
“封住我的脉络,快……”瑾璃微启唇瓣,这声音只传入以蓝的耳中,以蓝迅速的在主子的身后点了两下。
“皇祖母…您醒了……”瑾璃上前俯身一礼,靠在床头的太后精神很好的样子。
“我还说让熙王妃再歇息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秦王妃将手中的茶碗递给一旁的侍女。
“秦王妃辛苦,瑾璃怎敢躲懒。”正说着,瑾璃从高嬷嬷的手中接过暖手炉,走上前的时候,瑾璃咬着牙关,努力的让自己的手不颤抖。
“以蓝…”一旁的以蓝上前呈上了一个绣着荷花的锦袋,瑾璃将手炉放入锦袋,扎好口,送入到太后手中。
“皇祖母觉得还行?”瑾璃甜美的笑容让人觉得舒心。
“不错,你的手艺?……”太后握着手中的手炉,这个锦袋厚度刚刚好,摸着也柔软,上面也是她喜欢的荷花。
“皇祖母喜欢就好,好久不拿针线了,绣的还行?”瑾璃一脸的期待,乌黑的双眸水盈盈的。
“好,皇祖母喜欢。”太后一脸的笑意,而一旁的秦王妃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太后,太子妃来了…”殿外的宫女进了内殿禀告。
“玉莹来了,瑾璃你回去吧,这几日辛苦,好生歇着。”太后吩咐着,瑾璃已经在宫中三日了,秦王妃刚刚一日,还要与太子妃共同伺候太后一日。
瑾璃告退后退出了寝殿,在门外遇到了太子妃,简单的寒暄过后,在踏出福康宫的一刹那,瑾璃一把扶住了以蓝的胳膊。
“小姐……”以蓝觉得不妙,似乎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扶着我,一定要坚持到宫门外。”瑾璃的面色已经苍白,冷汗从额头上渗出。
以蓝加快了脚步,主子抓在她手臂上的手越来越紧,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宫门外,瑾璃一上车就栽倒了下来。
“小姐……”以蓝慌忙拿过垫子让主子靠着。
“贺兰婉婷,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对我下药。”瑾璃终于放下伪装,痛苦的神情浮现在脸上,终于不需要隐忍,她叫出了声。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小姐被下药,只可能是那罐蜂蜜的原因。
“回府找千叶……”瑾璃显得虚弱无力,冷汗渗出额迹。
“是的小姐。”以蓝敲了两下车顶,车子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以蓝……”瑾璃猛的睁开眼,闷闷的哼了一声,控制着身体的异动。
“小姐,有什么吩咐。”
“一向都是我算计别人,这次倒是被别人算计了,这次大意了……以蓝,太子妃一向与秦王妃不睦,传话给我娘,让她帮帮太子妃,我倒要看看那个孝女的称号还能顶几日。”瑾璃幽暗的双眸带着一丝绝狠,这个哑巴亏,她不会吃。
“以蓝明白……”说完以蓝又敲了一下车壁,车帘外靠近一个侍女,以蓝低语几句,侍女离开了队伍,消失在街巷。
终于,瑾璃的马车回到了王府,瑾璃在以蓝的搀扶下,往自己的院落中去了。府内的千叶早已得到消息,已经准备好了凉水手巾和药箱。
“千叶……小姐被下了什么药?”以蓝有些焦急的,用帕子沾湿了凉水,敷在主子的额头,主子的身子烫的厉害。
把完脉的千叶面色很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他知道小姐听的见,“小姐中的是断香软骨散,这种其实并不是什么毒,只是让人筋骨无力,拿不稳东西而已。
“那小姐怎么会这样?”以蓝不明白。
“你忘了这几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千叶的话让以蓝愣住了,她怎么会忘,小姐旧疾一直未愈,每年都会在这几日治疗旧疾,居士说这两年就能痊愈。可是现在这情形,似乎引发了旧疾,而且很严重。
“那怎么办?这次黑檀花没有按时送来,小姐还让双子送信会灵越山。”想到此,以蓝看向千叶,千叶皱眉的样子让她一惊,心中的恐慌越发强烈了。